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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酒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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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独属于它的响动
“老板”
“二小姐”
“白小姐”
身着洁白色礼服的服务员微微屈身朝着二人鞠躬,嘴里称呼不一,越是亲昵的称呼袖口的标指杠便越多
景书白点头示意,继续前行,直至一栋三十楼左右的建筑物,门内的水晶灯散发金光,亮的人睁不开眼。
景风抬手遮光,眨了眨眼睛,勉强适应亮度
内部大理石砖踩上去有股玻璃感,景风蹑手蹑脚,像是害怕踏碎。
石砖表面光滑,低眸甚至可以看到自己带倒影。
明明殿堂如此奢靡,但是保安制服呃…那么印度,形成了一段奇特的反差感
景风咂了咂嘴“我说,门口保安衣服怎么那么逗,你审美真奇怪”
“保安队自己选的”景书白单手插兜,一旁的服务员毕恭毕敬的呈出账单,景书白随意扫一下便还了回去
“是吗?”景风双手放在身后,眼睛微眯,冲着景书白淡淡一笑,被景书白尽收眼底
啊~她的心要化掉了,景风警惕的时候可爱,现在笑的时候更可爱,好想,好想要
“你…怎么了,病复发了吗?”景风见景书白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时不时傻笑,关心问
“没…没事”景书白别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
“时候不早了,带你去看看房间”说着便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房卡,拉着景风向电梯向前迈进,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砖上带来一阵玻璃震碎声响。
“叮——”
电梯门打开,景书白侧身让景风先行通过,镜面不锈钢反射出二人,一大一小。
景书白把手揣在兜里,登上电梯,把手掏出来,食指按下顶层
“翁——”电梯门合上,一股失重感传来,这是景风第一次坐电梯,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站不稳身子,抓紧扶手
一旁的小型电视播报着新闻,景风素来不是一个爱听新闻的人,背靠在冰凉的
“下一条,浦城二中高一学生失踪………”
“浦城二中…”景风目光瞬间焦距在闪烁的屏幕上,捕获了几个关键词。
她竖起耳朵,前倾半步,刚想继续汲取新闻内容,频道却突然跳成美食节目
“你干嘛”景风直视景书白疑惑道
只见景书白双手抱胸,手里把玩着遥控器,应道
“我不喜欢看新闻”
“可是”
“闭嘴”景书白语气有些凶,嘴绷成一条直线。
景风被这一语气一吓,悻悻然把目光投向电梯数字
28 29 30
“叮——”
电梯到达最顶层,电梯门还未完全张开景书白已率先侧身走出,景风随后,四处张望一番。
顶层只有一条走廊,约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霓虹灯,尽头立着一扇门洞,装着浅棕色橡木双开推拉门,整个走廊散发着木香味与红酒味
景书白走到门前,双手抵在门环上,有些吃力的将门推开。
“你先别进来,我开个灯”景书白回头嘱咐几下
房间内一片黑暗,景书白摸索着探路,“咔哒”一声。
一盏盏吊灯闪起,房间的景象一目了然,中央百寸电视对着一套洁白沙发,柜子上装满了洋酒,墙壁都是简约风。
向西隔五米左右有一扇三米多的落地窗,其镜面之阔足以俯视半个厦都
窗外灯火阑珊,让人分不清是星星还是灯光
“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但有安排保洁”景书白轻捻反光的桌面,回头看着乖巧站在原地的景风道
“”进来吧”
景风小步小步迈着步子,凑到景书白身旁小声询问
“这一栋楼都是你的?”
