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航海时代》一分钱也是爱

94、第 94 章 朝堂奏疏与

　　船坞的血腥气还未散尽，苏清晏将那卷载着苏家真相的档案贴在胸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阿虎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手下正将西洋人的尸体拖向河道，准备沉入水底毁尸灭迹。

　　“这些狗东西，死了也别想干净。”阿虎啐了一口，眼神扫过地上的西洋人，最终落在苏清晏身上，“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清晏抬起头，眼中的泪光已被坚定取代：“我要把他们想要毁掉的东西，变成刺进他们喉咙的刀。”她指的是档案里记载的、苏家祖传的膛线锻造工艺——那正是当年引来杀身之祸的根源，也是如今能对抗西洋人的关键。

　　三日后，苏州城外的隐蔽仓库内。

　　昏暗的光线下，一尊改造中的火炮静静伫立。与传统滑膛炮不同，这尊炮的内壁刻着数条均匀的螺旋线槽，在油脂的浸润下泛着冷光。苏清晏正蹲在地上，用细砂纸打磨一个特制的弹丸，弹丸的直径与炮膛完美契合，表面还刻有与膛线对应的凸起。

　　“丫头，这弹丸若是能卡紧膛线，发射时便不会漏气，射程和精度怕是要翻上一倍不止。”老匠头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炭笔绘制的图纸，上面是他刚提出的改进方案，“但炮管的材质得再加固，不然怕是承受不住膛压。”

　　苏清晏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弹丸对着光线端详：“我用了档案里记载的灌钢法，将熟铁和生铁分层锻打，再加入少量的秘银，强度应该够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秘银，也是当年苏家被盯上的原因之一。”

　　老匠头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他看着那尊火炮，仿佛看到了当年苏家鼎盛时期的荣光，也看到了那荣光背后隐藏的杀机。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股冷风裹挟着寒气灌进来，陆景澜走了进来，身上的朝服还带着朝堂的肃穆，下摆沾着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左手紧紧攥着一卷墨迹未干的文书。

　　“成了？”苏清晏起身，迎了上去。

　　陆景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文书展开，正是那道《请复远洋疏》。“我在朝堂上念了全文，还把那些士族与西洋人勾结的证据——不是截获的密信，而是我安排人在他们的私宅外，录下的他们与西洋使者会面的口供，以及他们暗中运送禁物的记录——一并呈了上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朝堂上炸了锅，那些老东西跳得比谁都高，骂我是妄言惑众，是要重开下西洋的耗费拖垮国库。”

　　“那皇上怎么说？”老匠头也凑了过来。

　　“皇上没立刻表态，”陆景澜的眼神沉了沉，“但他让我拿出能证明重开远洋必要的实证，还要我拿出能应对西洋人海上威胁的办法。”他的目光落在那尊火炮上，“我告诉他，我有。”

　　仓库内一时安静下来，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尊尚未完成的火炮上。这不仅仅是一门炮，更是他们所有希望的寄托——是打破海禁、复我海权的关键，也是为苏家平反、为死难者昭雪的筹码。

　　“什么时候试射？”陆景澜问。

　　“现在。”苏清晏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他们将火炮推到仓库后的一片空地上，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芦苇荡，远处立着几个用木桩和草靶做的目标。苏清晏仔细检查了炮管和弹丸，然后将火药填入炮膛，再小心翼翼地放入那颗特制的弹丸。

　　老匠头退到安全距离，手中拿着一个简陋的测距仪。陆景澜站在苏清晏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炮的结果，将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甚至决定大明未来的走向。

　　苏清晏点燃了引火绳，火花“滋滋”地响着，她迅速退到陆景澜身边。

　　短暂的寂静后，一声巨响震彻四野，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一颗弹丸带着尖啸声飞出，直直地冲向远处的目标。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弹丸的轨迹。它没有像传统滑膛炮的弹丸那样飘忽不定，而是沿着一条相对稳定的抛物线飞行，最终，“砰”的一声，精准地击中了最远处的那个靶心，将木桩拦腰打断。

　　“成了！”老匠头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射程足有三里！是普通火炮的两倍！精度更是没法比！”

　　陆景澜的心跳得很快，他看着那尊火炮，又看着苏清晏，眼中满是震撼和欣喜。有了这样的武器，何惧西洋人的坚船利炮？重开远洋、复我海权，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底气。

　　苏清晏却异常冷静，她走到炮前，仔细检查炮管的状况。灌钢法锻造的炮管经受住了膛压的考验，没有任何开裂的迹象。她捡起那颗从靶心退出来的弹丸，表面的凸起虽然有所磨损，但依旧完整。

　　“还能改进。”她对陆景澜和老匠头说，“膛线的深度可以再调整，弹丸的材质也能优化，射程和精度还能提。”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仓库方向传来，伴随着大声的喝问：“里面的人听着！奉城防司之命，搜查西洋奸细！所有人员即刻出来接受盘查！”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景澜反应最快，他低声道：“是那些士族反扑了，他们知道我今天在朝堂上发难，怕我藏了对付他们的后手，所以才突然搜查。”

　　苏清晏看着手中的弹丸，又看了看那尊火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让他们找到这门炮，也不能让他们发现档案。”

　　老匠头已经开始动手，试图将火炮推回仓库隐藏，但火炮太重，移动速度太慢。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

　　“怎么办？”老匠头急得满头大汗。

　　苏清晏的目光扫过周围，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条河道上，那是连接着太湖的支流，水面上停着一艘小渔船，是他们平时用来运送物资的。

　　“把炮拆了，分成零件，装上船！”她当机立断，“往太湖里撤，那里水网密布，他们不好搜！”

　　陆景澜立刻明白她的意图：“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苏清晏拦住他，“你是朝廷命官，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正好可以借着盘查的名义，反过来查他们的底细！”她把那颗刻有膛线的弹丸塞进食指深的衣襟内，“我们带着东西走，太湖见。”

　　外面的喝问声再次响起，带着威胁的意味。陆景澜深深地看了苏清晏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信任，也有默契。他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朝服，转身向仓库门口走去。

　　苏清晏和老匠头则迅速行动起来，用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拆解火炮。沉重的炮管被抬上渔船，精密的零件和那卷档案被小心地包裹好，藏在船舱的底层。

　　陆景澜推开仓库的门，迎面而来的是城防司校尉带着的一队士兵，刀枪林立，气势汹汹。

　　“陆大人？”校尉看到陆景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板起脸，“卑职奉命搜查西洋奸细，还请大人配合。”

　　陆景澜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士兵：“搜？”他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朝服，“你可知，未经皇上允许，私自搜查朝廷命官相关之地，是何罪名？”

　　校尉的脸色变了变，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陆景澜。“大人，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陆景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是城里那些坐享其成、勾结洋人的缙绅，还是城防司的某位长官？”

　　校尉被他的气势压住，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太湖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响，是苏清晏他们发出的信号，说明他们已经安全撤离。陆景澜心中一松，目光更加咄咄逼人：“现在，你还要搜吗？”

　　校尉看着陆景澜冰冷的眼神，又想到他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卑职失礼了！”他一挥手，带着士兵迅速撤离，动作狼狈，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

　　陆景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抬头望向太湖的方向，湖面烟波浩渺，不知道苏清晏和老匠头是否已经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是汗。朝堂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远处的湖面上，一艘小渔船正缓缓驶入芦苇丛，船内，苏清晏擦拭着手中的炮管零件，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倔强而坚定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