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书千里

5、不是，你凭什么收我东西？ 傍晚，

　　傍晚，暮色从教学楼外的天际线一层层压下来，校门口陆续有学生背着书包往里走。盛屿到得很早。他推开教室后门的时候，班里只有两三个女生蹲在角落，不知道在聊什么，其余的位置都空荡荡，盛屿看了一眼许知青和柳正扬的座位都还没来，盛屿又看了一下，就连天天到的最早的刘欣雨也没有来。盛屿扫了一圈，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也没人跟他闹，只好晃悠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点开游戏打了两把，始终不见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盛屿打开微信界面，里面没有消息，他又打开班群问。
　　‖高二（8）班雷霆班级‖
　　成皿山与：不是？谁又把班群名字改了？
　　(XIN（刘欣雨），木卯，JYC（江砚辞）已读）
　　成皿山与：班里的人还真是雷霆哈，你们什么时候来？
　　郑凯：我晚一点才出发。
　　成皿山与：有谁在线能和我聊天，好无聊。
　　XIN：无人在意
　　木卯：啥时候把JYC的同桌拉进群？@JYC能拉你同桌进群不？
　　江砚辞已读不回
　　盛屿看班群里面的信息也没意思，小声吐槽了一句：“啧，这种人记忆力真差。”明明说好了加微信，结果半天都没动静，他都把二维码递过去了，对方到底点没点添加啊？盛屿心里有点烦躁，拇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又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
　　他正盯着空调出风口发呆，感觉到前面的椅子被拉开了，盛屿也没太在意。
　　盛屿正在想着等下怎么旷课，想找人帮他跟老师说，自己有事情来不了。
　　盛屿看到前面有人就喊前面的人“哎，同学，同学……”
　　但是他看到是谁之后又说不出话了。
　　盛屿：“我快点赔偿，快点结束，让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其实是当天谢青淮不想加这个傻X，就假装忘记。
　　盛屿：“你咋记性那么差？我不想欠别人什么东西。”
　　谢青淮内心摆明了不想加，觉得盛屿有病。
　　盛屿见谢青淮不回应，也懒得找人帮他说，从桌子底下拿出白利群和打火机，起身放到校服口袋，就径直出了教室。
　　盛屿离开之后，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进来。
　　许知青来了之后并没有发现盛屿，江砚辞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另一边的盛屿还在寻找合适的地方抽烟。
　　他沿着教学楼侧面的那条小路一直走，绕过自行车棚，拐过花坛边缘，最后在操场看台背面那截矮墙后面停下来这里不是经常有人来，他放心。
　　他靠上墙，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白利群，食指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擦了两下才点着。他慢慢抽着，时不时拿下来看一眼，又叼回去。他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加快速度把烟抽完。
　　柳正扬大概过了一会儿才出现，这里是老地方，柳正扬已经来熟了。柳正扬去的时候，顺手带了两瓶绿茶，一瓶给盛屿一瓶给自己。
　　柳正扬到那里的时候说：“啧。给我也来一根。”盛屿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来给了柳正扬。柳正扬接过烟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咋天天要白利群，你咋恁喜欢他？”
　　盛屿：“喜欢抽咋了？”
　　柳正扬决定还是劝一下：“唉，你少抽一点吧，戒一戒这东西吧，经常抽也不好啊。”
　　盛屿：“……。”
　　盛屿已经抽到第3根了，柳正扬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柳正扬把绿茶的瓶子递过去给盛屿，盛屿说他不喝这个。柳正扬：“谁告诉你，里面装的是绿茶了？”
　　盛屿顿了一下，这才抬眼看了看那瓶水。瓶身确实是绿茶包装的标签，贴着绿色的贴纸，看起来和普通的瓶装绿茶没什么两样。但他接过瓶子拿在手里转了半圈，发现瓶盖边上有一圈细小的划痕——是被人拧开过又重新拧回去的。
　　盛屿拧开瓶盖，低头闻了一下。
　　凉气混着麦香，酒味淡一点，闻起来清爽。
　　柳正扬已经重新靠回墙上，叼着烟，目光落向远处已经暗透的天际线，只是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兑的，比例我自己调的，喝不死人。"
　　盛屿有一些惊讶：“你还会调酒？”
　　柳正扬有点得意的说：“那当然，我自己尝过的，喝不死。”
　　盛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柳正扬侧脸被烟头火光照亮的那一小片轮廓。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盛屿：“味道不咋的。”
　　柳正扬：“怎么可以这么评价我调的？”
　　盛屿：“啧，你的也就那样。”
　　柳正扬：“……。”
　　——
　　周远从前门进来，手里抱着是批改好的数学试卷，走到讲台上，把试卷放下，扫了一眼全班。小部分在睡觉，一部分在赶作业，然后才看到江砚辞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然后他的同桌许知青，一个玩手机，另一个发呆。
　　周远只能默默叹气“江砚辞同学，我不收你们的手机，但你们自己要注意，上课不要玩。”江砚辞听到声音才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就和他的同桌一样发呆了。
　　周远也很无奈，把班上睡觉的，都叫醒赶作业的，让他们下课再写。他简单介绍一下他们班新来的转校生谢青淮，周远介绍完之后又扫了一遍全班，他们对转校生没有什么反应。
　　他终于处理完一些班里的小矛盾把班级调整好状态后，才发现盛屿旷课了。
　　周远也是，只能直接打开课件开始上课。
　　他收回视线，指尖在讲台边缘敲了一下，然后转身打开电脑上的课件，投影幕布缓缓落下，映出今天要讲的函数图像。
　　"好，我们开始上课。先把上节课的作业讲一下，第一道大题……"
　　上课到一半，教室里已经渐渐安静下来。周远在讲台上推导着一道函数的单调区间大部分学生已经沉进了一种半清醒半专注的学习状态里。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声音不大不小，尾音里还夹着一丝没散尽的烟嗓。周远手里捏着粉笔，连头都没抬，笔尖继续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只是嘴里平平地接了一句："盛屿，柳正扬，下次别旷课了，进去坐。"
　　“待会下课去我办公室解释一下为什么旷课？”
　　门口两个人这才推开门走进来。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下面，袖口挽了几圈堆在手肘处，领口歪着，里面T恤的领子翻出来一角。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不像刚上完课，倒像是在外头兜了一大圈回来的。
　　盛屿走在前面，步子随意，路过中间那排座位的时候，谢青淮的椅子往前挪了一小截。
　　他坐的位置正好在盛屿的座位前面，往后一靠几乎能碰到盛屿的桌沿。但盛屿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间，一股混着烟草和一点酒气的气息掠了过来，淡，但清晰，在教室空调的冷风里格外分明。盛屿走在前面，步子随意，路过中间那排座位的时候，谢青淮没有转头，也没有抬眼，只是把椅子往前拉了几寸，椅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和后排座位之间的距离无声地拉开了几指宽。
　　盛屿没注意，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下课铃声一响起，周远一走，盛屿和柳正扬也是去办公室听了20分钟的长篇大论出来刚好上课。
　　盛屿：“……。”
　　柳正扬：“……。”
　　盛屿忍不住小声爆粗口“他妈的，老子一出来这个铃声就响，迟早把这个铃声给砸了。”
　　柳正扬：“9494。”
　　盛屿和柳正扬一连睡了两节晚自习，周远第2节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把谢青淮调到了
　　盛屿旁边，理由是让谢青淮帮一帮盛屿解决这些坏毛病。
　　谢青淮：“……。”
　　周远是想让盛屿把烟戒掉，几天干掉一包的这种习惯，他认为迟早肺得得病，让谢青淮帮他纠正。
　　周远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时间刚刚好结束今天的最后一堂课。
　　盛屿听到了老师说的，但他懒得管，他也认为他的同桌应该懒得管，没有老师之后，盛屿。直接从桌底抽出两包白利群一个打火机，还有那个盒包着绿茶外壳的啤酒放进书包。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余光扫了一下——柳正扬的座位早就空了，人跑得比谁都快。
　　他拉上拉链，单肩背起书包，把椅子抬起来放，一气呵成准备走。盛屿正准备跨出过道，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盛屿烦躁的问：“干嘛？”
　　谢青淮没有松手，只是抬眼看着他，语气平淡："你书包里装的什么东西？"
　　屿甩了一下手腕，没甩开，干脆不挣了，偏过头看着谢青淮，语气带着明显的烦躁："你明知故问，刚才没看见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冷下来："还有就是，不要多管闲事。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盛屿没忍住，直接嗤笑出声。他把书包往身后带了带，侧过半边身子挡着，像是怕被人硬抢似的，语气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那你跟老师说已经收了呗，我又不告状，你糊弄他一下不就完了。反正我又不跟他对上，烟贵着呢。"