“附近七栋”
……
镜子内,花洒流淌过景风“一马平川”的身体,又想到景书白完美的曲线,景风不禁有些自卑
“快点洗,我给你背了夜宵”门外传来催促声
“哦,来了”景风将花洒挂回原位,简单擦拭一番便从柜子拿出景书白下午在商场买下的粉色睡衣。
衣衫划过肩头,景风对镜子转了个圈,确实买大了,松松垮垮的
“再不来蛋糕就馊掉了”门外的催促声愈发强烈
“来了来了”景风撑着肩膀,走姿别扭,看得出来很努力适应这套衣服
“怎么样,衣服舒不舒服”景书白换了一身天蓝色睡衣,头发散在身后
茶几上摆着一盘上深绿下青绿色的蛋糕,散发着淡淡抹茶香
景风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还行,就是有点大”
景书白切开一小块蛋糕,递到景风嘴边
“啊”
景风听话的张开嘴,一口含住蛋糕,奶油在嘴里化开,鼻腔灌满了抹茶味,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景书白宠溺的看着面前的景风,一块一块递给她
“对了”景风咀嚼着蛋糕问道“我外婆她在哪”
景书白伸着的手一顿
“在天成市,下个月我带你去,我说你外婆也是真厉害,没半天就和邻居混熟了”景书白边说边端起红酒,贴着高脚杯倒了下去
“啊?那就好”景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那你在车上到底怎么了!”景风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椰汁,眉眸微抬
“没事”景书白语气很快,无形中压迫着景风
“对了,我给你转学了”景书白浅尝一口,一股热烈划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哈了口气
“啊?转学”景风切蛋糕手定住,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你有没有搞错”
“你来厦都认亲后,以后就住厦都了,总不能往返百公里吧”景书白摇了摇高脚杯
“呃…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太快了”景风垂下眼,用叉子插着剩余的蛋糕屑,送入嘴中
景书白这次猛灌一大口,片刻脸皮一片赤红,身上的白麝香也被酒精味盖了过去
“明天就要见老爷子,说真的,你恨他吗”
“恨,但在为强烈的情感也会被时间冲淡,不是吗?”景风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最后一块蛋糕被吞入腹中,嘴角还残留着奶油
“哦~,麻木吗?呵呵”景书白眼皮半聋拉着,似笑非笑,紧接着说道
“因为他,你母亲死了,你一个人被霸凌,被索要钱,放学后天天打工,你就这么原谅了?”景书白又倒了一杯,高脚杯在灯光下一片暗红
景风沉默了,恨吗?当然恨,因为这个抛弃自己和母亲的男人,自己成为人们口中“疯女人的女儿”每天的流言砸在脑门上带来的疼痛让自己无比渴望死亡
可是—
景风端起餐盘,椅子向后划红发出一声短暂的响动,站起身来,目光停留在景书白胸前的锁骨
“不恨了”
景书白盯着她手里的餐盘,“嗯…碗不用洗,我通知保洁”
将瓶塞塞回酒瓶“告诉我原因”
景风将餐盘放回桌面,拉回椅子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抗拒力,这些东西理应好好藏在心里头。
但只要景书白提问或者要求,总是有一股推力逼着她将话语尽数吐出
景书白也没有动作,拍了拍脸让自己尽量清醒些
良久,景风下定了决心般抬起脑袋,将一段自己不愿提及的过往搬了出来
“自我记事起,母亲的精神疾病就已经到病入膏肓的地步了,她打我,骂我,当然,有时也会母爱发作呵护我”
“后来,她死了,全村男女老少无一个不是为此而高兴的”说到此处,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一下
“那晚,我爬到我们镇最高的建筑物,左手里拿着母亲为我编织的衣裳,右手拿着瓷砖,我想过很多,想把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在这个世界上杀了,想过一了百了,想过去弄死我素未谋面的父亲”
“但等到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我还是往常一样背好书包,去上学。”
“诚然,这确实是懦弱带给我的赠礼,我不敢真跳下去,自打那以后我开始觉得,恨不恨已经不重要了,活着最重要”
顿了顿“包括父亲”
说罢,景风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对面的景书白面色还是赤红,眼神多了几分迷离
空气的气氛有些微妙
景书白率先开口打破局面
“那我告诉你他怎么样了吧”
“老爷子如今肝黑了大半,骨瘦如柴,而且精神变得很不稳定,信佛,信道,现在又新什么奇怪的教”
景风瞳孔有些发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稍息重新聚焦,转移话题
“我困了”
“睡觉”
景书白站起身摇晃两下差点倒下去,景风垮了个大步接住景书白,将她慢慢送到卧室。
卧室内有一张宽长都约两米的床,景风动作轻微的把景书白仍在床上,软趴趴的床垫肉眼可见的陷了下去
景风脱下拖鞋躺了上去,被褥热乎乎裹住四肢,卸下几分疲惫
这时,一只发红的玉手揽住自己腰部,柔软的触感从背后贴近自己,整个人被搂在她的怀里。
景风轻轻转了个身
“你怎么没睡”
“和你聊会天”
“给我随便讲讲吧”
“好”黑暗中看不清景书白的表情,只觉得声音很轻
“我跟你说,景怜意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