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毒缠：公主只宠贴身侍卫》樂优樂优刘

519、家宴观行，暗询根底

　　朝野政务尽数安稳，楚晏料理中枢庶务愈发娴熟妥帖。

　　帝心彻底松弛，全然放权，朝野皆知长公主无摄政之名，已有摄政之实。后宫诸妃争相攀附，馈帖送礼络绎不绝，皆想借姑母尊荣，为自家子嗣博取前程。

　　楚晏一概冷淡疏之，不结后宫、不偏皇子、不沾私恩，始终守着宗室中立分寸，不给任何人抓得住的话柄。

　　她心底却极为清醒。

　　储位悬空，终是朝局隐忧。
　　她不急于站队，更不欲贸然入东宫观嗣，举动太过刻意，必惹朝野揣测。

　　恰逢一次入宫奏事，政务议定，君臣闲谈片刻。
　　楚晏神色恬淡，随口一句家常闲谈，自然无痕。

　　“皇兄，臣妹终日埋首案牍，久居公府，甚少入宫。几位皇侄年岁渐长，臣妹已是许久未见，未免生分。”

　　帝王闻言心生温意，只当她念及骨肉亲情，当即笑道：
　　“既是如此，朕便设一席内家宴。无须文武陪宴，不必铺张扬厉，只后宫内眷、诸子近身叙亲便可。”

　　楚晏从容垂首：“谨遵皇兄旨意。”

　　她要的从不是刻意考察，只是一个合乎情理、无可指摘的旁观契机。

　　数日之后，御清阁家宴开席。

　　殿内雅致静谧，无朝堂肃杀，只有天家内眷叙坐。皇后、诸妃依位落座，不多时，四位皇子依长幼次序入殿，循规向帝前行礼，再依礼向楚晏这位姑母躬身问安。

　　楚晏端坐席上，神色平和淡然，不争不观，只随常受礼。举止全然是闲散赴宴的宗室姑母，从容安坐，静看殿内寻常情态。

　　大皇子年岁最长，已是弱冠之年。
　　立姿挺拔，气度张扬，落座之后腰背挺直，神色傲然。
　　帝王问话之时，他应答响亮，条理尚可，只是眉宇间自带一股嫡长与生俱来的矜傲。席间进食，动作随意不拘，偶有宫人侍奉稍有迟缓，他便侧目蹙眉，不耐之色显而易见。

　　一眼可观——性情骄矜，养尊处优，惯于居高临下，待人少了几分宽和耐性。

　　二皇子年十八，年岁正当盛敏。
　　进退礼数极尽周全，行礼、应答、举筷、落座，无一不合规矩。
　　帝王闲谈考较诗书，他应声极快，应答圆融得体，言语之间懂得顺势称颂圣德，分寸拿捏极稳。
　　待人接物面面俱到，连对低位宫人亦是温声嘱咐，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过完美，太过周全。
　　少年老成，滴水不漏，反倒失了纯粹童真。

　　三皇子年十四，年岁最是适中。
　　性情安静，入殿行礼恭谨有度，不多言、不争先、不刻意讨好。
　　帝王问话，他便垂首据实应答，声线平稳，不卑不亢，无过分谄媚，亦无怯懦畏缩。
　　席间安坐守礼，进食斯文克制，碗筷轻拿轻放，一举一动皆守本分。
　　兄弟间笑语喧哗，他便默然静坐，不凑趣、不参与、不争风头。

　　无过，亦无誉。
　　寻常、安分、隐忍，是他给人的唯一观感。

　　四皇子年仅七岁，稚龄懵懂。
　　身形孱弱，落座之后便微微局促，双手规矩置于膝上，不敢多动。
　　帝王问话便紧张垂首，语声细碎，略显畏怯，全程依赖乳母近身照看，食饭亦是拘谨小心，孩子气十足，尚不成气候。
　　她所见的，皆是少年人前最表层、最合理、最可伪装的常态举止。

　　骄矜未必不能改，周全未必是真野心，安分未必无城府，怯懦未必无远志。

　　深宫子弟，自幼习礼、深谙藏拙，人人皆会伪装。
　　单凭一场宴席的言行仪态，顶多辨得表面性情，辨不出私下本心、辨不出日夜私行、辨不出母族暗流、辨不出藏隐城府。

　　宴尽人散，各归宫府。

　　入夜，公主府书斋烛火微明。

　　楚晏屏退所有侍从，独坐案前，细细复盘白日所见四子行止。

　　大皇子傲，二皇子精，三皇子稳，四皇子弱。

　　仅此而已。

　　表象虚浮，不足以定储局、不足以判心性、不足以托江山。

　　她随即提笔，字迹清敛利落，写就一纸密讯，无半分涉及储位纷争，只言日常查访。

　　遣心腹暗卫连夜送往萧禾处。

　　密信之中，吩咐明晰：
　　命萧禾借京营暗线、宫禁私探，悄然彻查四皇子私下真实品行。

　　查：
　　四人独处时的性情、私下待人姿态、近侍口碑、日常癖性；
　　查：
　　无人管束之时，是宽和、是暴戾、是懈怠、是隐忍；
　　查：
　　诸位皇子母族残余势力、后宫妃嫔暗中动作、私下交通人脉；

　　明面的礼，皆是演给君前、演给世人看的。
　　暗处的性，才是本心。

　　她手握朝野兵权中枢，从无惧日后反噬。
　　储君本就是可择、可立、可废、可换的棋子。

　　但棋局需稳，布局需慎。

　　她不急、不躁、不预判、不妄断。

　　家宴只让她看见了四张截然不同的表面皮囊。
　　真正的人心城府、根基深浅、可用与否，只待萧禾暗查底细，方能一一落定。

　　晚风穿窗，烛影轻摇。

　　深宫暗流无声翻涌，诸妃仍在徒劳攀附、押宝争储。
　　无人知晓，真正的择局，才刚刚悄然启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