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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29 如果你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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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Cecilia:
Emily说你在的利古里亚海岸是《请你你的名字呼唤我》发生的地方,今早我试图到书店购买这本书来陪伴度过我的早餐时光,但是书店店员告诉我售罄了。
一位男士在这个时候对我说“很少有人和我喜欢一样的东西。在这里碰到,还挺难得的。”
我朝他笑了一下,因为我觉得他很奇怪,这本畅销书都售罄了,怎么会“很少有人和我喜欢一样的东西。”
然后他在旁边抽出同一作者的另一本作品,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一直觉得这本才是他最好的,但那本……”他朝我抬了抬下巴,“更容易让人哭。”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我很好奇这本书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在我问JJ和Garcia的时候,站在我身后的Emily叫了一声你的名字,我发现我听见你的名字也会回头。
Emily开玩笑说,我这周说了太多“如果”和“可能”。它们像是跟你有关的条件概率,如果此刻你坐在我对面,可能会说我咖啡里糖加多了;可能你会指出我新换的领带末端有一只恐龙,你的朋友Emma讨厌恐龙除非他们是YSL或者Prada的恐龙;Garcia说她新编的程序能从三万条通话记录里筛出嫌疑人的社交孤岛指数,我本该问她算法的核函数是什么,可我的目光停留在她杯子边缘的水渍上,如果是你,可能,不,肯定会帮她擦掉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圈水渍,你在这方面有点强迫症,不知道你自己知不知道。
我们马上要参加FBI的年度体能评估了,我和Garcia都岌岌可危,Garcia坚决反对向Morgan寻求帮助,因为她说“健美先生”会在我们旁边叽叽喳喳,她之前和他一起锻炼过一次,Morgan在一旁说:“就是这样,宝贝快动起来,这可不是在你的高科技机房里,我奶奶的动作都比你利索。”
我们还要做射击训练,虽然我每一次开枪都成功击中了犯人,但是在靶场无论我如何改变计算子弹运行轨迹的运算方式,它最后的落点都与我的预期大相径庭。
我已经看了四本关于射击心理学的专著,读了三篇关于肌肉记忆形成的论文,还分析了十七个顶尖射手的动作分解视频。
这个时候我又会开始我那个“如果”“可能”的假设,如果你在的话,可能今年FBI不用再特许我持枪出外勤。
——R.
慵懒的午后,炽阳被层层叠叠的橄榄树叶与梧桐枝叶筛成细碎金箔,轻飘飘落在别墅的碧蓝泳池水面,漾开粼粼晃动的光斑,空气里裹着海盐的清冽、柑橘藤蔓的清甜。
一阵细碎的哒哒声从石板小径那边传过来,一只银灰色的意大利灵缇从别墅侧门冲了出来,它瘦得几乎像是用素描线条画出来的,四条腿细长如高脚杯的杯茎,在日落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水平线。
它在草坪上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在距离泳池大约两米的地方急刹住,前爪刨地,后腿微微弓起,然后歪着头看了看躺椅上的人。
泳池边的藤编躺椅被晒得温热,Cecilia蜷在柔软的棉麻坐垫上,墨镜推在头顶,手里那几页纸被风吹得簌簌响,面对小狗的呜咽声,她连头都没抬:“米开朗基罗,我在忙。”
纸是米色的,边缘有些毛糙,Reid从BAU报告用纸的边角料里裁出来的,因为他“不能浪费联邦财产”,但又“需要一种不属于案件档案的材质来承载非工作内容”。
她读到第一段时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被逗乐,而是某种更接近“辨认”的表情,像在人群里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看清脸就知道是他。
金发的女孩从水里浮上来,水珠从她的肩膀滚落,在阳光下像一串被打散的珍珠。她游到池边,手肘搭在瓷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那个姿势和她在餐桌上趴着看书时一模一样。
Paige看着岸边的Cecilia大声抱怨:“拜托我真是受够了,你是交往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吗?为什么现在还有人写信,我们来这里三周你收了7封信,从美国加快邮寄过来要多少钱,两百美金一封?难道他没有手机吗?”
