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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期待明天 离开这个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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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现在工作可真难找啊。来A市都快一个月了,我投了这么多简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啊啊!找不到工作好烦啊~到底是谁说大城市机会多啊!”
赵丘词四肢张开摆成“大”字,横躺在床边呆望着天花板,对自己的未来直发愁。
眨巴了下眼睛又想开了般自嘲道:“也是,初中毕业的学历哪能这么快找到工作呢。”
大城市的花销大,更何况赵丘词还没找到工作。
看着手机余额一天比一天少,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回到小县城做着枯燥乏味的工作,过着单一重复的生活然后被父母安排和陌生人英年早婚了。
再像他们那样天天吵架稀里糊涂地过完自己的一生吗?
绝不!!!
一想到这,赵丘词猛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双手拍了两下脸又晃了晃脑袋。
让自己从过去那一个月里虚假的自由与自我安慰式的放纵拖延中彻底清醒。
赵丘词啊,赵丘词,你好不容易才说服爸妈,让他们勉强同意自己到大城市打拼。
三年之后如果你在A市还是做着和在小县城一样薪资的工作那就回家听他们安排。
毕竟在他们眼里你在哪儿上班工资都一样,认为你就只能做那种超市收银或者是进厂上流水线的工作,不如留在老家,还能帮忙照顾弟弟。
一个月前
十八岁的赵丘词从事着超市收银员枯燥乏味的工作。
在看到同龄人的朋友圈都在晒高考结束后的美好生活和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她终于清醒。
意识到自己再不做出改变就要在这个小县城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生活一辈子了。
终于是鼓起勇气辞职向父母提出了想去大城市打拼。
“大城市开销大还不如在老家又不用交房租水电的。你一个女孩儿在外地不安全,在这儿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的,省下来的钱攒几年到你嫁人的时候当嫁妆不正好吗?”赵父身形松散地坐在沙发上,表情却是很不耐烦。
他两条腿交错着伸得笔直,横在沙发和矮玻璃茶几中间,左手拿着手机右边手肘弯曲抵着木质沙发扶手掏耳朵。
赵丘词站在桌子旁靠近走廊的地方,头低得很像是要埋到地里。
父亲的话她不敢反驳但又不愿放弃。只呆呆地站在那儿,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决心。
屋内一片寂静,只偶尔有苍蝇的嗡嗡声响起——应该是隔着门口走廊的白色餐桌上一堆未收拾的碗筷造成的。
卫生间传来马桶急切的冲水声,伴随着的还有赵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反问:“怎么的,你这意思是不打算给她出一分钱了呗?还自己攒个几年?你可真说得出口啊你!别以为小词不上学你就不用出钱了,小文上学不用钱是吧?”在门口甩了两下沾满水珠的手。
男人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不想理,继续刷手机。
女人说着不断向沙发上的男人逼近:“我告诉你咱俩还没离婚呢,我管你外面有几个女的,钱是自己挣的,还是偷的抢的哄的骗的,小文上学的钱和她的彩礼钱也有你的一份。”
男人当着女儿的面被揭穿感觉失了颜面,恼羞成怒,怒吼道:“钱!钱!钱!一天天的就知道钱,在那叫唤什么呢?烦死了。”
女人的情绪也被点燃:“我叫唤什么了?我叫唤,啊?天天就是这副死样子,一给你说句话就烦,我Tm想和你说话啊?!”两人像是在互飙高音。
男人自知理亏,没再说话激她,怕她一会儿抖落出点别的来。
她还不解气,用手指着男人的鼻子继续骂道:“要不是为了俩孩子我tm早不跟你过了!小文这么小天天听我们两个吵架,他做错什么了?天天吵,我还烦呢!”
小词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以往这种时候,她一般都会识相地躲在房间里当没发生。
但今天这场架是被自己挑起来的,而且自己还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只能无助地站在一旁听着他们吵,啊不,是商量。
只是前摇有点长,还没进入正题。
每次都这样,家里一有点什么事要商量,就免不了一顿吵。赵丘词对此已经麻木了。
赵母注意到在一旁站着的女儿,忽然话锋一转:“还有小词以前那么听话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一出是一出,又要跑到外地去打工,你在哪不是一样干?”
