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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另一种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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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夏天,欧洲杯西班牙对法国的赛前发布会。
亚马尔坐在话筒前面,面前黑压压一片记者,他刚满十七岁,身上还带着少年人没长开的那种清瘦,但眉眼间已经有了一股不容忽视的锐气,主持人介绍他的时候说"西班牙新一代的天才",他听到"天才"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词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十七岁的时候被叫“天才”,二十五岁的时候被叫“世界第三人”,后来他去了沙特,再后来,新闻标题从"内马尔重伤赛季报销"变成"内马尔复出倒计时",字字都像关心,字字都像叹息。
半个月前,那个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训练场的照片——空荡荡的草皮,只有他一个人背对镜头的影子。配文写的是葡语:“Ainda estou aqui.”(我还在这里。)
亚马尔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正在酒店房间里吃早餐,他把牛奶杯放下,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停着,没滑走。
“Ainda estou aqui.”
葡语的“我还在这里”。
然后他翻出手机相册里存了好几年的那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内马尔的比赛录像、过人集锦、采访片段,他甚至存了内马尔和姆巴佩在巴黎时期的那些训练视频,两个人在场上的默契传跑,内马尔笑着揉姆巴佩头发的画面。
他把那段揉头发的视频看了十几遍,姆巴佩被揉得皱眉却藏不住笑的样子,内马尔低头凑过去跟他说悄悄话的侧脸。
那时候真好啊。亚马尔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酒店房间很安静,窗外的慕尼黑正在下雨。他听见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轻轻叩门。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在更衣室里,德拉富恩特拍着他的后脑勺说:“拉明,今天首发,左边锋,对面那个7号你认识吧?”
全队都笑了,当然认识,那个7号叫姆巴佩,二十五岁,世界杯冠军,身价两亿,全欧洲最可怕的攻击手——也是把“那个人”从巴黎送走的人。
亚马尔没笑,他低头系鞋带,说了一个字:“嗯。”
佩德里坐到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不对劲。从早上就不对劲。”
“没有。”
佩德里没再追问,他只是拍了拍亚马尔的膝盖:“别想太多。
亚马尔没说话,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球鞋上的划痕,他想起那些标题,从“世界第三人”到“玻璃人”,从“巴黎之王”到“被送走的人”字字都像惋惜,字字都像刀,亚马尔抬起头,眼眶有点发红,但表情很平静,
“我会让全世界记住我的名字。”
然后在心里补了一句,“”连带那段被卖掉的故事一起”。
他收回视线,把耳机塞进耳朵,嘴角弯了一下,现在是他的时代了。
发布会上有记者举手:"拉明,我们都知道你从小是内马尔的粉丝,有人说你的踢球风格有他的影子,你怎么看?"
亚马尔往前凑了凑话筒,他用法语说的,发音不太标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练了很久。
"内马尔是我唯一的偶像,我踢球是因为他,我学这些动作是因为他,我现在坐在这里,"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着镜头,目光直直地穿过摄像机,好像在看某个人,"也是因为他。"
台下一阵骚动。
"有人说他'不够职业','太花哨','不该那样踢',但在我这里,"亚马尔把话筒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声音不高,但整个房间都听得很清楚,"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在草皮上跳舞的人。而那些人——"
他停了半秒,目光从记者席扫过去,最后落在正前方那台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上。
"——只是还没学会欣赏。"
记者们疯狂打字。
"我想告诉他,"亚马尔忽然笑了,那种笑让很多人想起多年前的某个人——同样是歪着头、眼睛弯弯的、带着点没心没肺的坦荡,"他教我的东西,我会在最大的赛场上,对最强的对手,替他赢回来。"
最后一个词他说的是葡语。
"Vou vencer por ele。"
替他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