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羽】鬼话与甜酒》楽山

5、第 5 章 迪卢

　　迪卢克是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对凯亚的心意的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自凯亚被克利普斯收为义子，他和迪卢克每天的日程安排几乎是同步的。早上七点起床，用过餐后去练武场晨练，除了日常格斗外，克利普斯也会让他们绕着葡萄园跑圈。两个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跑着跑着有时候就去抓晶蝶玩了。下午则是文化课，有家庭老师为他们讲蒙德的历史，文学，埃泽也会向他们传授一些管理酒庄的经验，晚上则是些音乐鉴赏或者美术课。

　　当然，也有休息日。每到休息日的时候，两人就会骑着马，将地图上之前划过红圈的地方一点一点走遍。两人曾爬上风起地的巨树，在枝干连接处发现了金灿灿的宝箱。在鹰翔海滩捡贝壳时，捡到一只破壳不久的小乌龟，便干脆装到桶里带回家养了。还有千风神殿，那里常年游荡着一个遗迹守卫，两人配合将它打倒，取得了它的核心。

　　再有就是……摘星崖。

　　摘星崖上生长着很多美丽的塞西莉娅花，因为此地地势极高，可以俯瞰大半个蒙德城的风景，有很多情侣晚上会跑到这里看星星。

　　凯亚第一次见到这种花，觉得很新奇，便采来一大束，一边坐在山坡上吹风，一边编花环。

　　“喂，在干什么呢？”

　　迪卢克突然从背后出现，拍了拍他的肩膀。恰好一顶花环编好了，凯亚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将它戴在了迪卢克的头顶。

　　“鲜花配美人，嗯，不大不小，正合适。”

　　凯亚笑了起来，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玲珑剔透的海蓝宝，比摘星崖的夜空还要美丽。

　　迪卢克一时看呆了。良久，他问凯亚：

　　“你知道塞西莉娅的花语是什么吗？”

　　凯亚摇头。

　　“不知道。但它让我想起了老家的一种花，叫……”

　　凯亚突然顿住了。

　　“叫什么？”

　　“哎呀，想不起来了，两种花长得还有点像。”

　　迪卢克内心不知怎么有些失落。

　　“在蒙德，塞西莉娅花是不能随便送人的。它的花语是……浪子的真情。大家一般都会把它送给喜欢的人。”

　　“唔……那也没送错啊，我的确喜欢你呀，很喜欢很喜欢。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凯亚用手指了指自己。

　　迪卢克大脑一下子宕机了，脸颊迅速染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凯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怎么了？你，还有父亲，爱德琳姐姐，埃泽哥哥，我都很喜欢，因为酒庄的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啊……是这种喜欢吗……可我对凯亚的喜欢，有点不一样呢。”

　　迪卢克听到自己说。

　　“怎么不一样？”

　　迪卢克深吸一口气：

　　“凯亚，你凑过来一点。”

　　凯亚以为迪卢克要说什么悄悄话，谁知刚把脑袋凑过去，红发的少年就用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

　　随后，一只手捂上了他的眼睛，视线一片漆黑。再然后，凯亚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嘴巴。软软的，像……布丁一样。

　　凯亚呆住了。

　　良久，嘴唇上的触感才消失。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凯亚表情堪称惊慌失措。他双手抵住迪卢克的胸膛用力一推，踉跄着站起身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跑走了。

　　当天晚上，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迪卢克失眠了。他非常想回到过去给自己来上一拳。他是不是疯了，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凯亚是他的弟弟，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做出那种事……

　　在那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那件事。不过迪卢克敏锐的发现凯亚在躲着他。睡前不会主动找自己下棋看书了，休息日的时候也总是说有事要忙，不能出去玩。平时只要离他近一点，就会像一条泥鳅似的滑开。

　　怎么办，似乎被凯亚讨厌了……迪卢克感到很挫败。

　　一日练剑时，迪卢克省去了一些细节，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琴。小姑娘歪头想了一会儿，道：

　　“那你主动去哄哄他就好了呀。可以从小事做起，比如说用餐时给他多夹点爱吃的菜，送他些喜欢的东西，嗯……或者多多指导指导他的剑术什么的。母亲说，两个人的关系是需要经营的，一方远离，一方就需要靠近，不然的话，两个人就会越走越远的。”

　　好像有道理。迪卢克决定去试一试。

　　奇怪的是，他越是靠近，凯亚便越是远离。两人就像同极的磁铁一般，永远隔着一段距离，关系始终无法回到从前。

　　直到那天。

　　克利普斯老爷因为去邻国谈生意，要下个星期才能回来。他这次出差带走了酒庄的不少家丁，一向热闹的酒庄大厅变得有点冷清。

　　深夜，迪卢克躺正在床上休息。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谁？”

　　熟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是我……”

　　凯亚吗……迪卢克顿时睡意全无，下床去开门。

　　门外的凯亚不太对劲，全身上下裹得很严实，可脸却红的厉害，一双眼睛像是蒙了层雾气，额上缀着细密的汗珠。

　　“你发烧了？”

　　迪卢克伸手要去碰他的额头，却被凯亚躲开了。

　　凯亚看着很难受的样子，说话鼻音有点重。

　　“今天淋了雨，是有点发烧。”

　　“那我去叫爱德琳。”

　　“别……”

　　凯亚看起来有点紧张：

　　“爱德琳已经睡了，就别让她再跑一趟了……我有点头晕，走不动路……可以麻烦你帮我把她房间里的药箱取来吗？我吃点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退烧药吗？迪卢克想起来自己房间就有，忙去翻了翻床头柜。

　　“是这个吗？”

　　“嗯……不是这种……是另一种……绿色包装的……”

　　退烧药还分种类？迪卢克不解。保险起见，他觉得还是让专业人员来处理比较好。

　　“要不我打个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别……千万别叫医生过来。”

　　凯亚听上去像在哀求他。

　　“求你了，迪卢克。只需要帮我拿来药箱就好……”

　　凯亚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吧，那我扶你回房间。你先回床上休息，我一会儿把药箱送到你的房间。”

　　“……谢谢。”

　　拿到药箱后，迪卢克还真在里边翻到了绿色包装的退烧药。而凯亚此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他出了一身汗，此刻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声也很重。

　　真的只是发烧吗？

　　迪卢克给凯亚倒了杯温水，喂了药。准备把药箱送回去。

　　“别……我明天送吧。已经很晚了，迪卢克……谢谢你照顾我。”

　　“没事……是我应该做的。”

　　关门时，迪卢克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葡萄香气。那味道该怎么形容呢，像他夏天常吃的葡萄冰沙的味道，香甜又清爽。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应该察觉到了，何况是迪卢克呢。

　　凯亚他，很可能已经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