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第五章我不 ...
-
第五章我不敢轻易信你
一夜安稳,天光透亮。
距离大学报到只剩四天。
沈晚晨起收拾书本,指尖划过崭新的开学物资,心底依旧残留昨夜翻涌的震撼。
三年凝望,步步布局,蓄谋联姻。
顾砚之给她的太多、太满、太周全,周全到根本不像一场短暂交易。
可越是这样,沈晚越不敢松下心防。
她在沈家十几年,早已养成本能戒备——世间所有无偿偏爱,背后必然藏着代价。
早餐时,顾砚之推门进来。
一身极简黑色衬衣,袖口利落,没有商界半分凌厉,进门第一句话依旧是独属于她的细碎叮嘱。
“明天开始降温,早晚添衣。”
“校内食堂少吃辣油,胃弱别硬扛。”
“图书馆助教排班别排太晚,晚上我让人接你。”
沈晚抬眸看他。
财经镜头里字字千金、半句废话不说的男人,在她面前永远喋喋不休。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平静开口,直戳核心。
“顾砚之。”
“你布局三年,只为把我拉出沈家?仅此而已?”
她不信。
三年隐忍沉默、暗中观望、精准筹谋,绝不可能仅仅是“看她可怜”。
顾砚之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全盘坦白。
“仅此不够。”
他答得模糊,留白极多,依旧不肯剖开全部过往。
沈晚心口微紧:“那你还要什么?”
顾砚之望着她澄澈警惕的眉眼,喉结轻滚,只淡淡避开:“先让你安稳读完大学。”
又是回避。
他永远这样——帮她、护她、兜底她所有苦难,却从不摊开全部真相。
他给她安全感,却始终不肯给她完整答案。
沈晚沉默片刻,心底的防备只增不减。
“两年契约到期,你会如约放手吗?”
这是她唯一的退路,也是她最后的底气。
顾砚之视线落在她脸上,停留良久。
眼底藏着极深的克制与隐忍,像是在压抑一场早已注定的不肯放手。
最终,他只轻轻吐出两个字。
“会的。”
语气平稳,听似守约,却没有半分真心笃定。
沈晚捕捉到那一丝微妙的迟疑,心底瞬间更凉一分。
他答应得太轻易,却太不坦荡。
……
下午,大学新生官方群开放。
沈晚刚入群,铺天盖地的欢迎消息弹出,紧随其后的,是几条阴阳怪气的私聊。
全部来自同专业的新生。
【听说你靠嫁豪门才凑齐学费?】
【真够厉害,卖自己换读书机会。】
【沈家重男轻女,你被家里卖彩礼的事都传开了,怪不得急着嫁人。】
流言来得极快、极准、极有针对性。
精准戳她痛处,精准扒她家事,精准抹黑她的人品。
沈晚指尖一顿。
她脱离沈家不过数日,婚礼低调至极,外人不可能详细知晓内情。
唯一能精准传出“彩礼换弟弟留学、被迫联姻、原生家庭吸血”这些私密细节的,只有沈家内部之人。
继母被顾砚之警告之后不敢上门闹事,转头就换了路子——
毁她名声,让她在大学立足不稳,逼她回头继续受家里拿捏。
沈晚眼底发冷。
她可以忍受吃苦、忍受贫穷、忍受压榨,却绝不容许别人毁掉她来之不易的大学生涯。
她正准备截图清理消息,手机忽然震动。
顾砚之发来消息。
只有一句,精准得可怕。
“别回消息,别理会流言,我已经处理。”
沈晚心头猛地一跳。
她刚刚收到私聊,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怎么会瞬间知晓?
下一秒,新生群所有带节奏的账号全部被秒封禁。
方才私聊抹黑她的几个陌生账号,直接注销清空,干干净净,彻底消失。
专业群管理员同步置顶公告:
【网传新生私人信息为恶意造谣,已溯源追责,请勿传谣,违者除名处理。】
短短一分钟。
风起,风落。
流言彻底掐灭,源头直接封死。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沈晚怔怔看着屏幕。
他不仅预判沈家会闹事,连对方会用什么方式闹事、从哪个角度戳她软肋,全部提前算到了。
细思极恐的熟悉感再次席卷而来。
……
傍晚,顾砚之抵达公寓。
屋内安静,落日余晖落在沈晚侧脸,她抬眸看他,眼底终于压不住所有疑虑。
“你怎么知道我被人私聊造谣?”
顾砚之坦然迎上她的目光,理由滴水不漏:“新生舆情我提前让助理盯着,怕你入学前被人带节奏。”
依旧是完美借口。
可沈晚已经不信了。
太多次精准预判、太多次提前兜底、太多次刚好赶上。
刚好在她迷茫时安排好一切。
刚好在她缺钱时送来退路。
刚好在她被抹黑的第一秒彻底平息风波。
刚好知道沈家每一步龌龊心思。
这根本不是契约尽责。这是长期监控、长期关注、长期把她人生拿捏得一清二楚。
沈晚轻声开口,句句试探,步步逼近真相。
“顾砚之,三年前考场那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认识我,不止远远看过,对不对?”
空气骤然安静。
顾砚之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凝滞。
晚风从落地窗吹入,掀动他衬衣衣角,素来从容冷静的人,指尖微微收紧。
他垂眸看她,沉默两秒,依旧选择半藏半露。
“是。”
“不止看过。”
短短五个字,瞬间拉高所有悬念。
沈晚心脏猛地收紧。
“那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砚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痛楚,转瞬即逝。
他没有解释缘由,只轻轻收尾,温柔却强势按住所有追问。
“晚晚,有些事。”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能说。
不是不想说,是时机未到,是藏着更重、更深、她完全不知道的过往。
沈晚望着他深沉莫测的眼眸,心底的防备彻底乱了。
她怕自己沦陷在这份独一份的偏爱里。
更怕这场看似救赎的婚姻,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人。
她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清醒又克制。
“顾砚之,我谢谢你救我出沈家。”
“但我不敢信你。”
“你藏得太多、算得太准、爱得太满。”
“我怕我动心之后,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当真。”
两年契约,他说会放她走。
可他眼底的执念、三年的蓄谋、不顾一切的偏爱,根本没有半点要放手的样子。
顾砚之静静看着她戒备疏离的模样。
看着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敢交付真心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压下所有汹涌情绪,只轻声承诺。
“我不会害你。”
“这辈子,永远不会。”
语气极轻,却重如誓言。
他瞒了她三年凝望,瞒了她整场预谋,瞒了她一段她完全失忆的过往。
他说两年后会放她自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从三年前那一刻开始,就从未打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