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78、第一天 第七十

　　第七十八章：禁甜第一天

　　清晨五点四十，许知远就醒了。

　　他连翻身都不敢有大动作，怕吵醒怀里尚在熟睡的苏青，只悄悄把胳膊抽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只做贼的小狗，蹑手蹑脚蹭到瑜伽垫边。

　　两百个胯下击掌，他做得极轻。地板没发出半点摩擦声，连呼吸都憋在喉咙里，额角的汗滴在瑜伽垫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也不敢抬手擦。做完最后一组，他没敢立刻瘫倒，而是乖乖跪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把额头轻轻抵在苏青垂在床边的手背上——像某种虔诚的仪式，连睫毛都不敢乱颤。

　　六点整，苏青醒了。

　　她垂眸看着抵在自己手背上的毛茸茸脑袋，指尖动了动，没立刻抽回。许知远察觉到她醒了，立刻绷紧了脊背，却不敢抬头，只把额头抵得更实了些，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囚犯。

　　“准你起身。”苏青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没什么温度。

　　许知远这才敢慢慢抬起头，眼圈底下带着点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没睡踏实。他偷偷抬眼瞄她，又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多看——第八条，不准放电。他抿了抿唇，想说“姐姐早安”，又怕触犯禁语令，只好乖乖跪坐着，双手依旧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军训。

　　“昨天怎么糊弄我的，说。”苏青坐起身，指尖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没看他。

　　许知远立刻老老实实交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委屈：“把客房暖气开到最大，烤了二十分钟，汗是假的……地毯我提前铺平了，怕有褶皱露馅……每天跑进来哼唧，都是装的动作，其实腰一点没酸……”他说到这，偷偷抬眼看了看苏青的脸色，见她没生气，才又小声补了句，“……冰淇淋我昨天偷看了一眼，没敢碰。”

　　苏青听完，指尖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加五个俯卧撑。记住了，以后每天交代一件，少说一句，加一组。”

　　许知远立刻点头，乖乖趴到瑜伽垫上做俯卧撑，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做到第三个，腰侧开始酸，他咬着牙，想哼唧又硬生生憋回去——第四条，不准说“累”。实在撑不住，他悄悄抬起头，轻轻咬了咬苏青垂在瑜伽垫边的睡衣袖口，力道轻得像羽毛。

　　苏青垂眸瞥见，没说话，只伸出脚尖，虚虚点了点他的腰侧：“歇三十秒。”

　　许知远立刻像得了特赦令，瘫在瑜伽垫上喘气，却不敢太放肆，只敢小口吸气。他偷偷瞄了一眼冰箱上层——他藏的海盐柠檬冰淇淋还在那，包装上的霜都没化。他立刻缩回脖子，连视线都不敢多留，生怕触犯“禁甜令”。

　　训练到V字卷腹时，许知远实在撑不住了。腹部肌肉酸得像被人拿针挑，他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得发白，想讨饶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又硬生生咽回去。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又轻轻咬了咬苏青的袖口，这次力道重了点，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苏青看他咬得唇都白了，心里软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冷：“最后五个，做完歇。”

　　许知远立刻咬紧牙关，硬是把最后五个做完，做完直接瘫成了饼，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他侧过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苏青，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的期盼——像在等一颗糖。

　　苏青没给他亲，也没抱他。只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温的蜂蜜水，又从柜子里摸出半块苏打饼干——是他平时最爱吃的那种，海盐味的。她走回来，蹲在瑜伽垫边，把蜂蜜水递到他嘴边，又掰了一小块饼干，塞进他嘴里。

　　“今天表现尚可。”她声音依旧平淡，却放轻了动作，“赏你的。”

　　许知远立刻眉开眼笑，小口小口嚼着饼干，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他不敢多吃，半块饼干嚼了半分钟，连渣都舔干净了。吃完，他还不忘仰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极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问：“……姐姐，明天……明天还能有饼干吗？”

　　“看你表现。”苏青没答应，也没拒绝，只伸手揉了揉他汗湿的发顶，力道放得极柔，“现在，去洗澡。一身汗味。”

　　许知远立刻爬起来，乖乖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说：“姐姐我明天一定更听话……”说完立刻缩回去，怕说多了触犯条例。

　　晚上睡前，许知远乖乖缩在床的外侧，连胳膊都不敢乱放，只敢把脸轻轻挨着苏青的肩膀。苏青没推开，只拉了拉被子把他盖好。他偷偷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窝，动作轻得像羽毛，又立刻僵住，怕触犯“禁撒娇令”，好在苏青没反应，他才敢继续挨着。

　　半晌，黑暗里传来他极小声的、带着点困意的气音：“姐姐……翻篇那天……你别忘……”

　　苏青没说话，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

　　她怎么会忘。

　　这笔账，她算得清清楚楚。

　　罚要罚得疼，甜要甜到心坎里。

　　等这七天过去，她要这只小狗彻底记住——骗她的代价，和听话的甜头，哪个更划算。

　　许知远得了这点隐秘的安抚，终于安心地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开的笑意。

　　而苏青看着他睡熟后还微微皱着的眉心，指尖轻轻抚平，心里那点软意，终于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