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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上月 池苔把脸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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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苔把脸埋在纪少虞的肩膀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压着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冒出来。
手指攥着纪少虞背后的衣料攥得发白,整个人像是怕一松手面前这个人就消失了。
纪少虞不知他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他只知道现在池苔很伤心。
他把下巴虚虚地搁在池苔的头顶,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因哭得太用力而微微发抖,他轻拍哄着怀里人。
公爵的尾巴从刚才被纪少虞松掉绳子的时候就已经垂下来了,它不懂主人为什么突然不牵它了,安静地坐在夏攸宁脚边,时不时舔一下自己的前爪。
夏攸宁怔在原地,他前些日子看到纪少虞给池苔发晚安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半月看不到纪少虞出现在学校,池苔虽然嘴上不说但整个人明显蔫了几分,夏攸宁注意得到。
现在他看到池苔飞一样冲过去抱住纪少虞的瞬间,从猜疑变成了确认。
池苔喜欢纪少虞,他弟弟喜欢纪少虞。夏攸宁站在暮色里看着那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不是因为纪少虞不好,恰恰相反,纪少虞是他认识最靠谱的人之一,他放心把很多事情交给他。
但“放不放心把弟弟交给他”和“同不同意让他追自己弟弟”是两回事。
前者是信任,后者是边界。
夏攸宁带着公爵离开,留给他们时间。
池苔缓过劲,退出纪少虞的怀抱,纪少虞递纸,池苔囔囔,耳夹通红,“我…”
纪少虞打断池苔,他不想听池苔苍白的解释,他朝池苔伸手,“池苔,要跟我走吗?”
池苔没有一丝犹豫握住他的手。
纪少虞带池苔来到一处小院,这里种植着一片片粉红色的花,像来到仙境。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不常来这里。”
池苔闻那粉红色的花。
希腊有个无法言语的水泽女神爱上了清俊青年,但青年身边围绕着一群爱慕者,无法说话的水泽女神无法表达爱意,只能悲伤地在远处看着他离去。
日复一日,水泽女神的生命渐渐消逝,但她的爱却继续深情地守候着这个青年。
于是,在她死去的地方,长出了一朵朵可爱的小花,这就是樱花草。
也就是我种的花,纪少虞慢慢道出这花的来历。
“少虞哥,”池苔的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那个女神,她要是说出来了,可能结果会不一样。”
纪少虞偏过头看他,池苔的眼睛还红着,圆眼衬得那张脸更加可怜,像一只被主人戏弄没有脾气只会自己委屈的猫。
纪少虞蹲下去,离池苔很近,近到他能看到池苔左眼下有颗不明显的痣。
“那你觉得,那个女神如果说了,那个青年会喜欢她吗?”
池苔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至少说了的话,她就不用一个人死掉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纪少虞的手掌从他的指间穿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握的姿势。
风从花田上方吹过,又一阵带着花香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纪少虞没有松开那只手,他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池苔的手包在中间,像一个双层的包裹。
“池苔。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纪少虞太喜欢池苔了,每一步都算得小心。他怕被父亲发现,怕给池苔惹麻烦,怕自己护不住他。
可偶尔他也会想,自己才十六岁,也想什么都不管地牵他的手走一次。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也想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盯着池苔的眼睛。
池苔的眼睛从茫然变成了不敢置信,池苔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小心颤动。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他把额头抵在纪少虞的肩窝里,眼泪又涌出来了,这次是放声大哭。
纪少虞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继续说话,可他偏要表达自己的想法,“池苔,我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啊,就一个机会就好了…”
池苔哭泣,纪少虞边哄边表达。
池苔哭完退开,用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背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然后他直视纪少虞,开口问了一句他之前从来没敢问出口的话。
“少虞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纪少虞望着他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被吊起来的心落定。
“很早很早,所以你愿意给我机会了吗?。”
池苔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追云的人。
他仰着头,追着一片总是飘在远处的云走了很久,伸出手也够不到它的一片边角。
他以为这片云永远都会在他够不着的地方,他只能看着它飘远,只能在心里悄悄希望它不要飘得太远。
有一天那片云停住了,落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池苔这才发现,原来云是可以停下来的,原来他不用追了。
那片云停在他头顶正上方,替他挡住了一片天光,也替他挡住了一场还没来得及落下来的雨。
他不用去追那片云了,云自己飘过来了。
“纪少虞,我不想给你机会。”
纪少虞的心再次因为这句话悬在空中。
“我想和你一起看天地。”
这句话,纪少虞听不到周围的所有声音。
一起看天地的意思是和他在一起吗?
