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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北疆传捷报,朝堂起谗风 北疆路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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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路遥,铁骑扬尘。
萧禾率军离京不过半月,八百里加急捷报便频频传回皇城。
北狄小部看似滋扰频繁,实则军备松散、军心浮躁,不过是仗着边境空旷、守军拖沓,常年钻空劫掠作乱。
萧禾治军凛冽,战法凌厉,行军极速,抵边疆当夜便探查地形、布下伏击,三日破三堡,七日清尽越界敌寇。
从未有年轻将领,平边乱如此迅疾利落。
前线战事节节大胜,捷报叠着捷报送入宫中,朝野震动,人人惊叹新贵大将神威。
无人知晓,这位在沙场杀伐果断、冷面破军的镇北大将军,夜夜卸下甲胄,余下的所有心神、所有空余时辰,尽数系于千里之外的一人身上。
军中夜深,帐内烛火长明。
旁人休整休憩、论功犒赏,萧禾却独坐案前,执笔铺纸,字字谨慎,亲笔写密信。
从无半句沙场军功、战场威风。
通篇皆是细碎牵挂:
问她今日脉象是否安稳、汤药是否按时服用、心绪是否平和;
叮嘱秋夜转凉,切勿吹风劳神、切勿动气郁结;
再三叮嘱府中暗卫,寸步不离,严守所有禁忌,半点差错不得。
他身在千里沙场,兵权在手、战事缠身,却从未一刻放下对她的执念守护。
战场杀伐再烈,他心底唯一牵挂,永远是京中那位身缠顽毒、无人可替的公主。
密信三日一传,风雨无阻。
每一封皆由他亲手书写、亲手封缄,走暗卫专线,直达公主内殿,避开所有朝堂耳目,绝不经旁人之手。
他不求她回信、不求她挂念,只求她安稳无恙、静待归期。
京中,公主府。
半月别离,偌大府邸清冷寂寥,再无往日晨昏相伴的温热。
往日日日贴身诊脉、煎汤、叮嘱禁忌的人不在身侧,殿内处处都空了几分。
楚晏依旧克制沉稳,每日静心休养,按时服药,谨守所有毒忌,不躁不郁,安稳度日。
她信守诺言,好好护着自己,静静等他归来。
每三日收到一封北疆密信,字字细碎叮嘱,滚烫赤诚,跨越千山万水送至她手边。
楚晏每每阅毕,都会将信纸细细折好,收进贴身锦盒,妥帖安放。
无人知晓,权倾朝野、冷面控局的镇国长公主,深夜独处时,会一遍遍翻看远方来信,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温柔惦念。
前线越是大捷,朝堂暗流,越是汹涌滋生。
萧禾战功涨得太快、锋芒太盛、圣眷太浓。
短短半月,声名彻底压过朝堂一众老将勋贵,年轻权重、军功滔天,且根基纯粹、只依附长公主一人。
这等骤然崛起的滔天势力,成了满朝勋贵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众老牌世家、文臣老臣,私下频频串联,人心惶惶。
他们忌惮萧禾的兵权,更忌惮公主手握朝局、外掌猛将,内外呼应,权压皇权、碾压朝野。
暗流悄然涌动,谗言慢慢发酵。
起初只是私下碎语,渐渐传入朝堂公议。
早朝之上,数位老臣联袂出列,躬身进言,字字看似忠君忧国,实则挑拨离间、刻意构陷:
“陛下,萧将军半月横扫北疆,战功赫赫,属实难得。”
“然少年骤得大权,军功暴涨,军心尽附,绝非朝局之福。”
“臣听闻,北疆三军,只知萧将军令,不知帝王诏。”
“武将兵权过盛,最易尾大不掉,古往今来,皆是祸端。”
话语层层递进,矛头隐晦阴毒。
不敢直接诋毁圣命、不敢直言质疑帝王决策,便迂回挑拨——
借萧禾功高盖主,暗指长公主暗中培植私兵、蓄养心腹、意图日后把持朝局。
更有甚者,语气深沉,刻意离间帝妹、离间君臣:
“萧将军本是长公主府私卫,起家全然依附公主。”
“如今兵权在手、威望滔天,若他日二人内外相合,恐朝野无人能制。”
字字诛心,句句险恶。
表面忧国忧民,实则妄图撕裂楚晏与萧禾的羁绊,斩断公主最坚硬的朝堂底牌。
朝堂瞬间寂静,文武百官垂首屏息,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在等帝王态度,等这场公主与大将、兵权与朝局的博弈落定。
御座之上,皇帝指尖轻叩御案,神色沉沉,眸色晦暗不明。
他本就对楚晏权柄滔天心存忌惮,此刻朝臣轮番进言,句句戳中帝王心底最深的顾虑。
一边是亲妹,是他疼惜愧疚多年的阿晏;
一边是朝野制衡、皇权安稳,是帝王无法放下的忌惮。
心绪拉扯,疑虑暗生。
流言谗风,不止朝堂。
市井坊间、官眷府邸,各类谣言四起。
有人传:萧禾手握重兵,早已不甘屈居人下,待北疆彻底平定,便会拥兵自重、割据边疆。
有人传:长公主蓄势多年,借出征之名抬升心腹权势,意在日后夺权摄政。
漫天流言,铺天盖地,尽数冲着二人羁绊、二人权势而来。
公主府内,暗卫将朝堂全程议事、朝野流言尽数呈报楚晏。
楚晏静坐窗下,指尖捏着刚送达的北疆密信,神色清淡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她早已料到。
萧禾锋芒太盛、崛起太快,挡了满朝勋贵的路,必然招致群起攻之。
这场谗风离间,早晚都会来。
旁人怕他功高盖主,怕她权倾朝野。
可唯有她心知肚明——
那个远在北疆、手握重兵、三军敬仰的少年大将,从无半分私心野心。
他的万丈军功、滔天兵权、赫赫威名,
从来不为自己,只为她一人而挣、为她一人而守、为她一人而臣服。
楚晏垂眸,看着信纸上熟悉工整的字迹,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
朝野这群老臣,妄图离间君臣、拆分她最信任的底牌。
可笑,亦愚蠢。
她指尖轻轻抚过信纸,心底笃定安稳。
山河相隔又如何,流言四起又如何,朝野构陷又如何。
她与他的羁绊,始于九年前,沉于岁岁守护,固于生死隐秘。
是旁人拆不散、打不破、离间不得的宿命枷锁。
北疆大捷将近,归期渐近。
她只需稳守本心,静待他归。
待他凯旋那日,所有谗言、所有离间、所有暗流,终将不攻自破。
长风渡万里,征人踏歌归。
风雨皆过客,唯他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