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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净化异能初用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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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净化异能初用
清晨的排屋区,头一回没了往日的嘈杂。
不是安静,是那种压着的、喘不过气的静——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底下咕嘟咕嘟冒着泡,表面却绷着一层薄皮。
沈玉端着自热粥跨出门,迎面撞上阿栗慌慌张张跑过来,脸都白了:"沈顾问!西头又有人烧起来了,白医师那边忙不过来,您……您能不能再开颗回春丹?"
"又?"沈玉把粥往台阶上一搁,眉头蹙起来,"昨儿才三四个,今儿多少了?"
"排着队呢,"阿栗声音发颤,"都说是在安置区边上的水渠旁擦了下,回来就低烧不退,伤口泛青。大伙儿都在传,是不是那细缝的灰丝又往外渗了。"
沈玉心头一沉。
外缘细缝是老关带人封了,可安置区这头的水渠,离排屋区不过一箭地——若灰丝真顺着地下水脉往里爬,那比外缘一道缝麻烦十倍。
他没多问,抄起揣在怀里的净化玉和玉佩,跟着阿栗往医疗所去。
医疗所门口已经排了长长一溜人。
有老人,有半大的孩子,胳膊腿上或多或少缀着点泛青的擦伤,人人脸上烧得通红,却还强撑着不吭声。白医师额角全是汗,正拿浸了草药的布条往人伤处敷,可敷上去的青色,退得慢,烧也压不住。
"白医师。"沈玉挤进去,"我看看。"
白医师抬眼,眼底是压不住的疲色:"你来了。这批人,伤处灰丝味比昨儿老郑那回还淡,可黏得紧,寻常草药压不住。回春丹……我昨日算了,库存经不起这么耗。"
沈玉蹲下身,小心托起一个半大孩子的小臂。那擦伤不过指甲盖大,却泛着一层极薄的灰翳,像生了根的脏东西,往皮肉里钻。
他指尖微动,那点刚觉醒的"净化"暖意,悄无声息顺着指腹渡了过去。
——和昨儿小石头那回一个法子,只这回他更稳了些。暖意触到灰翳的瞬间,像温水化薄冰,那层灰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孩子臂上的青色一寸寸淡成淡粉,烧也跟着退了。
前后不过几息。
"……成了。"沈玉松手,面不改色地摸出怀里那枚净化玉,往孩子伤处虚虚一按,"玉的气渡过去了,火气散了。"
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小声说"不烫了",又阖上。
白医师站在一旁,没作声。他看得清清楚楚——沈玉那一下,用的不是玉,是自己的手。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把那句"你这本事,越来越邪"咽回肚里,转头去照护排队的旁人。
轮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时,沈玉多留了会儿神。老人家伤在脚踝,灰翳缠得比旁人深,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念叨着"水渠边洗衣裳,不知怎的就划了道印子"。沈玉多渡了两分暖意,那层灰翳才慢吞吞褪净。老人家脚踝转成淡粉,长舒一口气,颤巍巍去攥他的手:"小顾问,你这玉,真灵。"
沈玉把净化玉往老人家掌心一塞,由她握着,笑:"您攥紧些,气就续上了。"
他没说,那玉此刻是凉的,真正续气的,是他自己的指尖。
沈玉如法炮制,半个时辰内把排着队的人挨个"搭了把手"。人人只当是净化玉的神效,谁也没往"沈顾问自己会"上想。
倒是他衣领里的玉,在他低头时极轻地烫了一下。
【瞧见没?】玉灵在他脑壳里,难得没贫嘴,【你这异能初用,就救了一溜人。本系统的"坑",这回又顺手把你这"净化"的底子,给磨亮了。】
沈玉没接话,只把怀里的净化玉又往里掖了掖。
藏拙。这是他昨儿定下的调。
可人心,比灰翳难净。
午后沈玉往水渠那头去查,远远就听见排屋区炸了锅。
"我的药包呢?!昨儿搁窗台上的,一早没了!"
"我那两瓶净水也少了!"
"不是你一家,东头老周家少了半袋米,西头刘婶的常用药全空了——这都第几回了?"
"不会是外头游尸摸进来的吧……"
"游尸偷米?你清醒点!定是自家人对自家人下手!"
