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挑衅 “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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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能给他点什么好处呢？
柴兰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下绫罗被面，反反复复琢磨这事。
钱？苏泽比她有钱得多，钱财自是不缺。
他们家里是主做药材的大商行，自己又根本介绍不到生意给他。不过他好像挺喜欢自己的字，可是今天已经给过他一幅了，之后再给又显得没有心意了。
柴兰若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能给苏泽什么好处，她仰面躺着，望着窗外的月亮，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柴兰若觉得安雯给的提议也太空泛了，反正给永歌的信还没写完，那就明天在信里问问永歌的意见吧。
柴兰若把被子捂过头顶，被褥里有好闻的的皂角香气，她本打算就此睡了，可不知怎么的，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苏泽。
看了那么多的话本子，柴兰若觉得苏泽要是脱了衣服，身材肯定和话本子里的男主角一样，虎背蜂腰螳螂腿，肌肉线条匀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他的胸脯撞上去都那般柔软，不知手感如何，那处肯定也……
柴兰若幻想着苏泽藏在锦衣后的美景，笑意不自觉得流了出来，整个人都羞得缩成一团。
刚才的烦恼烟消云散，柔软舒适的被褥托着她，柴兰若就这般甜溜溜得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
苏泽从柴兰若院子里出来后，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的，手倒是一直在虚虚得护着衣服里的那副题字，垂着眼，眉头紧蹙，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范远和宋絮风也瞧出来这人脸色不比寻常，但也懒得问他，以为只是少爷今天遇到麻烦事了，比如家里扣了月钱或者被柴建义私下批了一顿。
只在一旁一直叽叽喳喳地闲谈，一点也没避着苏泽：
“我今日听沈夫人闲谈时漏了口风，恐怕柴府好事将近了。”
范远侧过头，挑眉问道：“什么好事？难道老师又要高升了？”
“哪能这么快，”宋絮风摇了摇头，“先生前些日子才同我们说起，不久便要调回京城，升官的事情，怎么也要等到回京之后再论。”
“那是……”范远想了想，心中了然，“未免是婚嫁之事？二小姐要定亲了？”
范远看宋絮风缓缓点头，心里有了答案，左右观望，看四处除了苏泽没有旁人，低声问：“新郎官是乔大人？”
“对咯，而且我听说乔大人和二小姐在京城那可是青梅竹马，在乔大人去西北前两家就有结亲的意思了，如今二小姐足岁了，乔大人的官职也不小，门第相当，郎有情妾有意的，这难道不是一桩天造地设的好事？更何况……”
苏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里直窝火，随手抄起案上摊放的一册书册，抬手就朝着宋絮风的脑袋砸了过去。
苏泽还是收了点力道，书本不轻不重地撞在他额角，宋絮风吃痛，下意识闷哼一声。
苏泽忍无可忍，语气直冲冲得骂道：
“张口闭口都是些听说来的假话，一天到晚道听途说，我看你秋闱写策论满篇前都要写‘听说’二字吧。”
宋絮风也是个有脾气的，脑袋被苏泽这么一砸，还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当即避重就轻得反驳道，音量颇高：“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又是何等品行？更何况我又有哪点说错了？你真是要等到吃喜酒才认栽吗？”
话说到此，宋絮风眸光一转，恍然大悟，伸手指向苏泽，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我知道了，原来你这小子还揣着这等心思……”
范远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盼着他们二人还能为此大打一架，却瞟到窗外柴建义和乔天白并肩相伴走了过来。
柴建义一直教导他们几人要相互扶持照应，到时候被他瞧见了，说不定他也要被牵连给骂一顿。
范远连忙伸手按住宋絮风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住，低声劝道：“别再说了，老师他们要过来了。可别把这事捅到先生面前。”
宋絮风这才作罢，咬了咬嘴，不甘地闭上了嘴。
不多时，柴建义与乔天白推门入内。苏泽、范远、宋絮风三人各自归位落座。
宋絮风还是有些不服气，扭头去看苏泽，苏泽发现后，用深不见底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直发毛，这才悻悻得转回去。
*
从柴府出来后，苏泽没看到玉成在往日常等他的地方，问了门口的守卫，说也没看到人，正疑惑着，身后就传来了玉成的呼唤。
“少爷！”
苏泽看着玉成驾了辆马车来，马车车厢精致，车前横木上，悬挂着一块苏家特制的玉符，随着夜风晃动。
苏泽双手叉腰缓步走过去，利落登车，伸手掀开帘子，开口打趣：“今日怎么特地备了马车过来？虽说天候转凉，可你家少爷我身子壮实着呢，也不至于弱到这点寒气都受不住。”
往常二人晚上都是走路回苏府的，苏泽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整个人都摊在马车温暖的毛毯上，摆成了个大字型，看起来好不舒服。
