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因连锁:诡局解析系统》天才LXY

38、残队归营 悲痛后的归

　　荒城风止，黑雾渐散。
　　惨烈的厮杀彻底落幕，喧嚣散尽，只余下刺骨的死寂笼罩整片东郊沦陷区。
　　地面裂痕纵横，焦黑的残渣混杂着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死死黏在残破的地砖之上。刚才惊天动地的BOSS怒吼、规则湮灭的轰鸣、兵刃碰撞的巨响全部消失，此刻的东风老城区，安静得让人窒息。
　　墟秽凝核溃散残留的微弱诡气缓缓飘散，那场险些覆灭全员的伪A级绝境灾变，终究是被硬生生斩落于此。
　　赢了。
　　代价却是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痛。
　　广场空地之上，两道B级队长微微垂手，周身紧绷的战气缓缓收敛，久经沙场的眼眸中，没有取胜的喜悦，只剩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悲凉。
　　张杰低头望着空荡荡的战场中央——
　　那里曾伫立着全队最稳的视野核心，曾有一道清冷挺拔的少年身影，一秒不曾停歇地撑起六人的生路。
　　可最后，规则光柱落下，万物归空。
　　张凝轩，尸骨无存，痕迹无留。
　　从此这片血染荒城，再无那位冷静预判、默默兜底、以命换胜的少年侦查手。
　　郑君超僵直伫立在原地，浑身伤口撕裂般剧痛，岩体护甲碎得斑驳不堪，后背的深可见骨伤痕还在缓缓渗血，但他浑然不觉。
　　这位向来憨厚勇猛、只懂冲锋扛伤的重装前排，此刻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
　　他望着少年消失的位置，喉咙哽咽发涩，一向大嗓门的汉子，此刻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最后一刻的画面，死死钉在他脑海里——
　　那个明明已经精神力透支、视线发黑、濒临崩溃的少年，放弃了唯一的生路，笑着把所有人的未来，扛在了自己身上。
　　林宇垂落双臂，凌厉的风系气息彻底敛去，少年锐气尽数黯淡，眼底布满猩红的疲惫与悲伤。
　　全程同步配合、全程并肩作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没有张凝轩零失误的预警、精准到毫秒的卡点报点、不顾一切的视野支撑，他们这支新人小队，早在十分钟的规则死战里全员覆灭。
　　他活下来了。
　　全队都活下来了。
　　唯独那个最不该死、最无私、最沉稳的少年，永远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四人小队，并肩出征，热血同行，历尽苦战。
　　归来之时，只剩三人。
　　残垣断壁间，三道身影萧瑟孤冷。
　　李叙白静静站在最中央，衣衫破损染血，肩头、小臂的伤口狰狞刺眼，脖颈间空空荡荡，原本贴身佩戴、替他挡下致命绝杀的守护项链，已然彻底碎裂消散。
　　他面色平静，没有嘶吼，没有失态的悲痛，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封般的死寂。
　　右眼的魔瞳秘纹悄然沉寂，无人知晓，他的右眼暗藏看穿肌理、透视血管、预判肌肉动向的逆天能力，能看透世间一切攻击轨迹，提前洞悉所有杀机。
　　可刚才，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透了规则轨迹，看透了湮灭光柱，看透了张凝轩所有的抉择与坦然。
　　他拥有预判一切死亡的眼睛，却唯独预判不了队友赴死的决心，唯独拦不住少年舍身取义的结局。
　　同时沉寂的，还有他的噬界涡瞳与寂影刃。
　　刚刚绝境之中悄然消耗的寿命，无人知晓，无人察觉，只有他自己清楚，岁月无声流逝，代价深埋心底。
　　噬界涡瞳透支的巨额体力还在疯狂反噬，浑身脱力酸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酸涩。
　　魂底深处，巴尔彻底沉寂。
