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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簪落青丝畔,心择一人归 朝堂散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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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散去,百官各怀心绪离场。
紫宸殿外长廊清寂,秋风浅浅,扫尽殿上肃杀。
朝臣无人敢逗留,唯有廊下树影参差,落影斑驳。
萧禾褪去朝服规整的紧绷,一身轻便武袍,身姿清挺。
方才殿上那场博弈,他看得清清楚楚。
满朝文武皆压他军功,唯独她挺身而出,字字铿锵,为他硬刚群僚,护他血汗、护他名声、护他来之不易的朝堂立足之地。
他掌心始终牢牢攥着那支白玉簪。
自城楼那一眼遥遥相对后,这簪子便滚烫在心口,从未松开过半分。
他寻得无人僻静的殿角回廊,静静等候。
不多时,楚晏缓步而来。
朝礼已毕,卸下朝堂锐利,眉眼间只剩淡淡的清宁,只是眼底藏着一丝未散的余温。
她望见立在廊下的少年将军。
一月未见,他褪去往日贴身侍从的温顺软态,多了沙场沉淀的凛冽,三品将身,挺拔端方,已是堂堂朝堂新贵、禁军大将。
可那双望向她的眼眸,依旧如初。
温顺、赤诚、唯她是从,从未变过半分。
萧禾上前半步,躬身垂首,语气低柔恭谨:
“公主。”
无人之处,不必再守朝堂森严,只剩岁岁相依的默契。
他抬手,掌心摊开。
那支温润白玉簪静静卧在掌心,干净妥帖,被他护得无一折损。
“方才城楼之上,公主落于臣手中。”
“臣,亲手为您归簪。”
语落,他微微俯身。
动作极轻、极稳、极克制。
指尖避开肌肤分毫,只轻轻拢起她鬓边一缕青丝,温顺规整。
白玉簪缓缓穿入发间,稳稳绾住发髻。
微凉玉质贴着她的发丝,带着他掌心余温。
整个过程,他呼吸极轻,姿态恭谨,恪守君臣分寸,却又藏着极致温柔的缱绻。
咫尺距离,气息相绕。
他替她戴好发簪,微微退后半步,垂眸而立,耳根却悄悄泛红。
楚晏抬手,指尖轻触发簪末端,感受着那一点熟悉的温润。
她侧眸,斜睨他,眼底带了一点极淡、极矜贵、不直白的笑意,是独独对他才有的慵懒刁难。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软,却句句撩人,拉扯感极致:
“萧禾。”
“今日归城,长街之上。”
“满城闺秀抛你香囊、掷你锦帕、赠你繁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眼底,缓缓问道:
“香囊、锦帕、玉簪。”
“三样东西,若只择其一——你选哪一个?”
问题温柔,却字字诛心。
是问物,亦是问心。
问他漫天春色、满城倾慕、万千温柔里,究竟谁在他心底独占一席之地。
廊中风停,叶落无声。
萧禾心口微震,抬眸望她。
她眉眼清冷,神色平淡,看似随意一问,眼底却藏着细微的等待。
他望着她发间自己亲手归置的玉簪,眸光澄澈坚定,无半分迟疑。
字字低哑、字字赤诚、字字落进人心深处:
“臣选玉簪。”
楚晏眸光微抬,淡淡追问:
“为何?”
萧禾垂眸,声线极轻、极稳、极认真,克制却滚烫:
“香囊是路人情意,轻浮短暂。”
“锦帕是世间倾慕,热闹浮华。”
“唯有玉簪。”
他抬眸,直直望进她眼底,眼底是九年未改的执念:
“是公主之物,是臣此生唯一心悦、唯一守护、唯一归处。”
“万千旁人赠臣春色,皆是虚浮。”
“唯有公主落来的这一支簪,是臣的归途,是臣的本心。”
“此生只择它,此生只认您。”
一语落定,尽数摊开半生赤诚。
没有逾矩情话,没有僭越告白,
却比任何情话都要笃定。
楚晏静静看着他温顺隐忍、赤诚滚烫的模样。
心底那一点离别月余的空落、朝堂风雨的疲惫、高处孤寒的清冷,尽数被他一句话填满、熨平。
满城桃李争赠温柔,他一眼未取。
世间万人倾慕于他,他一心不归。
只认她一人。
只择她一物。
只归她一身。
秋风拂过廊下,吹动二人衣袂。
君臣分寸依旧,
可心底羁绊,早已根深蒂固,无人可替,无人可拆。
我贴合你要的深夜私守、双向牵挂、伤情问暖、离别宽慰、比肩诺言细腻氛围,全程克制温柔、拉扯感拉满,完美衔接前文剧情。
暮色沉落,皇城灯火次第亮起。
新贵三品翊麾大将军,朝野瞩目,万民称颂。
可入夜之后,萧禾依旧守着那一份独属于公主府的特权——暮归侍主。
百官皆知他如今位高权重、手握京畿禁军实权,早已不是昔日暗卫身份。
无人知晓,他褪去一身朝堂荣光、三军锋芒,夜里第一件事,仍是奔赴公主府。
今夜府内寂静,殿中只留一盏暖灯,柔光浅浅落满地。
一别两月,千里相隔。
纵然每日密信往来,字字叮嘱,终究抵不得亲眼所见、亲手诊脉的安稳。
萧禾入殿,褪去外间官袍,一身素色劲衣,清挺温顺,瞬间褪去朝堂大将的凛冽锋芒,变回那个只护她一人的萧禾。
