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41、契约 契约

　　第四十一章：醉后契约

　　庆功酒会设在陆家嘴一家高空会所。苏青赢了那场漂亮的仲裁，对方律师灰溜溜地撤案。作为主办律师，她被合伙人围着敬酒，半推半就间，那杯高度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喝了好几轮。

　　许知远一直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不会社交，也不喝酒，手里只捧着那杯温热的柠檬水。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苏青身上，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下透出的一抹酡红，看着她为了保持清醒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散场时，苏青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她这人，酒量极浅，且醉了之后不爱闹，只爱安静。平时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劲儿还在，但眼神已经失了焦，像蒙了一层水汽的琉璃。

　　“苏律师，我送您……”合伙人还想上前搀扶。

　　苏青却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她微微眯着眼，在模糊的人影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远。”她叫得有些含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姐姐。”许知远瞬间跨步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倾倒过来的身子。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挡开那些试图凑上来寒暄的人，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力：“诸位见谅，姐姐醉了，我先送她回去。”

　　——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用了那个私密的称呼。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苏青整个人歪倒在许知远怀里，那股冷梅香的香水味混杂着浓烈的酒气，钻入他的鼻腔。她似乎很难受，不安分地扭动着，额头一下下抵着他的下颌。

　　“唔……难受……”她带着哭腔嘟囔，像只受了委屈的幼猫。

　　“我知道，姐姐忍一忍，马上到家。”许知远心疼得紧，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她滚烫的额头，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隔绝了车厢外的冷风。

　　到了公寓，许知远费了点劲才把苏青安置在沙发上。他刚想去倒水，衣角却被死死拽住了。

　　苏青半睁着眼，眼尾泛着勾人的红，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许走。”她命令道。

　　“不走，姐姐，我去给你倒水。”许知远柔声哄着，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谁知苏青猛地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拉得一个趔趄，直接跌坐在地毯上。她顺势攀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此刻近在咫尺，酒气喷在他的耳廓。

　　“许知远……”她又叫他的全名，声音绵软却执拗。

　　“嗯，我在，弟弟在。”他任由她挂着，不敢动弹。

　　苏青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忽然，她低下头，张嘴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

　　不是很疼，但带着惩罚性质的磨牙，让他浑身一僵。

　　“你这……没良心的……”她含混不清地骂着，舌尖舔过那块被咬的地方，像是在品尝味道，“平时……乖得要命……心里……是不是在笑我……笑我离不开你……嗯？”

　　许知远被她这大胆的动作惊得呼吸骤停，却听得心碎又心动。他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后背，像是托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不敢。”他声音沙哑，带着卑微的虔诚，“弟弟心里，只有心疼姐姐。姐姐怎么离得开我？是我离不开姐姐，一辈子都离不了。”

　　苏青似乎不满意这个回答。她松开牙关，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迷离的醉眼里，透出一股罕见的、属于女王般的强势和脆弱。

　　“那你说，”她凑到他耳边，湿热的气息烫得他灵魂发颤，一字一顿地逼问，“说你是我养的……说你要当我一辈子的小狗……说啊！”

　　这要求极其羞耻，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许知远眼眶瞬间红了。他一直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渴望，那个连在佛前都不敢明说的妄念，此刻竟被他的女神醉后挑明。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狂喜，伸手紧紧回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闷声却无比坚定地回应：

　　“汪……”

　　一声低沉的、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犬吠，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

　　紧接着，他抬起头，眼底是汹涌的爱意和死心塌地的忠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姐姐，我是你养的。我是姐姐的小狗。这辈子，下辈子，都只当姐姐一个人的狗……只要姐姐不丢下我，我永远都不走。”

　　苏青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回应得如此干脆，甚至带了声效。

　　她盯着他通红的眼睛，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妩媚又得意，带着酒后的慵懒和掌控一切的满足。

　　“乖。”

　　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而像抚摸宠物一样，五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她声音渐低，带着浓浓的睡意，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他怀里，“敢反悔……就阉了你……”

　　威胁的话说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却是最好的催情剂。

　　许知远浑身颤抖着，那是激动的颤抖。他收紧了手臂，将她娇软的身躯完全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不反悔，死都不反悔。”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宣誓，像是在念诵经文，“弟弟是姐姐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骨头都是姐姐的……汪……”

　　这一夜，高空之下的繁华都市灯火通明。

　　而在那个温暖的客厅里，高岭之花终于在醉意中摘下了面具，驯服了那只觊觎已久的忠犬。而那只忠犬，也在主人的逼问下，心甘情愿地戴上了项圈，发出了此生最虔诚的吠叫。

　　从此，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所有物。

　　而她，是他唯一的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