　　往日无时无刻的嘲讽、戏谑、鄙夷、打压，此刻尽数消失。
　　那俯瞰众生黑暗本源，第一次在凡人少年的牺牲面前，失语沉默。
　　良久，张杰沙哑的声音打破死寂：
　　“打扫战场，收敛殉职队员遗骸，全员休整，即刻撤离东郊沦陷区。”
　　指令平淡，却带着压垮人心的沉重。
　　众人默默行动，没有欢呼，没有庆贺，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满地残破尸骸，尽数是同届出征的新人队员。
　　他们几天前还在基地操场嬉笑打闹、互相切磋、畅谈未来的觉醒者之路，意气风发、少年滚烫。
　　不过一场现世灾变，阴阳两隔。
　　收敛遗骸的过程压抑到极致。
　　每一具冰冷残破的躯体，都是一条鲜活逝去的生命。
　　没人说话，只有低沉的呼吸声、细碎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荒城回荡。
　　半小时后。
　　所有可收敛的遗骸尽数搬运完毕，残存的觉醒者列队，踏上归营之路。
　　黑色作战大巴缓缓驶离血色封锁线，一点点远离这片浸染少年热血的荒城废墟。
　　车窗之外，阴沉天色依旧，冷风卷着尘土掠过破败街巷，如同无声呜咽，送别陨落的少年。
　　车厢之内，死寂无声。
　　往日出征路上的热闹谈笑、互相调侃、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郑君超靠在车窗边，低着头，一言不发，宽厚的肩膀微微垮塌，从未有过的颓废落寞。
　　林宇闭目靠坐，眉宇紧锁，眼底的锋芒彻底褪去，只剩疲惫与沉痛。
　　李叙白独坐角落，双眸平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芜景色。
　　魔瞳依旧下意识运转，隔着血肉看透车厢内所有人紧绷的肌理、颤抖的血管、压抑的情绪。
　　他看得见所有人心底的崩溃与悲伤，却无能为力。
　　胜利的代价，太沉、太痛、太刺骨。
　　一路无言，一路沉郁。
　　数个小时后，作战大巴缓缓驶入江城觉醒者基地大门。
　　巍峨肃穆的基地主楼、规整的训练场、整洁的宿舍区映入眼帘，人间烟火、安稳平和，与东郊地狱般的废墟，恍若两个世界。
　　现世厮杀的残酷，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平安归来的人，皆是踩着尸骸、踏着血泪活下来的幸运儿。
　　而那些永远留在废墟的人，再也看不到这片安稳天光。
　　全员下车，列队整队。
　　基地医务组、后勤组、教官团队早已全员等候在此。
　　一眼望去，归来的队伍稀稀拉拉、衣衫褴褛、满身血污、遍体鳞伤，人人面色惨白、眼神黯淡、身心俱疲。
　　没有凯旋的荣光，只有满身风霜与彻骨悲凉。
　　高台教官看着残缺不全的队伍，看着担架上覆盖白布的数十具遗骸，素来严厉肃穆的面容，罕见掠过一丝沉痛疲惫。
　　全域通讯耳机的声音低沉沙哑，传遍每一个归来队员耳中。
　　“本次东郊B级灾变清缴任务结束。”
　　“全员新人出征三百二十七人。”
　　“战场殉职，四十七人。”
　　四十七人。
　　不多，却也绝不稀少。
　　仅仅一场浅层灾变清缴，近五十名同届少年，永远落幕。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千古盛名，只是默默陨落，消散在灾变废墟之中。
　　“即刻起，基地设立临时哀悼区。”
　　“全员休整三日，自愿前往哀悼区缅怀殉职队员。”
　　“本次灾变殉职队员，全部录入江城觉醒者英烈名册，永久记录。”
　　话音落下，压在所有人心底的巨石，彻底沉落。
　　四十七名少年英烈，血染荒城，葬于危地。
　　人群之中，无数队员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悄然响起。
　　亲眼目睹诡物残忍屠戮、亲眼见证队友瞬间湮灭、亲眼看着鲜活生命化为虚无。
　　那不是模拟副本，不是影视画面。
　　是真实的血肉撕裂、真实的生死离别、真实的人间炼狱。
　　太多新人从未经历过如此残酷的现世厮杀，紧绷的心神在归来的安稳之中，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