他熟门熟路上前,轻声请示:“公主,属下为您诊脉。”
楚晏依言抬手,指尖微凉。
他指腹轻轻覆上她腕间脉络,气息平稳,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探查她近月余的气血起伏、毒势动静。
确认脉象安稳、毒势平稳、无躁无郁、无反复凶险,他紧绷整月的心弦,才彻底松落。
悬在千里之外的牵挂,落地安稳。
诊毕收指,他低声细报:“公主气血安稳,毒势蛰伏,调养得极好。”
话音落下,楚晏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肩头、小臂、颈侧。
沙场厮杀归来的少年,看似身姿挺拔、完好无损,可细细看去,甲胄磨出的红痕未消,肩臂有浅浅瘀青,腕间带着一道刚结痂的浅淡刀疤,藏在衣料之下,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从前九年,他寸步不离,一点小伤她都尽收眼底。
这两月千里战场,他所有伤痛、所有凶险,尽数瞒着她、独自扛下。
楚晏眸色微柔,带着真切的心疼,轻声开口:
“北疆征战,你……可有受伤?”
一句极轻的问询,无关君臣、无关军功、无关朝堂。
只是单纯的、私下的、牵挂一人安危的惦念。
萧禾身形微顿。
沙场箭刃、寇匪偷袭、深夜伏杀,大大小小的伤数不胜数。
可他从没想过让她知晓半分,不愿她远在京城徒增担忧。
他垂眸,温顺回话:“皆是皮肉小伤,无碍大局,早已结痂愈合,不敢污了公主耳目,不敢让公主挂心。”
他从来如此。
风雨自己挡,伤痛自己扛,凶险自己担,只留安稳与太平给她。
楚晏静静看着他,心底柔软酸涩交织。
灯影温柔,映得他眉眼赤诚温顺。
片刻温存照料完毕,萧禾规整衣袖,躬身行礼,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落寞与克制。
从前,他是公主府暗卫,晨昏昼夜、寸步不离、朝夕相守。
如今,他是三品翊麾大将军,有官署要值守、有军务要处置、有府邸要归居。
再也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殿中、守她起居、守她毒体、守她岁岁朝夕。
他低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公主。”
“属下如今有朝堂职司、将军府邸,往后……不能再像从前一般,寸步不离守着您了。”
“朝务军务缠身,值守轮班在身,难免时常缺位。”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军务繁重、朝堂风雨。
最怕的是——
他离得远了,无人贴身看护,她毒势复发、无人纾解、无人知晓、无人相救。
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安与不舍。
楚晏抬眸,静静望着他隐忍忐忑的模样。
她看得懂他所有顾虑、所有惶恐、所有牵挂。
她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却笃定,带着绵长的期许,轻轻宽慰他所有不安:
“萧禾。”
“你不必局促,不必忐忑,不必愧疚。”
“你从暗处走到明前,从孤身暗卫走到朝堂大将,本就是你该得的前程、该走的路。”
她望着他眼底星光,字字郑重,许下二人来日的宿命诺言:
“今日你有军务在身,不能朝夕随侍。”
“可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你不必拘于府院值守,不必困于尊卑从属。”
“我们终会——并肩而立,共守山河,共待岁岁朝夕。”
一句并肩而立。
打碎君臣隔阂、打碎尊卑差距、打碎内外相隔的距离。
是她藏了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私心。
是她对他、对二人往后余生,最笃定的期许。
萧禾整个人骤然怔住。
抬眸望向她温柔沉静的眉眼,心口滚烫汹涌,翻起滔天巨浪。
他隐忍多年的执念、追随多年的奔赴、岁岁相守的期盼,
原来她尽数知晓,尽数默许,尽数期许。
此刻夜色温柔,灯火缱绻。
他躬身深深一拜,姿态温顺虔诚,眼底盛满刻骨深情:
“属下……静待那日。”
纵使今夜需归将军府邸,纵使往后不能日日贴身相伴。
可只要来日有并肩可期,
所有别离、所有相隔、所有克制,皆值得等候。
他最后深深看她一眼,字字轻诺:
“属下今夜归府,明日公务完毕,即刻回府侍主。”
“无论身居何职、身在何处,属下此生,唯护公主一人。”
语落,他转身步入夜色。
前路有朝堂风雨、有军务重担、有世人瞩目。
可他心底唯一归处,永远是这座公主府,永远是她一人。
今夜暂别,来日并肩。
山河为证,岁月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