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长》七雪笺

38、抓娃娃 这两人

　　这两人目送宗心颖坐下。

　　周彦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往池苔那边倾身子。

　　“你猜她看出来没有？”

　　池苔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我觉得悬。”周彦靠回椅背上，“她那双眼睛太毒了，我跟她同班这么久，什么秘密她都能嗅出来。你信不信，她肯定已经猜到了，就是没说破。”

　　“不过你放心，她嘴严，不会到处说的。”

　　池苔低头翻桌面上摊开的课本，“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我跟纪少虞——”

　　“奇怪什么，”周彦打断他，语气里满是笃定，“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之前就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支持相爱性无论。”

　　“再说了你是夏攸宁的弟弟，他又是夏攸宁的发小，你们俩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出了感情再正常不过了。不过我这个军师的办法没用上，想想还真是可惜。”

　　周彦惋惜地啧啧，池苔想起周彦所谓的办法，不由得眼角微抽。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周彦苍蝇搓手，无比期待八卦，“你跟我说说，你们俩怎么成的？什么时候的事？谁先开的头？”

　　“你刚才还说不问。”

　　“那是刚才，”周彦理不直气也壮“刚才宗心颖在，我怕她听见。现在她走了，你总得交代一下吧。”

　　池苔想到当时的情景，他面露赧色，支支吾吾半天，“就昨天下午。”

　　周彦张大嘴巴哇。

　　“行啊池苔，那就挺好的。我看你刚来的时候整个人闷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起码愿意说这些了。”

　　池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句，“还好吧，也没那么闷。”

　　“骗鬼呢你，”周彦不信，趴在桌上翻他的漫画书，“算了不问了，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反正你能高兴就行。”

　　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周彦从桌上抬起头来。

　　他没有睡觉，他一直在想事情，池苔看得出来，因为他的漫画书翻到了同一页上保持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揉了揉眼睛，偏过头来看池苔压低声音说：“下节课还是自习。我再带你出去一次。”

　　池苔看他一眼，“你又想逃课？”

　　“这不叫逃课，这叫合理利用时间。而且——”

　　他往池苔那边靠了靠，声音更低了一些，“你刚跟你对象确定关系，不该庆祝一下？我带你出去转转，找个地方坐坐，就当给你俩腾空间。”

　　池苔想说他俩不用腾空间，纪少虞有学生会的会要开，上午大概见不到。

　　“走吧。”还是拒绝不了周彦的可怜巴巴的眼神。

　　周彦咧嘴笑，转身往后门走，这次没有叫上宗心颖，两人偷偷摸摸溜出去。

　　还是周彦打头阵，穿过操场后面的冬青丛，翻过那截低矮的栏杆。

　　走到小径尽头后拐了一个弯，沿着另一条更窄的路走了几分钟，停在了一棵大树底下。

　　树底下有一块青灰色的石头，表面被磨得平滑，像被人坐过很多次。

　　“这里怎么样？”他自己先坐下来了，两条长腿伸在前面，仰着头看头顶那片被树冠割成碎片的天空。

　　“比教室强吧？”

　　池苔在他旁边坐下来，石头坐起来凉一些，他坐着的位置能看到周彦的侧脸。

　　“谢谢你。”

　　周彦偏过头看，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认真一些，少了些平时的嬉皮笑脸，多了些他不太常展露的安静。

　　“谢什么，我本来就要逃课，多带一个人又不麻烦。”他停顿几秒，“而且我觉得你需要在外面待一待。教室里那么闷，你能待得住我不行。”

　　池苔没有接话，目光落回前方小径入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从那条路的尽头走来。

　　池苔看到那个身影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坐在原地没有动，心跳从平稳变成了略快的节拍，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周彦先是确认来者是谁，确认完下一秒向池苔求情，“……纪少虞？他怎么来了？他能不能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我这一次？”

　　纪少虞走到了树下。他站在池苔和周彦面前，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目光从池苔脸上移到周彦脸上再移回来，最后停在池苔身上。

　　“周彦，你又要逃课吗？”

　　周彦已经是纪少虞逃课名单上的常客。

　　周彦张嘴，想辩解什么，但看了看纪少虞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没有继续追究周彦，周彦不至于嘴欠给自己找麻烦。

　　池苔坐在石头上，仰着脸看纪少虞，“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周彦翻墙的时候被保安看见了。保安看到他了，不知道是谁，给我发了消息。我按着你们上次走的方向找过来的。”

　　周彦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就说那扇窗户该换个角度翻”，被纪少虞瞥了一眼就不说话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小径外面的方向，“坐着干什么，要出去就光明正大出去。我带你们走前门。”

