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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坦诚避争,暗定帝心 御清阁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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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清阁家宴落幕之后,深宫看似平静,暗流却愈发汹涌。
后宫诸妃经此一次家宴,愈发笃定长公主便是日后左右储局之人,攀附之心更盛。各色馈赠、请安帖、赏花邀约依旧源源不断送入公主府,人人都想抢在人前,笼络这份最重的筹码。
楚晏始终冷绝回绝,半点不沾。
她深知,一味回避只会徒生流言,反倒不如主动入宫、坦诚剖白,将所有揣测、所有嫌疑、所有后宫私弊,一次性摆在帝王眼前。
唯有主动自绝争储嫌疑,方能彻底洗清自身,同时不动声色,引导帝王看清诸皇子背后的真正隐患。
翌日早朝事毕,百官尽退。
楚晏待殿内无人,独留御前。
帝王正伏案批阅奏折,见她未走,抬眸温声问道:“还有要事?”
楚晏立在御案前,神色端肃坦荡,无半分扭捏矫饰,语气诚恳如同肺腑坦言,全无半分私念:
“皇兄,臣妹今日留步,是有一桩家事,需如实禀明。”
帝王放下朱笔,神色微正:“你说。”
楚晏垂首从容道来,字字公允,句句澄澈:
“近月以来,后宫皇后与诸位妃嫔,频频遣人至臣妹府中送礼递帖,频频示好拉拢。或邀宴叙情,或馈珍宝滋补,皆是殷勤过度。”
“臣妹尽数回绝,一物未收,一席未赴。”
她抬眸,目光清正,坦荡直视帝王:
“臣妹日夜料理朝堂庶务,一心只为皇兄分忧、为大曜稳局,从无半分心思牵涉后宫纠葛、储位纷争。”
“皆是皇嗣,皆是臣妹亲侄,血浓于水,手心手背俱是骨肉。臣妹无偏私、无倾向、无半分择储干预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凝。
帝王闻言,眸色瞬间深沉下来。
他比谁都清楚后宫心思。
诸妃突然疯魔一般攀附楚晏,目的再明显不过——
皆是为自家子嗣夺储铺路。
帝王沉默片刻,看向楚晏,缓缓开口试探:
“你虽无心,可诸子将来总要定储。你冷眼旁观日久,依你之见,朕这四个皇子,谁最可期?”
这一句,是帝王最真心的问询,亦是朝野最凶险的一道考题。
一旦答偏,便是私议储位、干预皇嗣、心怀偏向。
楚晏心中透亮,应答滴水不漏,态度恭谨又绝对中立:
“皇兄,储位乃国本,系圣心独断,臣妹不敢妄议。”
“四位皇侄,皆是天家骨血。长幼有序,贤愚各性,在臣妹眼中,无一亲疏、无一厚薄。臣妹只懂辅佐皇兄稳朝政、肃吏治、安山河,储位大事,臣妹唯听圣裁。”
句句退让,句句归权于君。
彻底打消帝王心中最后一丝「公主结党、干预储嗣」的猜忌。
帝王听罢,心中大慰。
满朝文武皆有私心,后宫诸人皆有图谋,唯独他这位妹妹,权倾朝野却无欲无争,手握大局却始终恪守臣道、尊奉皇权。
可转念一想,诸妃争相攀附,绝非小事。
后宫动,便是储局动;储局动,便是朝局动。
帝王沉吟片刻,低声自语,似是询问,又似自忖:
“只是诸妃纷纷奔走,各为其子,如此纷扰,终究是祸。”
楚晏闻言,不偏不倚,轻轻一语点破根源,不针对皇子,只点母族隐患,句句戳中帝王最深忌讳:
“皇兄,臣妹旁观所见。大皇子嫡出,中宫皇后母族虽经重创,余根仍在,旧勋旧亲牵连甚广;二皇子母妃久宠深宫,多年经营,后宫眼线、朝外私党,盘结极深。”
“两位皇侄,皆有母族依仗、后宫依托。”
她话说得极淡、极克制,只陈述事实,不评心性、不判对错、不贬皇子。
可恰恰这番客观陈述,比任何诋毁都致命。
帝王一生最怕两件事:
外戚干政、皇子结党。
大皇子背后有皇后残余勋贵旧势。
二皇子背后有宠妃深宫经营势力。
一旦任一登临大位,日后必是母族干政、外戚复燃、朋党再起。
他一生肃清世家、涤荡朋党、集权皇权,到头来,若是传位给有母族根基的皇子,毕生心血尽数付诸东流。
楚晏说完便闭口垂首,不再多言半个字。
点到即止,余味自留帝王细品。
她不谗、不构陷、不私心、不干预。
只是如实告知帝王:有母族者,皆有牵绊、皆有隐患。
帝王眸色沉沉,指尖轻轻敲击御案,心底已然清明。
难怪后妃争相拉拢公主。
原来是想借公主滔天权势,稳固自家子嗣的储路。
大皇子、二皇子,皆有倚仗、皆有根系、皆能牵动朝局后宫。
这般子嗣,越有势力,越不能立。
立之,则日后皇权受制、外戚复起、朝局再乱。
殿内静默良久。
帝王抬眸,看向身前坦荡无私、彻底避争的楚晏,心中再无半分猜忌,只剩全然的信任与宽慰。
“朕知你本心。”
“往后后宫若再有人私相攀附、妄议储嗣、私结趋近,你不必顾忌,径直告知朕。”
楚晏从容屈膝:“臣妹遵旨。”
一出御前对话,风平浪静,无人察觉。
可储局天平,已在无声之间,彻底倾覆。
大皇子、二皇子,自此落于帝王猜忌之下,天然无缘储位。
无人关照、无人依仗、无母族牵绊、无后宫造势的三皇子,在帝王心底,悄然成了唯一干净、唯一安稳、唯一无后患的选择。
而楚晏,依旧是那个无心争储、中立公允、一心为公、坦荡无私的镇国长公主。
所有棋局,暗落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