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对不起，对得起上 百变陈若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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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曜的话不能全信，但有一句话齐亦渺很认可
——陈若函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良。
如果江曜是对高考前的齐亦渺说的这句话，他不但不信的，反而还会怼上几句，拜托怎么可能。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陈若函，整天呲着个牙傻乐，从小乐到现在，说一不二，他能不了解？
可惜现在的他大学都毕业六七年了，他不得不说上一句
——这小子太会装了。
*
彼时刚查完高考成绩，齐亦渺看着屏幕的几个数字，大脑短暂空白，随后心里那条紧绷的弦悄然松开，他的眼眶有点发热，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寒窗苦读十二年，这下终于看到了结果。
旁边的陈若函比他还高兴，激动地抱着他，笑容灿烂，叽叽喳喳说的不停。
但是开心是短暂的，因为一个新的难题马上迎了上来，那就是高考志愿填报。
都说高考七分考，三分报，可真到填志愿这一刻，才知道填报的分量有多重。
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怎么报，能不能录取上，这一切都让人头疼。
这几天陈若函一直陪着他研究志愿，翻看一所又一所大学，他没有说半句挽留的话语，平日里依旧是说说笑笑。可是相伴这么多年，齐亦渺又怎么会不知道陈若函的小心思呢，他不想让自己报离他太远的学校。
其实本市就有一所很好的高校——a大，但齐亦渺去的话总归会浪费几分。
他自己也在犹豫。努力读书，考去远方，从此离开这个小县城不再回来，这是支撑他从小到大的念想。可与此同时，这里也留有他割舍不下、满心牵挂的人。
直到那天，一件事情骤然降临。纵然结局仍是去了a大，但就在那一刻，他内心第一次如此坚定，以后一定要去往外省。
既是为了自己好，还是为了陈若函好。
后来齐亦渺才明白，为什么陈若函会选择在那时候表明自己的心意。
因为陈若函害怕，未来有无数种可能，他不确定自己会迈向哪种。
所以陈若函把自己的心意表达出来，想要将齐亦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原则上身为弟弟的他应该将他哥推向更好的世界，但私心上陈若函只想要齐亦渺留在自己身边。
陈若函一直有察觉到齐亦渺的小心思，他确信齐亦渺对自己的感情和他的感情是一样的，二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他了解他哥，所以他来当那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时间拨回到那天。
“哥。”
齐亦渺收拾着书桌上散落的a4纸，头也没抬一下：“怎么了？”
“有件事想和你说，我可以说吗？”陈若函站在他背后。
“说呗，什么时候这么扭扭捏捏了，有什么事就说。”
莫名其妙的，他心里想。陈若函这人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谁也堵不住他这张嘴，可今天竟然如此反常，连说个话都问他一下。
最近因为高考志愿填报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乱糟糟的纸被他拢作一叠，对着桌面重重墩了两三回，错落的边角齐齐收平。
纸上都是他打印的心仪学校的招生简章，本省的外省的都有。
“那哥不要生气，不要装傻，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齐亦渺停下手中的动作，奇怪地回过头，恰好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睛。
什么意思，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查专业查疯了，竟然听不懂人话了。
不对！
顿时，他莫名有些心慌，该不会是…一股凉意顺着他的脊柱爬了上来，他摇了摇头，想把脑海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你这家伙，怕我生气就不要说……”
“哥答应我好不好，”陈若函边说边向他走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踩在齐亦渺的心跳的节拍上，“答应我好不好，别装傻别不理我？”
齐亦渺不自在的往后退，但没退几步就抵在桌上，手上紧攥着那叠纸，他故作轻松的扬唇笑了笑：
“行行行，什么事啊，靠这么近才能说！是不是闯什么祸了？哎呀没事的，能闯多大的祸，有你哥在，只要人没事就行哈哈…”
“哥，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感情吗？”
“哗啦”纸散落一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齐亦渺感觉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还能有啥啊，”齐亦渺扯着嘴角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随后立即蹲下捡散落的纸，“你看看你，还以为要说啥呢，行了，出去收拾一下，等会还要去奶奶家吃饭。”
陈若函自顾自地继续道：“哥，我经常梦到你，梦中的你很不一样…”
说的这里，他停顿了一秒，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他蹲下，双手轻覆上齐亦渺的脸颊，指腹托住下颌缓慢抬起，迫使齐亦渺和自己对视。
明明动作如此温柔但齐亦渺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好似不认识这样的，眼神中充满着欲望的陈若函。只听见那人声音压得很低：
“梦里的哥哥很听话，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让我魂牵梦绕的哥哥…”
“若函！”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别，别说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彻底不一样了。
“哥那情迷意乱的双眼一直印在我脑海里，我每天都在想，现实中，哥也会像我梦中那样撩人心弦吗，也会像梦中那样…”
