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惑》渝枫清归

21、老巷烟火 甜甜的

　　入秋了，临江城的雨落下来，只带草木清润的凉意，不再有从前那股沉甸甸的浊气。巷尾那间旧物古董店，木门还是半掩着，却不再死气沉沉。窗台上多出两盆浅白茉莉，细碎的花香混着沉香，从巷口一路飘出去。街坊们如今路过不再绕道，有时还拎着自己腌的小菜，推门进来跟小方店主闲话两句。

　　方知川坐在靠窗的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枚白玉佩——那是陆行舟常年贴身带着的镇邪古牌。没了满城恶念要吸纳，他的指尖终于闲了下来，也有心思一点点盘玩那枚温润的玉。

　　身后脚步放得很轻，陆行舟端着一碗热桂花羹走过来，瓷碗轻轻搁在桌上，顺势弯腰，手掌覆上方知川肩头："今日警局那边回了话，当年造谣抹黑的账号，追责流程都走完了。老巷陈年卷宗也重新归档，再没人能拿旧案编排你。"

　　方知川抬眸看他，眼底漾开浅软的笑意，指尖蹭过他的手背："我早不在意这些了。"

　　陆行舟在他身侧坐下，很自然地半揽住他，望向窗外晒着暖阳的青石板路："还记得刚回老巷那天吗？整条街全是幻境虚影，万民骂声裹着浊气压过来。谁能想到，如今这里满是烟火气。"

　　方知川靠上他肩头，声音轻得像风："从前天道借此地养浊，周霭又拿街巷布幻局。如今浊气根脉尽数散了，这本来，就是一条寻常市井小巷。"

　　陆行舟低下头，鼻尖蹭过他的鬓发。从前连指尖相触都要受神魂撕裂的剧痛，如今再没有天道枷锁压着，心底那份积攒了千年的爱意，终于不用再忍。他偏过头，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桂花羹的甜香混进两人的呼吸里。这一吻极轻、极慢，没有半分煎熬，只像把那些年亏欠的温存，一点一点补回来。

　　方知川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颌，迎上去一点。两个人就这么贴着，把一千年不敢贪恋的温柔，稳稳接住。

　　分开时，方知川耳尖薄红，眼尾漾着浅浅水光。

　　陆行舟端起桂花羹，递到他唇边，低笑着哄他："甜吗？羹是甜的，吻也是。"

　　正巧巷口买菜回来的阿婆路过，隔着木门扬声笑："小方店主，你先生又来陪你啦！今早自家腌的小菜，给你们匀一碟！"

　　方知川耳根更红，干脆把脸埋进陆行舟肩头。木窗上映着两个人相依的身影，窗外没有浊雾，只有满巷的人间烟火。

作者有话说

回来更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