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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毒热缠清夜,方寸系君臣 夜深人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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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寂,公主府内殿依旧无炭无火,一室寒凉浸骨。
连日闭门蛰伏,楚晏将所有锋芒、筹谋、野心尽数压于心底,日日敛神静居,装作闲散无求、无心朝政的模样,哄得朝野安稳、帝心渐宽。外人只当这位长公主早已倦弃权柄,甘于守一世清贵安宁,唯有贴身相伴的萧禾,日日悬心难安。
他守在殿外偏室,彻夜不眠,一面紧盯朝堂细碎暗流,提防有人暗中构陷,一面时时牵挂她体内蛰伏的蚀骨媚毒。
这毒缠她十年,扎根血脉,最怕心绪郁结、思虑过甚。
这些时日她看似沉静无为,实则心底步步盘算、日夜筹谋,心绪始终紧绷不松。这般长久压抑,本就是催发毒势的诱因,萧禾日日忧心,却无从劝解,只能加倍谨慎守在左右。
夜半过半,内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萧禾心神骤紧,未敢迟疑,即刻轻步推门入内。
殿中烛火昏微,光影摇摇欲坠。
楚晏斜倚软榻,身上素色寝衣略显松散,往日清冷自持的眉眼此刻染着一层薄红,指尖死死攥着榻边锦缎,指节泛白。周身常年维持的微凉气息早已被一阵无形燥热取代,她呼吸微促,脊背隐隐发颤,是压抑许久的毒势,终究还是骤然复发了。
蚀骨媚毒从不剧烈夺命,却最是磨人。
丝丝缕缕的燥热从血脉深处漫溢开来,缠骨绕筋,焚得人神志发虚、浑身酸软,所有平日死死压住的冷静、自持、城府,尽数被这股燥热碾碎大半。
她向来隐忍,十年毒发,次次独自硬扛,从不外露半分脆弱。可今夜心绪本就沉郁压抑,毒势翻涌得格外汹涌,恍惚之间,所有坚硬外壳轰然碎裂,只剩满身无力与燥热。
“公主。”
萧禾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藏着彻骨的慌乱与疼惜。
他熟稔取出早已备好的凉性缓毒汤药,俯身欲扶她起身,指尖刚触到她微凉发烫的肌肤,腕间便骤然被人攥住。
楚晏的力道不重,带着毒发后的虚软,却扣得极紧,不肯松开半分。
她抬眸看他。
往日沉静锐利、藏尽权谋算计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与燥热,褪去了所有帝王城府、君臣疏离,只剩极致的脆弱、慵懒与缱绻。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清醒的算计,从未彻底湮灭。
她太懂自己此刻的模样。
脆弱、无力、身不由己。
也太懂萧禾。
他是世间唯一对她俯首无悔、生死相随的人,是她唯一的底牌,唯一的利刃,是她日后问鼎之路,必不可失的棋子,亦是唯一心甘情愿被她利用、被她捆绑的人。
蛰伏的日子太过沉闷,前路的猜忌太过冰冷,君臣的距离太过疏离。
今夜毒热缠身,恰好是最好的时机。
她要更近一步,绑死这份忠心。
不是君臣规矩里的效忠,是身心羁绊里的唯一宿命。
不等萧禾再言,楚晏微微抬身,主动倾靠近他。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下颌,在萧禾全然怔神的瞬间,她轻轻吻了上去。
不是青涩试探,是全然的主动、全然的贴合。
带着毒发的缱绻燥热,带着长久压抑的孤冷,带着心知肚明的拉拢与捆绑,温柔又强势,脆弱又偏执。
萧禾浑身骤然僵住,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他无数次克制心底逾矩的念想,无数次恪守君臣分寸,无数次将所有贪恋深埋心底,只敢远远守护、默默臣服,从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可此刻她主动贴近,主动沉沦,主动打碎了十年谨守的君臣边界。
唇齿相缠,温热缱绻,殿中寒凉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碾碎。
他能清晰感知她的虚软无力,感知她毒热未退的滚烫,亦能清晰洞悉——她此刻的脆弱是真,可这份亲近,从来不止动情,更多的是拉拢,是绑定,是权谋路上最温柔、最无解的牵绊。
她在利用自己的脆弱,捆住他唯一的忠心。
她将他当作棋子、当作利刃、当作前路唯一的依仗,他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可胸腔翻涌的酸涩与疼惜,终究盖过所有清醒认知。
他心甘情愿。
哪怕是利用,哪怕是羁绊,哪怕是棋子。
只要是她,他便甘之如饴,永世无悔。
萧禾紧绷的身躯渐渐松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终究不敢僭越相拥,只微微俯身,被动承受着她所有的主动,眼底翻涌着隐忍到极致的深情与卑微。
一吻终了。
楚晏额头轻抵着他的,呼吸微促,眉眼缱绻慵懒,褪去了所有朝堂之上的冷硬城府,像个全然依赖旁人的弱者,轻轻缠着他不肯松开。
她声音沙哑绵软,带着毒热未消的颤意,一字一句,轻轻落在他耳畔,温柔却带着沉甸甸的绑定:
“萧禾。”
“我想要的东西……你一定能帮我得到,是吗?”
这句话问得极轻,极软,全然是示弱的姿态。
可内里藏的,是她从未熄灭的野心,是她步步筹谋的前路,是她想要握稳皇权、挣脱所有桎梏、登顶独尊的执念。
她在问他。
问他是否愿意陪她逆天而行,陪她谋权登顶,陪她踏平前路所有荆棘,陪她背负所有逆臣罪孽。
明知她心有山河,明知她权欲深沉,明知自己不过是她权谋路上最忠心的一枚棋子。
萧禾喉结微滚,眼底所有隐忍、所有深情、所有卑微,尽数化作一句滚烫笃定的应答,字字铿锵,落地无悔:
“是。”
他微微俯首,额头抵上她的额,声音低沉,带着献祭般的赤诚:
“公主要的,无论江山权柄,无论逆天险途。”
“属下皆拼尽性命,为公主取来。”
“属下此生,心甘情愿,唯公主命是从。”
无关君臣道义,无关江山正统,无关是非对错。
她要权,他便为她铺路。
她要登顶,他便为她斩棘。
她要天下,他便为她血染千阶。
哪怕被利用,哪怕被捆绑,哪怕终生困在她的棋局里,永世不得脱身。
楚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脆弱的眉眼间藏着一丝安稳的笃定。
她微微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依旧缠着他,不肯放手。
毒热还在血脉里缓缓翻涌,浑身酸软无力,可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
她清楚,今夜之后。
他是她的臣,她的刃,她的棋,亦是她唯一绑定的同谋,唯一至死不渝的依靠。
殿中烛火摇曳,光影缠绵,掩去了君臣尊卑,掩去了权谋算计,掩去了前路万丈险途。
只剩寒夜深处,一人刻意示弱、温柔捆绑,一人卑微沉沦、心甘情愿。
她以身缚忠,以情固棋。
他以命献祭,以心殉主。
从此,
她的万丈权途,风雨无阻。
他的余生岁月,唯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