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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珍阿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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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妈......”
米亦文右手捞起副驾驶上搁置的手机。几乎是通话的一秒内,对面声音怒气冲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去哪了?”
米亦文深吐一口气,平静说到:“路上。”
“让你去相亲为什么不去,人家姑娘在那等了你半个小时知道吗!”
暴怒之下米亦文知道现在是讲不清道理的:“我去了啊,不是前几天才见了人吗。”
一辆SUV速度不变,绝尘在公路上。越往上走,混着青草的冷风,争先铺在脸上。拍的脸发麻。说话声也有些掉帧,断断续续的传进电话听筒里。
李敏惠有些着急了,对面簌簌的风声让她有些焦虑:“儿子,你到底在哪啊,爸妈去找你啊。”
愤怒的情绪被取代,细听中,还混着丝丝颤音。
米亦文沉默:“别来找我了,我正在去西藏路上。”
对面凝固片刻,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呼:“什么!”听筒兹拉作响,米亦文毫无波澜。手机因该是又被摔的四分五裂了。
李敏蕙胸腔大幅鼓动,冷眼看着眼前壳渣迸裂的手机,眼泪流进涂着红唇的嘴角,炸开一朵鲜艳的花。
即使远隔千里,米亦文还是不由的心颤了一下,狠心说到:“冷静一下吧。我很安全,手机追踪器不是能看到吗。”
不是发现自己被监视的无助取闹,而平静的不像话的陈述句。
擦得反光的瓷砖地砖上,无人敢上前处理的手机孤零零撇在地上。保姆战战兢兢立在沙发旁边。李敏蕙无言,最后那句‘手机追踪器不是能看到吗’挑衅似的传进她耳朵里。不知觉的,手慢慢攥紧身边的藤条,抠的指甲发白。
虽然这根藤条从来没落到米亦文的身上,可以说他的童年从来没挨过打。
每每犯错,或是考试跌出前三,李敏蕙就狠心将藤条抽在自己的小腿上,一棱棱蛰起的血柱,以此警示不听话的儿子。
起初米亦文还哭喊着扑向她,死命去掰那条嵌入掌心的藤条。日子长了,他也不知说什么好。
手机苟延残喘了半刻,没了声音。
米亦文把手机抛回副驾驶,任他黑屏,踩了踩油门,这次,鞭打声没追上他。
不刺眼的阳光洒在随风摆动的草尖上,大片铺开的绿茵和裸露的土地上镀了一层圣神金光 。
离日落还剩不到两个小时,米亦文打算先去民宿,住一晚上。走的着急,一切都没有准备妥当。现在只能直奔民宿,现场订房。幸的现在是淡季,一路上没有遇见同行的人。此刻想想还有些后怕的。自己完全把命交在这条路上。连句遗言也没留。
出了匝道又行驶了不到一个多小时,眼见一个两人高的立体发光牌。心上一轻。
外面空间很大,米亦文降了车速 ,倒进外面的车库里熄了火。
这片街很寂静,库位里也只有零零散散几辆越野车,估计不是来住的旅客就是当地人。
这里海拔比波密高了不少。氧气稀薄地区还是比较冷的,米亦文下车拢好身上的牛仔上衣,又从后座拿了件羽绒外套。迈步走向旅馆门,门上有一个极具藏风的温馨提示‘24小时民宿’。
推开大门,不知道哪里的铃铛声引来店内人的侧目,人还没进去,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不高的小伙,大概一米7左右,看着很小,有十八九岁。一身很普通的驼色外衣,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些小雀斑,笑起来龇出两颗虎牙。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纯天然沙哑的嗓音:“泥好。”
除此之外,没什么过线的盘问。
米亦文掏出身份证,递在前台:“你好,我想定间民宿,这里还有空房吗。”
藏族男孩笑得喜人:“有啊,房多的呢,人不多,我可以带你挑一挑。”
服务没得说,米亦文笑笑:“可以。”
藏族男孩一听,嘴角咧的更大:“跟我来吧。”
“一楼是活动区和接待区,没有住的地方,人们一般也不愿意挑一楼的房间,二楼的房间最好,呐,这个。”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藏族男孩突然顿了一下,转过头:“你可以叫我阿强!”