Cecilia似乎试图掩饰自己此刻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抬起一旁的冰镇的香橼汽水喝了一口,杯子下面没有放杯垫,她下意识地用手将那一圈水渍拂去,结果笑意加深,有些自嘲似地摇了摇头。
“我的天。”Paige眯起了眼,表情非常嫌弃:“我亲爱的米开朗基罗,你不是缉毒犬出身吗?你快让你的主人放下手里的那杯饮料吧,我怀疑里面加了某种魔法药水,让她变成《十日谈》里的卡拉德林,一想起那位陌生美人,就毫无缘由地独自傻笑、痴痴发笑,嘴角压不住,整个人失神、发愣、脸红,彻底魂被勾走。”
Paige从水里撑起上半身,坐到泳池边缘,水花溅到瓷砖上,很快就蒸发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白渍,她歪着头看了Cecilia几秒:“我虽然不相信智商可以量化,但是我怀疑智商187是某个临界点,一旦到达这个点人就变得多少有点不正常,比如Sheldon、再比如这位Dr.Reid。”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藤编小桌上捞起自己的墨镜戴上,然后整个人往躺椅上一倒,作势要闭上眼睛,嘴上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你知道吧,”她闭着眼说,“你跟我说‘让我们出发去意大利’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画面是:我们俩在海边,每天遇到不同的意大利帅哥,调酒师、帆船教练、那个昨天在广场上弹吉他的,你用你千金大小姐的矫揉造作,我用我的……”她挥了挥手,指了指自己,“……显而易见的美貌。我们会在日落的时候喝着阿佩罗橙光或者维蒙蒂诺白葡萄酒,假装自己的意大利语很蹩脚和不同的人调情。这才是意大利夏天的正确打开方式。”
Paige睁开一只眼,透过墨镜边缘看她朋友。“结果你倒好,你躺在这张躺椅上,这个地方,这个泳池,这整片利古里亚海!你躺在这里读一封又一封从弗吉尼亚、俄亥俄还有什么没听过名字的小地方寄来的写满拓扑学、欧拉、费马、莱布尼兹的信,你甚至没有下水。你还让我去把我的学位读完,你在看这几封该死的信的时候比你当初考SAT的时候都认真。”
“你确实应该读完你的学位,这个事情非常重要。”Cecilia的目光终于从信上移开,她一边抚摸着米开朗基罗的脑袋一边非常认真地看着Paige,“你想,即使将来有一天我因为世事无常不得不继承莫里亚蒂集团,如果我是莫里亚蒂教授听起来就像要毁灭世界,但如果我是莫里亚蒂高中生,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个集团是为了嗑药、啦啦队、party还有偷期末□□建立的。”
Paige朝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表示这并不好笑,她朝米开朗基罗招了招手,灵缇犬立刻用他那如同鹿一样矫健的步伐朝她飞了过去,在她的躺椅上翻了个身,露出浅色的肚皮,四条细长的腿蜷在胸前,一副等着人蹂/躏的样子。
“Kayden,”Paige郑重其事地说:“我怀疑你被纽约的爆炸炸坏了脑子,你以前不是喜欢那种欲拒还迎的狐狸精吗,Bennett Blake那样。你这几天唯一给过好脸的男性就是米开朗基罗,哦他绝育了甚至不能算男性。”
“我每天睡前吃安眠药等着睡意来袭,就像是吃了万/艾可的男人等药效一样,我实在不需要我的床上再有一个性/欲过剩的男人。”
“昨晚和你搭讪的那个男人身材简直像雕塑,我知道Brainy is new sexy,但你依靠在那个男人宽阔的胸肌的时候一定不会去纠结他的脑平层扫描图的……”Paige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她睁开眼,向后倒在躺椅上,看着头顶那片纯净到让人心生恨意的蓝色天空,“结果呢,结果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亲了你一下。”Cecilia笑了一下,虽然Reid在她离开时请求她不要亲别人,但是她想那个人是Paige的话他想必不会在意。
“oh当然了,你只是亲了我一下,现在整个镇上都流传着东边的城堡里住着一对lesbian的传说。”
“你可以跟他们说你比较……”Cecilia纠结了一秒措辞:“灵活。”
“我杀了你算了,反正这里不是你那个FBI的管辖范围。”
蝉鸣填满了这个空隙,远处有人在笑,大概是酒吧那边传来的,意大利语的笑声在热空气里飘得很远。
远处教堂的钟敲了六下,下午六点了,太阳开始从正头顶往西偏,光线变得倾斜起来,把泳池的水面切成明暗两半。
Paige看着Cecilia把那张信纸抬起来对着阳光,眯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直接站起身来凑过去看,在最后那段的开头,显然被擦掉了什么,那段字迹真的很淡,要侧着光才能辨认出零碎的词:“其实我……什么路?”