换了个目标继续输出,好在总算切入主题。
粉底液盖不住她脸上的斑,大地色眼影在皮肤松弛的眼周略显无力,正红色的口红饱和度高得刺眼。
好在她脸型流畅,是很标准的鹅蛋脸,再加上眼睛大,鼻子虽说不是特别挺,但整体放在一起看也算很有气质了。
虽然都要四十了,但和同龄人比可以夸一句很漂亮。
这样的一张脸,露出疑惑且不耐烦的神情,加上说话时那尖锐的声音,小词瞬间红了眼眶。
毕竟我们小词可是从小人见人夸的乖孩子,不会忤逆父母,连顶嘴都很少。
以前两人吵架只是对对方恶语相向,再顶多就说两句自己不争气什么。
每次她都是默不作声地照单全收。
可这次不一样,她真的下定了决心。
“不一样。”声音是颤抖着的温柔,语气平静而又坚定,眼泪夺眶而出时转身径直向房间走去。
轻轻关上门后被拨动的锁芯在帮她重复着刚才的话。
赵丘词跪趴在床边哭得抽动,就这三个字就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赵父赵母很少见到小词这样过,都感到不解。
男人本就烦闷的心情似乎终于有了宣泄口,提高音量骂道:“在老家超市干的好好的也不知道咋想的就非要去外地。上的高中那两学期给你上傻了吧!考上的时候高兴得要死,结果才上一年就哭着不上了。以前成绩好还真以为你能学出个名堂来。”
似是觉得那锁声是在挑衅自己在这个家那可笑的威严,说话的语气愈加激烈:“现在不上了又不求你挣多少钱,也不知道非得搁那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原本靠在椅子上略微弯曲的腰一下子直了起来,双腿也从茶几上抽下,感觉下一秒就要情绪激动地站起来了。
终于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比赵丘词之前预想的还要狠毒。
过于刺耳的声音、内容和丑陋的嘴脸先惹得一旁的女人不悦了。
她双手环抱着胳膊傲慢道:“你又在这叫唤什么呢?就好像你给她出了多少钱似的。”
她的语气极其恶劣。总觉得不像是在为女儿说话,倒像是被提醒到自己还有没骂到的地方。
“你除了给她出一半学费你还往家里拿过什么钱?”
不满地质问道:“她生活费资料费不都是我出的?”像是说累了,左脚向斜前方伸了半步出去,接着翻了个大白眼。
男人不屑地反问:“那她上班的钱不都给你了嘛,别以为我不知道。”嘴角向下撇了撇。
“给我怎么了?那也是她主动给我的。”说这话时女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和理所应当。
男人被吵的烦了眉头皱得紧:“欸~她想去就让她去呗。等过个两三年回来正好结婚。让她自己去外面历练历练吃点儿苦就就知道了。”
他说这话倒不是当好人,只是想要终止话题,找清净。
赵母无语地阴阳道:“她走了你是无所谓了,反正家里什么活儿都轮不着你干~”
“随便你们,想怎么着怎么着。”赵父用手托着腮,恢复到了刚才的姿势。
赵母也有些累了,懒得继续吵,冷冷道:“这话说的,像我能管住一样。上个高中跟变了个人似的。”
在父母这里,从赵丘词辍学后她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她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不影响照顾弟弟和不结婚收不到彩礼就好。
他们只觉得这是小词迟来的叛逆期,让她出去吃吃外面的苦就好了。
外面的争吵声停了下来,可赵丘词的眼泪依旧止不住。
这是赵丘词在她认为的第一次反抗父母。好在他们最终算是同意了。
赵母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边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边念叨着:“小文快放学了,昨天他吵着要吃虾,你去接他,我…”
被眼前的场面气到猛地停住脚吼道:“这碗摆在这这么久是要上供吗?让你洗碗就跟耳朵聋了一样!”
“忘了。”男人语气淡漠地回应着,眼睛都没离开手机屏幕一下,也没看出有一点要动弹的意思。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遍。
女人抬手指着他语气发狠:“有种你就别刷,就摆在那,一辈子都别用碗了!”说完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双臂散开,自然地下垂摆动,愤然向卧室走去。
打开衣柜发泄情绪似的用手拍了下,制造出动静。最终挑选了一件黑色外套,穿上后边整理边向门口走去,弯腰换鞋时顺手抓过门上挂着的钥匙。
砰-
“喂,出来吃饭啊?走。”男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心情,甚至还有点开心。
“又吵架了?”电话那头传来调侃的笑。
“啧,管她干啥~你就说你来不来?”语气有点不耐烦。
“行行行,发位置,一会到。”
砰-
不吃晚饭被动地成了习惯。
脸上的泪痕半干未干,平静地走出房间到餐桌旁,收拾碗筷,洗碗、擦桌子。
从来都是这样。
熟练地完成后回到房间,背对着关上的房门,侧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窗户,天昏昏沉沉的要黑了。
灰暗的房间陈列简单。
木质的床、衣柜、靠窗的淡黄色桌椅。
桌子与墙壁形成的直角,被一长排书本由高到低完美嵌合。桌角边还零散地躺着两个Q版动漫角色钥匙扣。黑色圆珠笔斜躺在被翻开的已经用了大半的黑色皮质笔记本上。
日记本上
为父母刚才的话伤心,为父母因为一件件小事吵架感到心累,为自己做出的改变感到庆幸,为自己的明天有所期待。最让我伤心的话是从以前最爱的父母口中说出,他们早就变了,我也该变了,改变的方式又是逃跑吗?
那我庆幸可以逃离这个压抑又破碎的家。期待没有他们的明天。可这样的想法又让我有点愧疚……但绝不动摇!
绝不!
期待明天。
秋日傍晚的风带着丝丝凉意掀开窗帘,翻动着写满少女心事的日记本书页。赵丘词缩了缩胳膊和腿,眉头微蹙但没管。
又一阵风吹来,比上次的要更强劲些,赵丘词忍受不了了,一手抓着被子一角手臂一转,将自己裹了起来,闭上了泛红的双眼。
但这风好像不肯放过她,这次直接把笔都吹掉地上了。
发出的声响让赵丘词烦躁地“啧”了一声,坐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走到桌边弯腰拾笔、关窗。回到床上盖好被子,紧紧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