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66、软语探私细，暗证积沉疑 天明霜散，

　　天明霜散，晓色透窗。

　　一整夜辗转无眠，顾老夫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心底积攒的愤懑与猜忌，却半点未减，反倒愈发沉笃。

　　昨夜寒夜窥得的光景，死死烙在心头。
　　萧禾彻夜立守寝殿阶前、深更自由出入公主内室，那般无避无嫌的贴身亲近，早已远超百仆人臣的本分。

　　她心知眼下无凭无据，仅凭一己所见，无从发难，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故而压下满腔戾气，敛尽眼底怨色，决意收敛锋芒、假意安分，悄悄从宫人嘴中套取细碎实情，一一攒作把柄。

　　晨起伺候的丫鬟入屋侍候梳洗，端来热水、备上早膳，举止恭顺本分。

　　这几名拨来伺候她的下人，皆是府中寻常底层宫人，心性单纯、胆小老实，不懂遮掩府中秘事，最是容易问话。

　　顾老夫人端坐镜前，任由丫鬟替她梳理鬓发，面上挂着一贯温和慈祥的笑意，语气闲散家常，半分破绽不露。

　　“入冬之后天愈寒，夜里霜风刺骨，想来主院值守最是辛苦。”

　　她状似随口闲谈，眸光透过窗棂，遥遥望向主院方向：“公主身子弱，冬日最是难眠，想来夜里不敢离人，不知夜里皆是何人贴身伺候？”

　　小丫鬟不疑她别有目的，只当是长辈体恤府中下人，垂首老实回话：“回老夫人，公主寝居规矩特殊，夜间从不用宫女近身守榻。晨昏起居、夜中看护、汤药暖身，尽数由萧掌事亲自打理。”

　　一语落下，顾老夫人梳头的指尖骤然一顿。

　　心底寒气更沉，面上却依旧温和含笑，继续假意问询，层层深挖细节：
　　“夜里夜深人静，宫人皆可轮班休憩，难道萧掌事夜夜值守，从不歇息？”

　　丫鬟点头，句句属实：
　　“是。萧掌事日日如此，从无间断。白日督办全府事务，打理公主衣食住行一应琐碎，入夜便独自守在寝殿外廊。但凡公主夜半口渴、药凉、身寒，或是旧疾隐隐不适，不必传唤，萧掌事皆可即刻入内服侍。”

　　“府中规矩，旁人夜半严禁靠近主寝，唯独萧掌事，无分昼夜，来去自由。”

　　字字句句，皆是实证。

　　顾老夫人静静听着，心底积怨层层叠加。

　　她此前尚且自我宽慰，或许只是自己深夜看错、偶然撞见一回特例。
　　可如今从宫人口中亲口证实——
　　日日如此，夜夜如此，常年不变。

　　堂堂公主内寝，深夜私密禁地，除却萧禾，无人可擅入。
　　连近身宫女都需避嫌守礼、不敢近身，唯独他一人，昼夜无别、朝夕无隙，包揽所有贴身私活。

　　顾老夫人压下喉头涩怒，又故作不解，轻声追问：
　　“宫中贵主，历来该是女官近身伺候起居，怎会让外男掌事日夜贴身相伴，不分昼夜？”

　　小丫鬟年纪尚轻，只知照规矩回话，不知人心弯弯绕绕：
　　“是公主素来定的规矩。公主素来不喜旁人近身扰眠，唯有萧掌事熟知公主体质药性、冷暖习惯，多年皆是这般伺候，府中上下早已习以为常。”

　　习以为常。

　　这四个字，最是刺眼。

　　原来这逾矩分寸、不合伦常的相处，早已在公主府成了常年惯例，人人看在眼里、人人闭口不言，唯独她母子二人，被蒙在鼓里，做了最可笑的摆设！

　　顾老夫人心底一片冰凉。

　　她儿子是正统驸马，名正言顺的夫君，却分居侧院、夜夜独眠，连主院地界都需谨守规矩、不敢擅越。
　　而一介仆役，却能日夜守榻、深夜入寝、贴身侍奉私密起居，独占公主所有晨昏冷暖。

　　两相高下，判若云泥。

　　闲谈半晌，该问的、该听的、该取证的，已然尽数摸清。

　　顾老夫人不再多探，轻轻挥挥手，温声道：“辛苦你们伺候了，下去歇息吧。”

　　丫鬟屈膝退下，浑然不知自己随口几句家常闲谈，已然成了旁人手中最扎实的证据。

　　屋中瞬间静了下来。

　　方才温和慈祥的神色尽数褪去，顾老夫人端坐榻上，眼底只剩沉沉冷郁与不甘。

　　所有侥幸彻底落空，所有猜忌尽数坐实。

　　不是偶然、不是特例、不是她多心。
　　是经年累月、明目张胆的逾矩私情。

　　她缓缓闭眼，将所有细碎线索一一在心底串联：
　　城郊旷野并肩策马、家宴席间贴身照料、白日衣食无一不包、深夜独守内寝无避无嫌、全府上下默许纵容。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句句属实。

　　她默默攥紧掌心，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暂且隐忍，绝不声张。

　　她要继续静观、继续积攒、继续隐忍。
　　等到证据确凿、时机完备之日，她定要撕开这府中虚伪和睦的假面，
　　好好问问这天家府邸，何为尊卑，何为伦常，何为夫妻本分！

　　一时的安分，是为了来日一击必中。
　　此刻的隐忍，是心底蓄满的风雨雷霆。

　　府中依旧安宁有序，人人各司其职，看似平和无波。
　　唯有侧院深处，一粒怨怼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静待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