　　周彦大概没想到这辈子能从纪少虞嘴里听到光明正大出去，“前门？”

　　“前门。”纪少虞重复，他已经转身往小径出口的方向走了。

　　池苔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朝周彦伸了一下手，周彦自己也站起来了，两个人跟在纪少虞身后沿着那条小径往外走。

　　“牛啊兄弟，有特权原来是这么爽的感觉！”周彦小声跟池苔吐槽。

　　门卫大叔看见纪少虞带着两个人往门口走，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纪少虞朝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

　　大叔看了看纪少虞，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出了校门之后周彦的步子明显轻快了许多。

　　周彦以前都是翻墙，哪有光明正大出来一次，不免稍稍飘飘然。

　　周彦说要去买点东西就自己拐进了一条巷子，走之前朝池苔挤兑眼睛。

　　“你今天不是有会吗？怎么会突然来？”

　　“我可以不去。”

　　“这样啊。”

　　“既然出来了，你想干什么去？”

　　池苔左想右想，他想再次之前周彦带他去的电玩城。

　　“可以去电玩城吗？”

　　“可以，走吧。”

　　纪少虞带着池苔来到电玩城，纪少虞先去换游戏币，池苔在原地等着。

　　“想玩什么？”纪少虞把游戏币大多数交给池苔。

　　“我们去抓娃娃吧，上一次周彦花了一半都没有抓到，我也没有抓到。”

　　对于池苔的提议，纪少虞十分同意，两人走到娃娃机那块区域。

　　娃娃机有很多，有动物玩偶，有植物玩偶，各种各类的玩偶。

　　纪少虞很少来电玩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机子，眼睛挑花了。

　　“你想玩哪个？”

　　池苔指着植物的，“先这个吧，这个抓不到我们再抓别的。”

　　“这个有保底吗？”纪少虞问出致命问题。

　　“没有啊，我相信我们可以的。”池苔比出加油手势。

　　池苔抬眼看到他，他面上不动声色，唇角却隐晦地弯起，眼底漫开几分玩味。

　　纪少虞绝对是在偷笑吧，纪少虞他变了。

　　池苔信心满满走到那台机器前面蹲下来，透过玻璃观察里面的夹子位置。

　　“周彦抓了十几回都没有抓到，那个夹子每次都是快起来的时候松掉了。我也试了几次，一样。”

　　他站起来往投币口里塞了一枚游戏币，机器亮了一下发出一段短促的音乐声。

　　他握着摇杆左右调整了一下方向，瞄准了最靠近出口的那一朵向日葵，按下按钮。

　　夹子落下去，捏住了向日葵的边沿，夹起来，移动到出口上方，向日葵掉回了原位。

　　池苔看着那朵又掉回去的向日葵，脸上没有太失望的表情，他又往里面塞了一枚币，准备再试一次。

　　纪少虞站在他后面看，伸手从池苔那里拿两枚游戏币，也蹲到了旁边那台机器前面。

　　“你干什么？”

　　“我也试试。”纪少虞往机器里投了一枚币。他握着摇杆，目光从玩偶的位置移到夹子上，再移回玩偶的位置。

　　夹子稳稳地夹住小草玩偶的头部，夹起落下，玩偶从出口掉了下去，滚进取物口的金属槽里。

　　池苔动作停住，他看了看那个玩偶，又看看纪少虞。

　　他一时分不清好气还是好笑，“你怎么一抓就抓到了？”

　　纪少虞弯腰从取物口里把那只小草玩偶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浅绿色的绒毛表面，圆滚滚的，小表情很呆萌，是典型的眯眼笑。

　　他把玩偶递到池苔面前，“夹子力度不一样，你那台可能松一些，这台还可以。”

　　池苔接过那只玩偶。它比手掌小一些，绒毛摸上去软软的，他把玩偶在手里握了一下，抬头看纪少虞。

　　“那你也帮我抓一个向日葵吧。”池苔掌心贴着他小臂，轻轻晃了晃。

　　纪少虞僵在当场，一时没反应过来，池苔这是在对他撒娇吗？

　　池苔琢磨不透纪少虞怎么不理他，他的身高刚好到纪少虞的下巴处。

　　池苔踮脚，在他眼前晃手，“纪少虞！”

　　怎么不理人？纪少虞不止是变了，还变过分了。

　　纪少虞抓住他的手，低头轻吻。

　　“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只是受不住。

　　电玩城里很吵，池苔没有听清纪少虞后半段话，“你后面说什么了？”

　　“没有，你想要哪个玩偶。”纪少虞转移话题，垂着眼不敢看池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