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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间寻人 黑云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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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散尽,天光惨淡。
浔城大战落幕之后,整座城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街道破碎、楼宇残损、狂风过后的狼藉铺遍中心城区。
维丽娜双躯隐入虚空,彻底褪去踪迹,却留下一地惨败的守序阵营,和再也无法复原的裂痕。
战场死寂,硝烟沉沉。
藏白依旧伫立在原地。
她站在藏雪彻底湮灭的空地上,浑身一动不动,白衣染血,发丝凌乱。
眼底的温柔彻底枯死,只剩一片荒芜空洞。
短短片刻,她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光。
那种极致的无力、极致的自我怀疑,像无数根冰针,死死扎进她的骨血里。
她守序、善良、退让、隐忍。
可善良换不来安稳,守序护不住至亲。
如果坚守光明的结局,是家破人亡、孤身剩我。
那她一路走来的所有克制,到底意义何在?
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失态癫狂。
太痛了,痛到麻木,痛到连情绪都发不出来。
黑化的种子,彻底扎根、破土、蔓延。
……
残破战场各处,仅剩微弱的生命气息缓缓浮动。
正方紧急后备队伍、中立后勤人员第一时间冲破结界废墟,奔赴战场搜救。
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最先被发现的是克莱雅。
少女瘫倒在碎裂的地砖之间,浑身骨骼大面积碎裂,肉身重创溃烂,灵力脉络彻底崩断,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随行医疗队员指尖颤抖探查生命体征,却在下一瞬猛地抬头:
“脑部存活!意识核心未灭!躯体完全报废,但本源还在!”
同一时间,另一侧废墟下,众人挖出重伤倒地的林忆海。
她胸腹塌陷,经脉尽碎,浑身染血,早已失去所有行动力,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可哪怕肉身濒临彻底崩坏,她的脑部意识、精神本源依旧完好无损。
全队瞬间松了一口死里逃生的气。
维丽娜的规则暗域杀伐极其狠绝,专摧躯体、碎灵力、毁生机,却偏偏不会直接碾碎智慧生命体的脑部本源。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
“可以重塑躯体!”
“只要意识本源不灭,就能置换全新肉身!”
“她们能救回来!”
战后最大的万幸,在此刻彻底落定。
克莱雅、林忆海,性命保全。
只是旧身已死,来日只能以全新躯体重返人间。
搜救继续推进。
深坑底部,众人找到了气息奄奄的高健原。
她的躯体破损程度,比两人更甚。
经脉寸断、肌体崩损、灵力根基近乎溃散,整个人躺在碎石深坑之中,浑身冰冷,几近无声。
但同样——脑部意识稳固,本源未损。
后勤队员沉声汇报:
“高健原前辈躯体彻底报废,无法修复,必须置换全新特制躯体,才能彻底恢复。”
三大主力,全员保脑。
肉身尽残,性命犹存。
唯独藏雪。
半点痕迹无留,彻底湮灭于暗域之下,再也无从挽回。
藏白远远听着所有人的抢救结果,空洞的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能换身体?
能重来?
能修复?
真好。
可她的妹妹,没有重来的机会。
没有人救得了藏雪。
没有人能给她换一具新身体。
这份不公、这份缺憾、这份执念,死死锁在她心底,成为她日后再也解不开的死结。
……
超自然战场被阵营全力封锁、压下、隐秘处理。
寻常世人、警方、普通市民,一无所知。
他们只看到市中心莫名狂风肆虐、建筑受损、天气诡异,却不知道刚刚整座城市险些覆灭。
唯独高家。
彻底乱了。
从下午到傍晚,天色从惨白沉入昏暗。
沈慧一遍又一遍拨打高健原的电话,永远无人接通。
从白天失联到黑夜,整整半日,杳无音信。
以往哪怕任务再忙、再晚,高健原从不会彻底失联,从不会毫无征兆消失。
别墅空荡冷清,庭院刚刚修复好的裂痕还清晰可见,人却彻底不见踪影。
“怎么会联系不上……”
“健原从来不会这样。”
沈慧坐立难安,眼底满是慌乱与后怕。
高正宏面色沉冷,心底不安越来越重。
好好一个人,早上还在家,短短半日,凭空消失。
没有消息、没有踪迹、没有理由。
高银夜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底莫名揪紧发慌。
她想起清晨庭院那场恐怖的天地威压,想起高健原诡异神秘的身份,想起她从不为人知的危险世界。
心底所有的怨气、不甘、猜忌,全部变成密密麻麻的恐惧。
她不会……出事了吧?
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傍晚七点,高家彻底忍无可忍。
高正宏直接拨通报警电话。
“您好,我要报警,我的女儿失踪了。”
“今日午后离奇失联,电话关机、定位全无、没有任何出行记录,凭空消失。”
警方迅速立案。
失踪人口录入、全城路口排查、天网溯源、片区搜寻。
一夜之间。
浔城全城,开始搜寻一个凭空失踪的普通人——高健原。
无人知晓。
他们苦苦寻找的失踪女儿,
此刻正躺在隐秘的阵营修复舱内,残躯沉眠,等待换体重生。
无人知晓。
他们以为的普通孩子,
刚刚为这座城市,打完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灭世之战。
人间烟火,俗世纷争。
警方搜寻,家人焦虑。
和那片黑暗厮杀、阵营残破、生死换体的超自然世界,
彻底割裂成两个维度。
……
深夜。
阵营临时医疗据点外。
藏白独自一人站在冷风里。
她看着修复舱内静静沉眠的高健原,看着隔壁两间躺着昏迷不醒、等待换体的林忆海与克莱雅。
眼底一片死寂。
曾经纯白温柔的世界,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她低声喃喃,语气轻得像风,却带着彻骨的冰冷:
“善良没用。”
“守序没用。”
“既然光明护不住想护的人——”
“那我便不要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