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拉扯(修) 连再看她一 ...

  •   殿内止不住地喧哗,顾令姝还试图辩解:“是她先出言顶撞,我一时气愤,并非有意为之。”

      然而,根本无人听她一面之词。

      不出一会儿,前殿传来銮铃的清脆响声,一乘銮驾停在殿外,流光溢彩,甚是亮眼。

      随后皇后缓步走了进来,周身威风凛凛,她冷冷地扫了一眼顾令姝,开口道:“宫中诗宴本是风雅趣事,现如今却一团乱。你身为礼部尚书之女,当众闹事,眼里可还有尊卑礼法?”

      顾令姝这下毫无辩驳之力,径直跪下,磕头认罪,嘴里还不停说着:“臣女知错。”

      皇后命人将顾令姝带到偏殿,还直言要传口谕给顾尚书,让他好好管教自家女子。

      处理完顾令姝,皇后这才看向沈萦竹,眼里的冷厉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和。沈萦竹额角的鲜血还没止住,有些触目惊心,让她生出了一丝怜惜。

      她吩咐贴身宫女:“快将沈二小姐扶去凤仪宫,传太医立即医治,切不可怠慢。”

      宫女应下,便去扶起了沈萦竹。

      二人即将离去时,皇后回过头瞥了一眼萧泠洲,眼里似乎藏着笑意:“泠洲,你随她一同过去,太医的药方繁杂,你替姑母和太医沟通,也算代我尽一份心意。”

      萧泠洲听出了此话的言外之意,无非是给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好撮合二人的婚事。

      但当下人多,萧泠洲不好推辞,只好应下。

      于是,一行人顺着宫道一路步行至凤仪宫。

      满路的桃花和牡丹,看得沈萦竹眼花缭乱,她的脑袋昏昏沉沉,走路都轻飘飘的,而一旁墨色锦袍黑压压的,似浓重的烟雾,让她觉察不出一点情绪。

      萧泠洲脸上也确实没有什么情绪。

      他去代替姑母沟通虽然是有意为之,但并不会发生什么事。

      沈萦竹步入凤仪宫,在榻上坐下,而萧泠洲则在屏风后立着,他背过身子,似乎很矜持。

      太医开了金疮药,本该递给宫女让宫女上药,他却直直走过去,把药放在了萧泠洲手里。

      萧泠洲:“?”

      萧泠洲本来还扇着他那白折扇,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直到一个瓷瓶傲然立在手中,冰冰凉凉的,好像他的心脏也在一瞬间凉透。

      “侯爷闲来无事,来给沈二小姐上药吧,她的额头磕得不轻。”太医从容地说道。

      萧泠洲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再指指药瓶,随后又瞥了一眼殿内,有些茫然无措。

      太医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领着宫人走出殿外。

      于是,偌大的凤仪宫,只余二人。

      屏风映出萧泠洲单薄的身影,他在那儿踟蹰着,怎么也没有动,沈萦竹清甜的声音传入耳中:“若是侯爷不想,叫太医回来便好。”

      她的额头像是被蚂蚁啃食着,已经顾不得是谁上药了,只要是个人就行的。

      红烛摇曳,屏风后面的萧泠洲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出去叫太医,只是缓步走至榻旁,手里紧紧握着药瓶,冰凉的药瓶此刻却热得要命。

      他淡漠的眼神中装着一个姑娘,沈萦竹泪眼婆娑,她额头的鲜血已然干涸,方才的宫女擦去了流下的血迹,现在裸露的是一道伤口。

      沈萦竹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充盈的泪花朦胧了他的脸庞。

      萧泠洲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样的女人不能亲信,更不能动心,可见了那么多次,他内心的情绪怎么还是受到牵动?

      酸酸的,好像还有一点苦涩。

      萧泠洲在内心挣扎一番,最后还是认了输,在沈萦竹旁边坐下。

      他用手指蘸了一些药膏,轻轻地为她上药,沈萦竹的气息似乎就在手边,他用尽力气不去想它。

      沈萦竹的伤口一阵又一阵钝痛,仿佛有无数根针扎着她,她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还是这么怕疼。

      明明死的时候,疼痛比这时候多得多。

      萧泠洲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额头,他靠得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诗卷墨香。

      而她忍不住疼,他每碰她一下,她就往后缩三分,到后面,她几乎都要躺下了。

      萧泠洲忍无可忍,调侃道:“好歹也算将门之女,怎如此弱不禁风?”他企图用言语的方式,将他内心的焦躁压下去。

      然而,这话传到沈萦竹耳中格外刺耳。

      此刻受伤的明明是她!他不懂也就罢了,竟然还出言攻击。

      沈萦竹露出一块完整的眼白,以示自己的不悦。她权当没听见,起了身,任由萧泠洲上药。

      萧泠洲自然看见了她的白眼,但也无可奈何,权当没看见。

      他这样的风流人物,怎么会自己找罪受呢?

      他继续为她上药,这一次她没有躲,密密麻麻的疼痛冲昏头脑的时候,她总会失去一些理智。

      她眼睛一阖,直直地朝着萧泠洲的方向倒去,他的胸膛很结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瘦弱。

      额头上的疼痛消减了,她的理智回笼,她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想好了利弊。

      这样一来,可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二来,可以将她柔弱的形象立稳,一点坏处都没有。

      沈萦竹一不做二不休,理直气壮地窝在了他的怀里,他冰冷的胸膛慢慢被捂热。

      底下的那个人愣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托住了她的腰肢。

      这一托,让萧泠洲瞬间想起了方才的一幕,竟也是这样的触感,柔弱又有温度。

      这不想也罢,可偏偏他想了呢。

      萧泠洲脸上燥热,恼羞成怒,于是戳破她的诡计:“沈二小姐不必演了,方才上药的时候尚且清醒,怎的,上完药便晕厥?还故意往我身上倒。沈二小姐好算盘。”

      这句话的效果不凡,脸上的燥热尽数压了下去。

      沈萦竹瞬间僵硬,这倒下的姿势让她进退两难,她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缓缓睁开眼。

      他薄情的眉眼真是刺人。

      她一怒之下,挣脱开去,向榻旁挪了一点距离,别过脸不再看他,把他当作了眼中钉。

      被人戳破心思,陷入的是无穷的窘迫。

      萧泠洲看着她脸颊红润的侧影,暗自思索着:从初遇到现在,沈萦竹几次三番靠近他,贴近他的身体,会是什么心思?