“是大夫人特意吩咐的，命我驾马车过来接少爷。夫人担心夜里风凉，怕少爷在路上受了寒染了病，也是夫人一片心意。”玉成在驾着车，恭声回话。
苏泽听了这话轻点了点头，这毯子在他背上实在是太舒服了，搞得他打瞌睡，就在上眼皮要完全和下眼皮黏在一起之际，窗外掠过两道人影，不正是乔天白和他的小厮吗？
苏泽脑子顿时清醒了，连忙叫玉成停车，他可要把这人叫上车来好好打探一番。
探出头去将那二人喊住，“乔大人，外面风大，上车来吧，我送你们到住的地方去。”
“不劳烦苏公子了，我们自己走就行，多谢……咳咳咳。”
话尚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骤然袭来。他抬手掩住唇，肩头随着咳嗽不停起伏，身侧小厮轻轻替他捶背顺气，脸上满是担忧。
苏泽见状直接下了马车，将人半推半就得拉了上去，“乔大人这么客气干什么，而且先生也算得上是我的老师了。你看这都咳成这样了，就别逞强在外面吹凉风。”
乔天白推辞不过也拉不过他的牛劲，只好作罢上了马车。
马车宽敞，二人并排而坐也不觉得拥挤，就是苏泽的坐姿得收敛些。
哪怕苏泽收敛了坐姿，也还是比一旁端坐着的乔天白放肆许多。
苏泽侧头静静地打量着他，哪怕他看不惯这类人，但不得不承认，乔天白这人目前为止他挑不出毛病来，也看不出任何缺点和异样之处。
想起自己的目的后，这才打破寂静，不怀好意地开口问道：“听闻乔大人与柴二小姐先前便关系匪浅？”
乔天白看了他一眼，似是陷入了回忆，带着淡淡的笑回道：“算不上关系匪浅，只是年幼时相识，常常一起玩耍罢了，自我去西北后便没再联络过。”
还真是青梅竹马啊，苏泽的拳头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语气：“原来如此，我倒有一事好奇，自我入柴府讨学以来，二小姐便一直是个端方温婉的大家闺秀性子，不知幼时可也是如此？”
“幼时倒也不全是这般性子。小时候她有时可皮了，算是我们那一帮孩子里头子，常常带着我们躲着长辈仆从偷偷出去玩，会给我摘树上最高的那果子吃，虽然她偶尔也会欺负我，但总是会在事后哄我开心对我道歉。”
乔天百说起这些，满是幸福和怀念，嘴角不自觉上扬，就没放下来过。
脸又忽地一沉，叹了口气，满是遗憾得继续说道：
“只可惜我去西北前，我们二人有了次大矛盾，最后不欢而散，无论我写了多少书信她都没有回信，我最后悔的事便是没能当面向她道歉。”
苏泽本来只是想了解柴兰若小时候是什么样，没想到听乔天白酸臭了一脸，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幸好后半段话对他来说还算是好事，他可是还能收到回信哟，苏泽心中暗爽。
啧啧啧，还道歉呢，覆水岂能再收，破镜何以重圆？苏泽在心中暗自咒骂，你乔天白就遗憾后悔一辈子去吧！谁叫你当年和柴兰若有矛盾，还不沟通解决。
真是该！
苏泽在心中狠狠啐了一口，只可惜他都还没来得及深究他们二人当时到底有什么矛盾时，马车就到了乔天白在苏州暂住的客栈，清辉阁。
二人下了马车后还是面色如常，相互告别。
苏泽正转身离开之际，乔天白叫住了他，慢慢走到他面前，在他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挑衅道：“苏公子，我会娶到柴小姐的，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也祝你早觅良缘。”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苏泽一人站在原地，死死得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出了他的视野。
苏泽察觉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幸好大门外除了玉成之外空无一人，没人看到他此刻失态的模样。
苏泽闭上眼睛知道自己生气了，从柴兰若院里出来后自己便一直这般闷闷不乐。
他深吸一口气，回到马车上，对玉成吩咐道：“叫清辉阁的掌柜的派人盯着乔天白的动向，每天都汇报给我。”
清辉阁明面上并不是苏家的铺面，但苏家暗地里却给清辉阁东家投了不少银子，苏泽还是有能耐让掌柜做这些事的。
玉成应了一声，马鞭轻扬，车轮再次滚动，乘着夜色，缓缓向前行去。
车厢内，苏泽靠着车壁，指尖反复摩挲怀里那卷柴兰若的题字，他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乔天白那句笃定的话，心口像是压了块千斤石头。
他想起柴兰若白日坐在窗边看桃花、写题字的模样。回想起自己之前确实不喜欢她，总觉得她就是个模子里刻出来大小姐罢了，和那些千篇一律臭儒生本质无异，虚伪得令人生厌。
从那日在万安村知道她居然不怕蛇时，他就好像窥探了几分她的真面目。这几日他又看过她哭，看过她笑，看过她满眼欣喜得感谢他，甚至知道了她就是他一直喜爱着的作者。
原来她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泽的心底万般纷乱，思绪乱成一团，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究竟是不甘，还是别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愫。
他先前还觉得乔天白起码是个能约束自己的真君子，现在想来最后乔天白递给他的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此人城府极深绝不如表面良善。
他私心并不希望自己最喜爱的作者和这种老狐狸成婚过一辈子，两个人成婚的前提得是两情相悦不是吗？
可柴建义那般强势固执的人，对乔天白的满意不言而喻，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他又怎么会顾他女儿的意愿呢？
苏泽想不出办法，任马车平稳前行，回了苏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挑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