Paige失去耐心:“别告诉我你心有灵犀能看清他擦掉了什么。”
“我不知道。”Cecilia说,声音很轻,“但是他在凌晨三点坐在地板上写这封信。他查完了一整天的案子,可能刚看过尸检报告,可能手心还在出汗,他坐下来,写了一句他后来觉得太直白的话,然后拿起橡皮。但是他没擦干净。他留了一个痕迹。”
Paige看着她,阳光在两个人之间切出一道明亮的界线的,她看见朋友的手指轻轻压在那段铅笔擦痕上,指腹沿着那些几乎消失的字迹慢慢滑动,像在读盲文。
“所以他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用拓扑学、用欧拉、用布莱尼兹来绕开‘我想你’这三个字。”金发女孩慢慢地说,“然后他在角落里写了一句话,觉得太直接了,擦掉,但故意留下痕迹,让你发现。”
“你为什么觉得是故意的?”
Paige看着Cecilia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然后她把墨镜重新戴上,往躺椅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个Dr.Reid,”Paige在墨镜后面眨了一下眼,语气里全是无奈:“一分钟可以读两万字,会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把你每句话都记住,然后三个星期之后突然提起来,还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引用你论文里某个全世界只有你们俩觉得好笑的双关,但是会不记得把这里擦干净?”
“求你告诉我他很帅,”Paige终于说,“否则我真的无法接受你会在一个意大利海边别墅里,被一个用拓扑学写情书的书呆子迷成这样。”
Cecilia笑眯眯不假思索地说道:“他很帅。”
Paige冷笑了一声:“我可太相信无法通过FBI年度体能测试的人是个大帅哥了。”
她转回身,夕阳刚好从她身后照亮她的金发,“明天我们去海边,我给你买一堆明信片,你每天给他写一张,写满这个夏天,写到他来意大利接你为止。但是你们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我怀疑他会在上面开场讲一个数学冷笑话,然后开始一系列和他那几个博士学位相关的学术发言,最后必须等他发完言我们才可以吃茶歇,像是学术研讨会一样。”
“但是在那之前……”Paige指了指泳池,“你再给我下水一次,认真的,游到对面再回来,不带着那几张纸。”
Cecilia站起来,整个人笑得无奈又宽和,“拜托,你为什么要说得像是天塌了一样。”
她走到泳池边缘,脚尖试了试水,温的。
然后她跳了进去。
溅起的水花落回池面时,有一些细小的水滴飞到了藤编桌上、信纸边缘。水珠沿着纸张的纤维慢慢洇开,恰好落在那个被擦掉一半的句子上“其实我……”字迹在水渍里晕开了一点点,像终于被说完整的叹息。
而Paige站在岸边,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她从水里浮上来时湿淋淋地笑起来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表情,一种“我做到了”的、Paige式的、倔强又柔软的胜利。
“Paige……”
“干嘛?”
“我脚抽筋了。”
“我的天,”Paige手忙脚乱地去拉她上岸,一边发出一句愤怒的大喊:“你也变成书呆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