纪少虞难得失态,抱住池苔。
他的岛屿收留了他,他不再是漂泊不定的人。
纪少虞抱了好一会,最后是池苔站不住了,纪少虞才放开。
纪少虞带池苔进客厅,这里的装饰都是暖色系,是他母亲为纪少虞准备的避风港。
“那我们是在一起了吗?”纪少虞不忘要名分。
“是啊。”池苔点头。
纪少虞得到名分,放松下来,才想起来公爵不见了。
纪少虞:……我那么大的狗呢?
纪少虞看看池苔,拿出手机。
纪少虞:公爵在你那里?
夏攸宁:哟,你还记得公爵啊,我以为你忘了呢?
纪少虞:公爵先放你那,晚点我去找它。
夏攸宁:哦,你和我弟什么关系了?
纪少虞面对夏攸宁的调侃直接让池苔看,“他问我们什么关系,要说吗?”
池苔犹豫说还是不说。
纪少虞表示等回去跟夏攸宁说,池苔赞同。
纪少虞坐在客厅沙发上,池苔去参观这里其他地方,纪少虞没有跟着去。
池苔多了解了解,这里也会成为池苔另一个家。
纪少虞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竟有点困,这反正是他的家,谁也进不来。
纪少虞眯了一会,感觉头上痒痒的,听到池苔小声嘀咕:“睫毛真的好长,纪少虞你怎么长这么好看……”
纪少虞偷偷睁开眼睛,和池苔面对面,纪少虞把池苔抱到自己腿上。
“嗯……不长这么好看怎么让你喜欢我啊。”
纪少虞直白的话语成功让池苔害羞,成了一颗红苹果。
已经到了晚上,他们该回夏家了。
纪少虞不舍地把池苔放下,主动伸出手拉着池苔走出客厅。
纪少虞通知人来接他们。
他自己打开朋友圈,配了一张月亮的图,什么文案也没写。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池苔不知道他发了什么,也没有问。
他靠着树干,感觉今天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收进了不同的抽屉里,那些抽屉关上了,钥匙在纪少虞手里握得很紧。
夏攸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低,旁边就是公爵在睡觉。
门还没响,公爵先起来去门口那里了。
夏攸宁知道纪少虞要来了,门一响他就抬起头了,看到池苔走进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回来了?”
池苔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在夏攸宁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纪少虞紧跟其后。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到夏攸宁的表情,他在等着池苔开口。
池苔觉得这件事没有什么好绕弯子的,从他进门到现在他已经决定要说了。
纪少虞明白自己插嘴会惹怒夏攸宁,就坐在池苔旁边。
“哥,”池苔底气不足,“我跟纪少虞在一起了。”
夏攸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靠进沙发里,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看了池苔几秒。
夏攸宁看着池苔害怕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像是想笑但又被他自己按住了。
“知道了。”
他在进门时就观察到池苔发红的眼尾和略微浮肿的眼皮,知道这个答案从来都不只是“在一起”那么简单。
“他要是让你哭了,你跟我说。”
纪少虞等两人说好,“不会。”
夏攸宁翻白眼,“你现在别跟我说话,拐我弟弟。”
夏攸宁突然想到之前沈时宴的一些行为,意识到沈时宴早就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
“池苔你先回房间吧,我和他有些话想说。”
池苔恋恋不舍回自己房间。
灰灰从窗外飞回来落在窗台上,池苔抬头看它,“灰灰,我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灰灰歪着脑袋看了看他,抖了抖翅膀,又啾了一声。
客厅的两人气氛到达冰点。
“为什么瞒着我?”
“攸宁我没有瞒着你。”
“那为什么沈时宴都知道,就我不知道?你有把我当兄弟看吗?算了,你们幸福就行了。”夏攸宁嫌弃摆手。
纪少虞道谢,公爵不理解,公爵躺着看,公爵被制裁带走。
纪少虞坐在车里,看到自己朋友圈下面安静地躺着几条评论:沈时宴的“恭喜”两个字,夏攸宁的“好好待他”,还有一个共同好友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月亮”。
他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又看到夏攸宁那条评论,知道夏攸宁大概是那个最懂他此刻心情的人。
他回了那句什么月亮:心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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