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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行宫清整,细护度炎夏 两日夜路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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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夜路颠簸,车马终于行至西山避暑行宫。
此地依山傍涧,林深树密,山风穿林而过,较之京城滚烫燥热,确实清凉数分。山间天光温润,暑气被层层林木遮蔽,无京中烈日灼身的凶悍。
可终究正值盛夏,山间白日依旧闷燥,湿气裹挟暑气,黏腻不散,对身带沉毒、畏热畏燥的楚晏而言,依旧是隐患。
圣驾驻留行宫,各宫院尽数开启打理,随行宗室、官员各入居所,唯独明晏公主所居的清涟殿,萧禾提前一步带侍卫先行入内,全盘细查、亲自规整、逐一清弊。
他知晓公主体质特殊:忌香、忌浓味、忌大寒、忌湿闷、忌杂质被褥。
旁人避暑只求凉,他为公主避暑,求的是无扰、无患、无毒引、无伤滞。
清涟殿本是行宫闲置别院,往日无人常住,宫人们依旧例打理,书房、内室常设熏香静气,被褥陈设皆是行宫统一制式,无人细究禁忌。
萧禾入殿第一瞬,便闻得殿内萦绕一缕沉柔檀香。
香气清淡,于旁人是雅致静心,于楚晏却是大忌。
她体内毒火最惧异香侵扰,但凡熏香、香粉、花香一类气息入鼻,极易扰动血脉、引动内燥,轻则心绪烦乱、夜不能寐,重则催发沉毒、旧疾复发。
萧禾面色微沉,当即转身,对着殿内伺候的宫人、侍女冷声训诫。
“公主居所,素来禁香、禁粉、禁一切异气。”
“往后清涟殿内外,不许燃一炉熏香、不许置香包、不许摆香花。”
“所有贴身伺候的侍女,头上不可搽香粉、衣上不可熏香气、手上不可带香膏。但凡身带异味,一律不准近身侍主。”
宫人从未见过这位素来恭谨自持的近侍动怒,一时惶惶垂首,不敢辩驳,连连应诺。
萧禾不再多言,亲自步入书房。
案上铜炉内尚有燃尽余灰,檀香气息沉积梁柱帘幕之间,散之不尽。
他当即命人撤去香炉、移出香灰,尽数弃于殿外远处。又亲手推开四面窗棂,撤下垂帘,任由山间穿堂长风灌入,尽数吹散满屋沉积香韵。
直至书房空空荡荡、只剩木石清气、再无半分杂香,方才作罢。
清完香气,他再查殿中纳凉陈设。
行宫侍卫奉命搬来藏冰,一块块皆是整尺寒冰,整齐摆于殿角,寒气凛冽逼人。
萧禾见状立刻抬手制止,眉头微蹙,细致叮嘱:
“撤去整冰。”
“公主肌理虚软,旧伤初愈,不耐大寒。整块冰阴气太重,积寒入骨,易淤血脉、滞旧伤、引体寒。”
他严格依照公主体质规制,命人将所有寒冰尽数敲成细碎冰碴,兑入清水盛于玉盆,分列殿室四角、回廊两侧。
碎冰融水徐徐生凉,凉意柔和、不冽不刺,既能驱散盛夏闷燥,又无寒毒侵体之弊,刚刚好护得住她体质安稳。
纳凉陈设规整完毕,最后核查寝居被褥。
行宫原本铺设的锦褥厚实偏硬,织料粗沉,触感寻常,并不合公主寝息习惯。
萧禾熟知她起居细微习性,素来只盖细软贴身、透气温润的云锦薄衾,不压身、不闷汗、不滞热。
他当即吩咐宫人全数撤换。
将殿中原有被褥枕席尽数移出,取出自府中随带的顶级云锦寝具,亲手督工铺设。
锦面光洁柔润,薄而不透,轻而贴身,盛夏盖之不闷潮热,夜里山风微凉又恰好能护住肌理不受凉。
从殿内气息、纳凉分寸,到枕席被褥、近身侍女规制,萧禾无一遗漏、一一核查到位。
整座清涟殿,被他打理得无香、无寒、无燥、无弊,处处贴合公主习性,分毫隐患不留。
待所有陈设整顿完毕,殿内清宁无尘、风凉气净、温润适宜。
此时外间车马声渐近,楚晏随仪仗缓步走入清涟殿。
一踏入殿中,便觉满目清爽,无寻常宫室繁杂香气,无闷热滞气,丝丝山风携着淡淡凉意拂面,寝殿整洁雅致,处处妥帖舒心。
她眸光轻扫一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
无需多问,便知是萧禾提前一一细整、周全备妥。
萧禾立于殿中,见公主入内,即刻敛去方才肃整训人的凌厉,恢复恭谨温顺模样,俯身轻声回禀。
“回公主,清涟殿已尽数规整。”
“全境禁绝熏香、香粉异气,冰块皆换碎冰融水,被褥尽数换成云锦软衾,无一处有碍公主起居。”
“此后行宫值守、侍女侍立,皆立新规,绝无杂弊扰您静养。”
一殿清宁,皆是他细致用心铺就。
世人只知长公主尊荣无限、圣宠滔天。
唯有他,记住她每一寸禁忌、每一分喜好、每一处体质软肋,替她挡尽无形隐患、清尽周身烦扰,岁岁年年,细护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