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35、权限解 第三十

　　第三十五章：权限解锁

　　称呼的改变，发生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苏青为了赶一份紧急的仲裁申请书，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凌晨三点，她终于合上电脑，精疲力竭地靠在椅背上。那双总是透着寒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她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许知远一直守在旁边的折叠床上，虽然闭着眼，但神经始终紧绷着。听到那一声极轻的喘息，他立刻睁开眼，坐起身。

　　以前，他会直接问“要喝水吗”或者“头疼吗”。但今晚，也许是看着她脆弱得不像话的侧影，也许是那种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下的冲动压倒了惯有的克制，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虔诚的依赖感：

　　“姐姐，我帮你按一下。”

　　不是“苏律师”，也不是“你”。

　　是“姐姐”。

　　这两个字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种粘稠的、温顺的、甚至有些潮湿的暖意。

　　苏青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她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许知远的头垂得很低，露出修剪整齐的后颈发根，那里的弧度透着一种大型犬般的驯服与恳求。他没有看她，似乎在等待审判，等待这个僭越的称呼是否被允许。

　　空气凝固了几秒。

　　许知远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他几乎要为自己的逾矩而后悔，准备立刻改口。

　　然而，苏青没有斥责，也没有纠正。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按着太阳穴的手放了下来，重新落回扶手，那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甚至，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脖颈更脆弱地暴露在他的指尖之下。

　　许知远得到了赦免。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覆上她冰凉紧绷的颞侧。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着穴位。他的动作很慢，很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姐姐今天太辛苦了。”他低声喃喃，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解，“闭眼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苏青闭上眼，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他。

　　在这个空旷的、只有机器嗡鸣的房间里，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抚慰。

　　“姐姐”这个称呼，像一根柔软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她坚硬的内核。它剥离了职场上的身份壁垒，剥去了“苏律师”的冰冷外壳，只剩下最原始的、基于性别的、带着保护欲的亲昵。

　　她没有想过要纠正。甚至，在内心的深潭里，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呵护的惬意。

　　从那天起，“姐姐”这个称呼，成了许知远专属的密码，也成了他们之间新的、不可言说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