议论声越嚷越凶,排屋区那点好不容易稳下来的气,又浮动起来。有人已经开始把门窗闩死,有人盯着邻舍的背影,眼神里带了刺。
沈玉立在巷口,没往前凑。他把手揣进袖子里,眉心那点细针,悄无声息地亮起。
【敌意识别】。
灰丝般的敌意感知,顺着水渠两岸的脚印、窗台、墙根,一点点铺开。他闭了闭眼,把那些杂乱的人心先滤掉,只去寻"非人"的那股气——
果不其然。
失窃的几处窗台边,都缠着一缕极淡、极黏的灰丝,和周凛眼线身上的一模一样,也和外缘细缝渗出的同源。那灰丝不冲人,只贴着窗沿、墙根,像有人借着夜色,顺着它摸进了排屋区,专挑值钱的物资下手。
更叫他心惊的是,灰丝的流向,不是往外,是往安置区东头一栋不起眼的旧库房去。
——有人在内里接应。
沈玉眼皮一跳。这已不是外缘一道缝的事了。临渊的墙里头,自己人里头,有人给灰丝开了道缝。
他没声张,只默默把那旧库房的位置记死,转身往主楼去。
霍骁在调度室,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失窃报单。
"你也来了。"他抬眼,见是沈玉,眸色沉了沉,"安置区的动静,你都看见了。"
"看见大半。"沈玉拉了条凳子坐下,压低声,"指挥官,我不跟你绕。这回失窃,不是外头人干的。"
霍骁指尖在报单上顿了顿:"怎么说。"
"窗台边、墙根,缠着灰丝。和外缘细缝、和周凛那伙,一个味儿。"沈玉比了个极小的手势,"有人借着它摸进来,东西往安置区东头旧库房送。内里有人接应。"
霍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
他早有疑心——失窃的物资账对不上,调出去的岗哨记录总有那么一两处说不清的空档,和前回生客卡换岗探玉佩,是同一只手在拨。
"东头旧库房,"霍骁声音平平,"我派人盯。你别单独去。"
"知道。"沈玉摸了摸衣领里的玉,"我今儿在医疗所搭了把手,那批灰丝擦伤的人,烧都退了。用的是净化玉……"
他顿了顿,没把"其实是我自己"说全,只含糊道:"玉的气够用,暂时压得住。"
霍骁静静看了他两秒。
那眼神,和昨儿廊下守着他觉醒时一个样——像是早看穿了什么,却没点破,只替他把退路铺得更实些。
"医疗所那批人,若再起,"霍骁道,"你别次次都往前顶。真压不住,叫上我。"
沈玉"嗯"了声,想起昨儿那句"遇着有人问起,就说沾了神药的光",忽然觉得,这人替他兜底的本事,比系统的"坑"还稳。
入夜,排屋区总算静了些。
沈玉靠在床头,橘猫蜷在腿上,呼噜声细弱。他摊开掌心,那点清"气"在经脉里缓缓游走,比昨儿初醒时,顺了不止一筹。
今儿这一整日,他头回把新觉醒的异能用在活人身上——不是变猫时的本能,不是挡刀时的被动,是清清楚楚、自己拿捏着分寸,把暖意渡进一个又一个伤处。那感觉很怪,像手里多了把看不见的扫帚,能把他脏的东西,一点点扫净。
可扫得净伤,扫不净人心。白日里排屋区的吵嚷,还黏在耳根。
今日初用,救了一溜人,也摸清了内里那股灰丝的来路。
他想起霍骁那句"你别单独去",想起医疗所里白医师咽回去的"邪门",想起自己定下的"藏拙"——
这异能是底牌,也是靶子。用得上时,他替旁人挡一挡;用不上的,他宁可缩在"玉佩神药"的名头后头。
【敌意识别】方才扫到的旧库房方位,他还记着。那不是终点,是线头——顺着它,能扯出临渊墙里头,那只拨弄灰丝的手。
窗外风过,排屋区的灯一盏盏熄了。
可沈玉知道,有些灯,是假寐。
白日里嚷着丢药丢米的人家,有一半把门窗闩得死死的,灯却还亮着,影子印在窗纸上,分明是和衣而坐、一夜不敢合眼。人心这东西,比灰翳难净——你不知谁家窗后是真怕,谁家窗后,正借着夜色,把偷来的物资往东头旧库房送。
暗处的试探,才刚开了个头。
他伸手,把衣领里那点微鼓,轻轻按了按。
"坑货,"他低声,像说给玉听,又像说给自己,"往后这摊事,咱俩一起顶。"
【一起顶?】玉灵在他脑壳里轻轻笑,【这话我爱听。本系统的"坑"再多,好歹也是你的坑。】
沈玉"哼"了声,没反驳。
玉佩贴着心口,微凉,却不再叫他发慌。
对墙头那轮将圆的月,冷冷照着临渊的砖。月光照不见暗处的人,却照得见——有些默契,已在无声里,悄悄扎下了根。
而临渊墙内的风,才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