“陈若函！”齐亦渺大喊，猛地撑着地面起身，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想躲开这逼仄的对视，但腕间一紧，被一股力道拽倒，整个人重重跌在床上。
不等他挣扎起身，陈若函俯身压下，单手扣紧他的双手固于头顶，膝盖抵在双腿之间，彻底封死了他挣脱逃窜的余地。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手腕用力挣扎，但丝毫挪不开半分。
“陈若函你疯了吧！放开我，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是你哥！”
他拼命地喊着，不停地挣扎，但一切都是徒用功，因为一只温热的手探入他的衣间，肌肤相触的瞬间，寒意混杂着恐惧席卷了他的全身，后背浸出一层冷汗，他控制不住地颤抖。
别！不要！不要这样！
这样是不对的，若函这样是不对的…
话并未说出口，因为那抹笑扼住了齐亦渺的喉咙。
他喜欢看陈若函笑，同样陈若函也很爱笑，从小到大眉眼总是弯弯的，总裹着温和的暖意，这让齐亦渺既安心，又沉溺其中。
可他第一次见陈若函这种笑，那眼中令人安心的暖意几乎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笑得那么瘆人那么偏执，仿佛下一秒要将自己吞入腹中的人，怎么可能是陈若函。
可惜眼前人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因为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跌入谷底，他最想听到同时又最害怕听到的话。
“哥，我就是疯了，疯得不轻。我喜欢你，不是亲情的喜欢，是爱情的喜欢，是想…”
（略）
齐亦渺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顶，心慌得几乎喘不上气。
疯了，都疯了。
他必须说点什么。他能说什么，他该说什么？
“若函，你还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你…只是和我呆时间久了，太依赖我了，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他努力找回正常的语调，此刻面颊的潮红还未下去，他的眼睛到处乱飘，就是不看陈若函，“你以后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然后结婚生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的连自己都听不清了，他不知道这是对陈若函说还是对自己说，他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倘若陈若函未来真的和一位女生结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生下可爱的孩子，他会送上祝福，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是送上祝福了，装作一名正常的兄长，人最擅长的不就是装吗？
可陈若函接下来的话让他，因为他回答不了。
“那哥你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教教我好不好？”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又喜欢谁？”
*
齐亦渺恹恹地迈进院子，杨丽霞正坐在马扎上，垂着头，挨着水池洗菜。
他不愿把心头的烦闷带给奶奶，暗自收拢好低落的情绪后，他扬起笑意唤了一声。
“奶奶。”
“哎呦！”听到宝贝孙子的声音，杨丽霞马上抬起了头，拿着布擦了擦手，笑呵呵地要站起来。
齐亦渺连忙上前搀扶：“好了奶奶，又不是外人。”
“哈哈我的大孙子嘞，真好啊，现在是大学生了，”杨丽霞轻轻拍着齐亦渺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毕竟这可是老齐家第一个大学生，因为齐玉林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让孙子给扶直了。
“诶，函函怎么还没进来啊？”
“哦，他等会到。”齐亦渺心不在焉地说。
“你们哥俩没一起来啊？”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奶奶，这么多菜啊，好丰盛，我和你一起洗。”
说完，他蹲下拿起一把韭菜，开始摘烂掉的叶子。
奶奶的电话打得很及时，当时那个情况再晚一秒就可能造成不可挽救的结果。
“哥为什么不说话，你的身体好抖，在害怕吗？”
“为什么，为什么害怕我？”陈若函不悦。
害怕？
我是在害怕吗？
齐亦渺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好似变成了一只猫，一只生活在安全屋里的猫。
只要一辈子待在安全屋就行，这里什么也不缺，在安全范围内，它可以做任何事……可它偏偏就那么贪心，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大自然，想感受风，感受雨，感受这世间万物。
但小猫不敢，也不能，这是它为自己量身打造的安全屋，它是安全屋内唯一的生命，一旦迈出，安全屋将没有存在的意义，它会瞬间崩塌瓦解。
它一直蹲坐在门口，静静望着外面，那风一直在邀请它，摇曳的树枝，仿佛在向它招手：
来呀，快出来啊，我知道你很喜欢。
终于有一天它将一只爪子悄悄伸出去，果然，它所向往的也在回应它，这让它产生了诡谲的快乐。
从那之后它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每一次都得到了想要的回应。
好像…这样也不错，它开心地想。
可是啊，小猫始终没有明白，天地万物都是有底线的。它的心意摇摆不定，一次次逾越边界试探。原本安稳的避难之所，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彻底坍塌。
它紧紧蜷缩在草地上，风一下一下抚摸着它，温柔的不像话，这不就是它做梦也想要的吗？可它的毛还是颤栗起来，它想要逃，但是它又能跑到哪里呢，风无处不在。
雨，来得如此猛烈，它叫不出来，因为一张嘴，雨就堵住它的嘴巴，在它的口腔里游动，滑溜溜的，湿润润的。它只能发出呻吟，并将其咽下。
这是它最渴望雨，小猫曾无数次好奇过雨到底是什么味道，但这雨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它好苦啊，是因为掺杂着自己的眼泪吗，可眼泪不该是苦的。
世间万物在它身上生长着。
它的身子一直在颤抖，既是它感受世界，又是世界在感受它。
它在害怕吗？
它不知道。
一阵雷鸣自远方轰然传来。是天降的责罚吗，来惩戒它的贪心？轰鸣回荡之间，它猛地回过神。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对不起，对得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