　　谢青淮没理他这套。他松开盛屿的手腕，在盛屿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另一只手已经伸过去，指尖扣住书包拉链头往下一拉——哗啦一声，拉链被拉开大半，书包口敞开来，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盛屿骂了一声："操——"
　　他扑上去就抢，谢青淮侧身躲了一下，手已经探进书包里，摸到那两包烟，抽出来。
　　盛屿的手够过去，指尖离那两包烟还有好一段距离，他踮了一下脚，还是差一点，整个人几乎要挂在谢青淮胳膊上了。他咬着牙骂了一句："你妈逼的，还我——"
　　谢青淮举着手，低头看着他，面不改色。
　　盛屿又蹦了一下，还是够不到。他挣了几下，又骂了几句，但谢青淮那只手就像举到了他够不着的地方。
　　盛屿停下来，喘了口气，恶狠狠地瞪着谢青淮："行，你给我等着。"
　　盛屿想：至少还有一点啤酒，妈的这傻逼管事管那么多，烦死了。
　　谢青淮。看了一眼，随即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绿茶里面的水，起的还是啤酒的那种泡沫。
　　当即拿过来，盛屿看到了，更急了，冲上去，想阻止。谢青淮躲开了，闻了一下，没错，就是啤酒。也给收了。
　　盛屿被收了两包白利群，一个打火机，一点啤酒。气急败坏骂：“你他妈管那么多干什么？”谢青淮没有跟他计较，直接走，至于这些东西的处置，他会上交给班主任或者找一个地方扔了。
　　他没有再回头看谢青淮，也没有再骂骂咧咧。他弯下腰把书包拉链拉好，单肩背起来，头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