“阿...阿强......好吧”米亦文嘴角抽了一下,他以为这里人们的都是‘平措’或是‘多吉’这种藏式风情的名字呢。
“嗯!”阿强回的干脆,接着没有管身后的人在想什么,自顾走在最前头。
看了几个房间都差不多,最后选定了一个二楼靠阳台的,阿强说旺季时候这个房间是最抢手的,订都订不到。本来他也没什么长期居住打算,就草草定了这间。
下了一楼订好房间,米亦文先去车里取了一套一次性床上四件套,就住几晚,没必要全搬到房间。
进门,阿强看了看他手里提的布袋,又抬头与他对视,突然嘴角炸开,给了他一个笑脸。
米亦文咧了下嘴角回他,心想:“这前台服务培训的这么好吗,看见人就笑。”
阿强开口:“先生,我帮你吧。”虽然阿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阿强的热情没得说。
米亦文笑了下:“不用麻烦,谢谢。”
得到拒绝,阿强又坐回前台的椅子里摆弄面前的铅笔和草稿本,手机正支在他的水杯前,泛着五彩的光打在他脸上,不知道在画什么。
回到房间,门锁一卡,米亦文利落套了一层一次性床上用品。
倒在床上,一躺不起。连续几天的行驶路程加上不可避免的高反,床上人已然疲惫不堪,躺着躺着悠悠睡过去。
原本还能看到远处山尖上那一层金边,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传来敲门声。‘咚咚’几声,米亦文眉头皱了一下,因该是隔壁的。
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
‘咚咚’,又是两声,好像存心跟他作对。米亦文已经半醒,僵持不下,拖着昏涨的脑袋爬起来。摇摇晃晃摸到门把手,拨了一下。
“咔哒”。
门从外面开了,睁开大半的眼睛花了好一会儿聚焦到门外人身上:“阿强。”
阿强看见人,脸上露出笑容:“你睡了好久,我怕你出什么事情。”
米亦文眉间化开一摸不快,好声到:“我没事,就是有点高反,有点累。”
阿强侧开身子,抬起右胳膊指了一下:“没事就好,这里晚上很热闹,我们有特色晚餐,要吃点吗?”
......
“好。”
“刚才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因为来这里的很多人不清楚自己的体质,很容易生病的。”说罢,回头看了眼人跟没跟上。
见人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就是有点不太清晰。又回头,自顾自说着。
“别看高反很正常,很普遍,有很多人因为高反会引发潜在病症的。前几年我们这里就有一个人来旅游70多岁,刚开始还没事,回去之后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去世了。还闹了好一阵呢。”
“对了,千万不要洗澡。忍一下吧。”
阿强喋喋不休,好像要把肚子里的话都倒出来给他一样。
米亦文还在想他的话时,阿强已经带他来到目标点,是个风俗餐厅,和旅店装修一致。和波密那家实木风格一样。
“进来吧。”
外面看着非常简约,一踏进门槛,一阵悠扬的调调传来。很像一种笛声,不似竹笛那样明亮清脆的感觉。
阿强和那人打了个招呼,米亦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情形因该是日常打招呼。
那人明显比阿强大,比米亦文高出不少,一米八五左右。相同的是两人都有深色皮肤和雀斑。男人说了一句话,叽里咕噜的在他耳朵里打转。米亦文楞了一下。
阿强叫了他一声,示意他往左手边走:“可以坐这。”随后又扭头说了句什么。
男人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陪笑:“不好意思,没fan y...过来你是....哈哈,这里好久没来了人,平时也是几几个人,说不上几句话。”
男人的普通话没有阿强流畅,米亦文也是勉强连听带猜的幺摸出来。
阿强拿过一张菜单,放在米亦文面前:“他叫阿珍。”
冷不丁说了句,米亦文手指顿在菜单上,眼神飘在高大男人身上:“阿珍吗......”
高大男人单纯明亮的眼神微微睁大一点,扭头看向米亦文。突然,他一个转身,因着魁梧的身材,两臂十分粗壮,小甩着胳膊朝这走过来。
米亦文看来并不怎么舒服,翘起的嘴角僵在脸上,阿珍宽阔的胸膛像一堵墙一样渐渐逼近他。
“怎么了?”
“呃没事,你们这里的人,真有意思哈哈。”说罢,米亦文干笑了两声。
阿珍不想阿强那样热情,但中规中矩。脸上不是半永久性的笑容,独自坐着时,看着还有些令人升惧。
“我要...这个,在加一份这个就行。谢谢。”
阿珍看了眼菜单,爽快应下,转身进了后厨忙活。
等上菜之际,米亦文闲的无聊,起身转悠到前台。墙壁上挂着八九个民族乐器,个别他在手机上或是讲课的时候见过,大部分他听都没听过。
有的乐器长的差不多,但两个名字不一样看了也记不住。米亦文退出百度搜索,把手机收进裤兜里。他只隔着距离看了一圈,听说这里规矩很多,有的主人家可能不喜欢外人去碰。也就没多逗留。转身的时候无意间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长条物。通体乳白色,很像什么骨头一样,上面弄了几个小洞。
刚刚进门时候听到的笛子声可能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
思索之际,门口的铃铛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