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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军令,勒令返乡,半路咳血缠身 勒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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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令返乡,半路咳血缠身
队伍走了大半天,越往极北去,天气就冷得越吓人。
寒风裹着细碎的小冰粒,噼里啪啦打在车板上。山路坑坑洼洼,大车一直颠个不停,震得刘晖肩上的伤口一阵阵刺痛,他忍不住低低闷哼。
赵珩一直弯腰守在旁边,不停给刘晖掖好破掉的军毯,时不时伸手摸一摸他滚烫的额头。
他每动一下都特别费力,胸口憋着的旧肺病被颠得蠢蠢欲动,总想咳嗽。他不敢咳出来,只能趁着弯腰的动作拼命憋着,把痒意死死压在喉咙里。
两人相互照顾、谁也放不下谁的样子,全都被带队首长看在眼里。
首长打了半辈子仗,见惯了生死,也看得出来他俩感情深。但他实在不忍心再让赵珩跟着遭罪。
极北那边又荒又冷,打仗打得凶,粮草不够,药更是紧缺。正经当兵的伤员都不一定能活下来,赵珩本身就病得很重,全靠一口气硬撑,再跟着北上,肯定撑不住,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队伍中途停下休息、生火做饭的时候,首长走到伤兵大车旁,喊来了队里最靠谱的一个老兵。
这老兵走南闯北很多年,认路、身手稳、人也忠厚,身上还带着家里祖传的止咳草药,是全队最适合护送赵珩回家的人。
“刘晖。”
首长看着强忍疼痛的刘晖,语气很坚决。
“你有军务在身,必须跟着队伍去极北。这位小兄弟身子太差,不能再跟着行军受罪。我让这位老兵专门送你回乡,路上盘缠、口粮、通关文书全部安排好,务必把你平安送回去,活着才是根本。”
刘晖猛地抬头,刚想开口拒绝,左臂伤口突然一阵撕裂似的剧痛。
瞬间满头冷汗,疼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想说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心里清清楚楚,首长说得没错。
极北太险太冷,赵珩继续跟着,早晚耗死在半路。只有回家静养,才有活路。
可看着身边执拗不肯走的赵珩,他心里疼得厉害,万般不舍,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我不走!”
赵珩立刻攥紧怀里的金花镯,急得声音都变了。
“首长,我留在这儿还能照顾他。我一个人回去守着空院子,天天担心受怕,心里熬得慌,身子只会垮得更快!”
首长脸色一沉,半点不让。
“别胡闹。你现在就是空架子,全靠意志力撑着。这一路你已经耗得够狠了,再去极北冰天雪地,撑不了半个月人就没了。军令已定,马上跟着老兵回去,这是唯一能保住你性命的办法。”
刘晖喘着粗气,伸手拉住赵珩冰凉的袖子,眼底通红,声音沙哑又无奈。
“珩珩,听话,回去吧。守好咱们的小院,等我回去。我在极北一定拼命活着,仗打完我立刻回家找你。你要是出事了,我在战场上撑着的所有念想,就全没了。”
赵珩看着刘晖又痛又恳求的眼神,争执半天,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含泪点头。
他知道,所有人都是为了救他。
临走前,他一点点抚平刘晖身上皱掉的衣服,仔细检查绷带有没有松,指尖轻轻摸着他冻破皮的手背。
心里千言万语,最后只哽咽出一句: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我在家等你,好好等你回来。”
说完,他忍痛转身,跟着老兵离开行军队伍,往南边家乡的方向走。
离开了大军队伍,乡下小路更难走,坑坑洼洼颠得更厉害。老兵雇了一头小驴让赵珩坐着,可每颠一下,都狠狠撞在他的肺上。
刚开始,赵珩还强撑着坐直身子,想稳住气息,安安稳稳回家等刘晖。
可往回走还不到半天,突然刮起了大风。
冷风直直灌进鼻子和嘴里,钻进五脏六腑。
这一路压着的寒气、劳累、旧伤,一瞬间全部压不住了。
胸口猛地一闷,呼吸急促得吓人,他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直接爆发出来。
一声声咳嗽扯得胸口生疼,他死死咬着嘴唇想忍,可喉咙里腥甜得厉害。
红色的血,慢慢从指缝渗了出来,很快染红了袖口。
“公子!”
老兵吓得脸色大变,赶紧扶住快要栽倒的赵珩。
“你挺住!我马上拿草药给你压一压!”
赵珩靠在老兵怀里,浑身发抖,咳嗽停不下来。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吓人,手脚瞬间冰凉。
之前能撑住、能忍住,全是因为身边有刘晖、有念想。
现在分开了,那股吊着命的劲儿一松,攒了几个月的病根,彻底崩了。
他哪怕咳得快要脱力、眼前发黑,也死死护着胸口,生怕颠簸弄坏怀里的金花镯和那封血书。
“没事……我歇会儿就好……”
他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刚说完,又是一阵猛咳,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黄土地上。
从这一刻起,他的病彻底变成了急症。
走一段路就咳血,停下能稍微缓一缓,可只要一动身赶路,立马加重。
老兵急得不行,一边赶紧拿草药想办法煮水给他稳住身子,一边记着附近镇子老郎中的住处,打算绕道求医,一点不敢耽误。
天黑的时候,赵珩已经虚弱得连驴都坐不住了。
老兵只能临时搭了个简易担架,挑着他走。
他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嘴边一直带着血色,意识昏昏沉沉、时醒时睡。
唯独每次稍微清醒一点,第一反应就是摸一摸怀里的金花镯。
就靠着这点念想,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回家是养病活命,却没想到——
自己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生机,全是靠着陪在刘晖身边才撑下来的。
如今一人北上沙场,一人孤身南归。
归途漫漫,步步泣血,前路一片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