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羽】鬼话与甜酒》楽山

12、第 12 章 自那

　　自那次意外发生后，凯亚总觉得法尔伽大概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这位大团长似乎并不在意，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工作方面，对凯亚一切照旧。

　　凯亚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位开明的上司。不过那次意外也带来了一些麻烦——普通的抑制剂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失效了，作用微乎其微，而长期使用强效抑制剂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大，不仅会导致信期紊乱，还会使omega 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下降，甚至影响到腺体正常分泌信息素。

　　抛却信期紊乱这一点，凯亚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他十分希望自己的腺体功能退化，最好变得和beta一样。

　　omega这种性别在这个世上限制太多了，而且据说当omega被alpha完全标记后，生理和心理上都会变得离不开对方，会渐渐失去自我，像只宠物一样被养在家里，每天的生活只有满足自己丈夫的需求以及孕育子嗣，扶养后代。而那样的生活对凯亚来说太无趣了。

　　为什么会分化成一个omega？凯亚时常问自己。如果有什么方法，能把这麻烦的腺体给摘除就好了……

　　不过摘除腺体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腺体位于后颈，这里血管和神经密布，稍有不慎大出血，全身瘫痪都是有可能的，一般人不会做这么冒险的事。凯亚叹了口气。他这颗棋子当得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轻松啊。

　　肩膀上的伤处理及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动作牵扯到伤口时会隐隐作痛。龙脊雪山气候寒冷，克利普斯还专门嘱咐他穿件厚斗篷。

　　谈判比预想的要顺利，至少骑士团同愚人众并没有起正面冲突。凯亚抛出的筹码很吸引人，是那位天才炼金术士阿贝多的合作。

　　阿贝多同杜林一样，作为坎瑞亚五大罪人之一，「黄金」莱茵多特的作品，多年来一直在雪山研究魔龙杜林的遗骸。可以说，除了这只魔龙的创造者，阿贝多是最了解这些愚人众实验对象的人。

　　“既然如此……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骑士团与愚人众暂时达成了合作，而在后续的接触之中，凯亚也从这些人口中打探到了一则重要情报——

　　这些愚人众之所以盯上了杜林的心脏，是为了研发一种名为「邪眼」的东西。

　　提瓦特存在着七种不同的元素力——风，雷，水，火，草，冰，岩。拥有神之眼的人可以运用相应的元素力进行战斗，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神之眼，它来自于神明对愿望的回应，是非常稀有且珍贵的东西。

　　元素力对战斗的提升是十分显著的，追逐力量的人们渴求它，但大多数却没能得到神明的眷顾。那么，为什么一定要向神明祈求这份力量呢？

　　「邪眼」便是人造的神之眼，它可以让没有神之眼的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博士近来一直在致力于「邪眼」的改良，或许未来的它会超越神之眼也未可知呢。

　　凯亚身为坎瑞亚后裔，并不认为研发 「邪眼」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反之，人人都渴求的神之眼对凯亚而言，才是光听名字就让他觉得好笑的东西。毕竟这些神明，都是毁灭他故国的凶手呢。

　　遗憾的是，这些愚人众们并没有从魔龙杜林的心脏中提取出适配邪眼的物质。研究在一个星期后宣告终止，至于后续的合作事宜，法尔伽暂时交给了伊洛克负责。凯亚的任务告一段落，正当他准备同第九小队打道回府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将他们困在了营地。

　　这场暴风雪足足下了有一个星期。屋漏偏逢连夜雨，凯亚在滞留营地的第四天迎来了发情期，而此时营地的水和食物都消耗殆尽，更别说作为管控物品的omega抑制剂了。

　　那么，这次发情期看来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了啊。

　　omega发情期前都会比较畏寒，嗜睡，懒得动弹。在凯亚钻进自己的帐篷里整整一上午没出来后，人们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天琴炖了一大锅热腾腾的稠汁蔬菜炖肉，大家围着篝火边喝汤边闲聊时，才发现凯亚不在。

　　“凯亚大概在补觉吧，昨天晚上是他守的夜。”

　　眼看肉汤快被大家分完了，琴用勺子舀了满满一碗：

　　“迪卢克前辈，麻烦你把这碗汤给凯亚送过去吧，他这些天忙里忙外，挺辛苦的。”

　　“……好。”

　　前几天兄弟两闹了个小别扭。凯亚从骑士团返回雪山后，迪卢克敏锐的察觉到了他身上有法尔伽信息素的味道。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后，迪卢克觉得凯亚太不注意了，就说了他几句，类似于：

　　“要有作为一个omega的自觉，不要离其他alpha太近，要保护好自己”什么的。

　　凯亚听了后非但没有如迪卢克想的那样好好反省，反而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不小心被咬了一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迪卢克觉得凯亚的性别意识太弱了，凯亚觉得是迪卢克小题大做了，两人各执一词，不欢而散，自那之后便各忙各的，没怎么说过话了。

　　“……凯亚，还在睡吗？起来喝口热汤吧。”

　　迪卢克一进凯亚的帐篷，就隐约闻到了一股omega残留的香甜信息素气味。床铺凌乱，被子堆成一团，而蓝色头发的青年早已经不知所踪。

　　“奇怪，不在帐篷里……”

　　外面的暴风雪已经有了减弱的趋势，迪卢克伸手摸了摸被子，冷得和铁一样，看来凯亚离开好一会儿了。

　　这家伙，可别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迪卢克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同营地里的其他人说了一声，披了件斗篷就急匆匆寻人去了。

　　雪积了厚厚一层，快要没过人的小腿肚。凯亚留下的脚印已经很浅了，可能再过不久就要被新雪完全覆盖。迪卢克在雪中艰难跋涉着，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完全没有任何活物的影子。他动用火元素力，融掉部分积雪，在刺骨的寒风中一点一点前进。

　　凯亚最有可能会去哪里？这冰天雪地的，一个没有神之眼的omega离开庇护所完全就等同于自寻死路啊，除非……还有别的什么地方。

　　迪卢克脑中灵光一闪，能躲避风雪，还相对温暖的地方，这附近也不是没有——藏着魔龙杜林心脏的那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