      除了心悦他没有第二种解释。

      萧泠洲嘴角微微上扬,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这时皇后回至凤仪宫,看见的是这样一幕——沈萦竹静坐不语,傲娇地抱着手臂,萧泠洲盯着她看,脸上藏着笑意。

      气氛甚至有些微妙。

      皇后心中已经猜透几分,却没有点破道明。

      窗外不时传来一声鸟叫,皇后移步到他们跟前,手里还拿着沈萦竹送她的手帕。

      二人同时看见了皇后,萧泠洲立即行了一礼,而沈萦竹冷不丁被吓了,从榻上弹起来,马上就要俯下身子行礼。

      皇后赶紧叫停,沈萦竹的伤口让她心疼了,她顺势拉住了沈萦竹的双手,开口道:“沈二小姐今日多有不悦,这才进宫一次,就受了伤,还是我照顾不周啊。”

      沈萦竹摇摇头:“这事与娘娘无关,是臣女没能好好应对顾小姐,这才受的伤。”

      皇后拍了拍沈萦竹的手,笑道:“若是以后在这宫中受了欺负,你就来找我,保准灵通。”

      沈萦竹浅浅一笑,从此,在宫中,沈萦竹便又有三分倚仗。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
      皇后满脸热情,她是真的喜欢这孩子。

      她叫太医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命宫女将沈萦竹送回将军府,又嘱咐萧泠洲自行回府。

      天空云舒霞卷,傍晚的将军府微凉。

      沈萦竹步入府中,得知长姐沈怀蓉早就回府,而她的父亲沈珩担忧不已,刚踏入府中一步,她便被请去了正厅。

      正厅里,沈珩正襟危坐,面色却不是很好,隐隐带着沉郁之色。

      她自然不希望父亲担心,于是敛去了脸上的疲惫,装作无事发生,一如常态地行了一个礼。

      不料,额头的伤口轻而易举地出卖了她。

      沈珩训斥道:“今日宫中诗宴,多少朝臣世家,你竟然当众闹事,完全不知道谦让,甚至闹到了受伤的地步,你让沈家的颜面往哪儿搁。”

      沈萦竹唯唯诺诺,默不作声。

      “皇上本就对沈家的权势心存芥蒂,如今你闹这一出,相当于授人以柄!”

      沈萦竹猛地一惊,她想到上一世将军府流血漂橹,亲人的尸骨躺了满地,自己作为最后一个存活的人,最后还是死于非命。

      重活一世,她自然不希望再次走向这样的结局。

      沈萦竹低头认错:“女儿知错,今日是女儿冲动鲁莽了,往后谨遵父亲教诲,必定谨言慎行。”

      沈珩见她额头的伤口,于心不忍,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时,下人突然禀报:“安浔侯登门,送来了数盒金疮药和珍稀药材,说是侯爷特意寻来,治疗沈二小姐的磕碰外伤,想助沈二小姐早日痊愈。”

      沈珩蹙了蹙眉,看向沈萦竹,问道:“你什么时候同安浔侯有了交集?”

      沈萦竹不好欺瞒,但也没有全说:“今日诗宴,在后院正巧遇见安浔侯,没想到兴趣投合,都喜欢赏花,就相识了。”

      沈珩思忖片刻,赶紧起身出门迎接。

      安浔侯可不能怠慢。

      日暮时分的将军府总有些清凉,沈萦竹走到门口,却没有见到安浔侯的身影。

      她的父亲沈珩站在门口,脸上的阴霾散去,心情很是不错。

      她问道:“侯爷呢?”

      “走了。”

      “走了?”她还没见到他人,怎么就走了?

      沈珩拍了拍沈萦竹的肩,说道:“没事的,侯爷可能只是……有事情要做。”

      他刚刚和萧泠洲会面,萧泠洲的脸上微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他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安浔侯府那边权大势大,是一个不错的去向,沈珩没有立场反对,他莞尔:“阿竹,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夜幕降临,窗棂外竹林漆黑一片,沈萦竹独自坐在闺房,端详着安浔侯的金疮药。

      明明可以遣小厮来送,他偏要亲自登门,到了门口,却跑得比狗还快。

      连再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吗?

      沈萦竹猛地将药瓶扔出,药瓶发出沉闷的一响,滚到了窗棂下。

      她又转念一想,安浔侯登门造访的事,明日就会满城皆知,安浔侯没有台阶下的。

      沈萦竹转悲为喜,去将药瓶捡起来,抬头便看见浓浓的夜色。

      庭院的灯火次第亮起,好似星光点点,药瓶则反射着清透的光芒。

      萧泠洲啊萧泠洲,将这药瓶横亘在我们之间,是什么意思呢?

      一边,安浔侯府的烛光彻夜长明,屋里的人癫狂地笑了一声:“呵,满是算计的女人,明日我去施粥,你一定会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把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拉扯(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哦,修文已经全部替换。 更新时间为0:05:20,整个浪漫点的数字。 现在每天抽十个人发红包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