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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霜遇蛊,剑止温澜 比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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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轮比试尽数落定,鹤栖峰上空的流云缓缓浮动。
接连几场术法对决过后,场上气氛愈发炽热。四宗胜出的弟子各自调息静养,灵力周转稳固道基,眼底皆藏着愈发浓郁的争胜之心。
今日试艺,早已不止简单的同辈切磋。
林茑的纯粹剑心、岑清瘟的医蛊秘术、云闲观诸弟子的符阵道法,各展所长,让所有人彻底看清了四宗年轻一辈的真正底蕴。
而此刻全场最期待、最屏息、最无人敢预料的一场对决——
终于随着最后一轮灵签落定,轰然敲定。
纵鹤门谢倦 VS 忘尘庐岑清瘟。
同门内战。
消息传开的一瞬,整座剑坪瞬间寂静。
风停鹤静,松涛无声,满场修士呼吸微滞,目光死死锁在玉台两端的两道身影之上。
一人白衣懒散,剑压同辈巅峰,筑基圆满,随心一剑破尽万法;
一人青衫清寂,医蛊双绝,金丹初期,温柔无声镇尽千锋。
同出一脉,却修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纵鹤门剑修,杀伐利落,以剑证心,锋芒冠绝四方;
忘尘庐医蛊,温润无声,以柔克刚,秘术藏于平淡。
没人不期待这一战。
没人能预判胜负。
场边瞬间响起压抑不住的细碎议论。
“同门内战!居然抽到他们两个!”
“谢倦师兄是同辈剑修天花板,同阶从无败绩。”
“可岑清瘟师兄太诡异了,无声无息锁灵力、解术法,根本摸不透底牌。”
“剑修强攻、蛊修控场,完全相克对局!”
“而且谢倦筑基圆满,岑清瘟已经金丹初期……修为上是岑师兄占优!”
“但是谢师兄修的是剑修哎,岑师兄虽修蛊修,但威力怕是没那么大。”
众人心绪翻涌,期待、紧张、好奇尽数交织。
一旁调息的林茑抬眸望向台中,红衣静立,眼底带着全然的专注。
她是唯一和谢倦实打实全力交手过的人,最清楚那名白衣少年的剑道有多无解。哪怕明知岑清瘟身怀诡异蛊术、修为更高一阶,她依旧不敢确定胜负。
云栖鹤立在台前,温润眸光落在两道身影上,心底亦是轻轻微叹。
这是今日试艺以来,真正的巅峰对位。
纵鹤门、忘尘庐,同宗两支最顶尖的年轻血脉,剑与蛊、锐与柔、躁与静,今日同台印证道心。
他抬手轻压,全场瞬间静声。
“最终轮初赛对位,谢倦、岑清瘟,登台。”
话音落,全场目光聚焦。
边角处,岑清瘟缓缓抬眸。
方才一战,他损耗灵力微乎其微,气息依旧澄澈平稳,周身药香淡淡萦绕,眉眼清宁无波。
听闻对位结果,他眼底依旧无惊无诧,不起波澜。
不强求胜负,不畏惧强敌,心境稳如静水无波。
他轻轻抬步,青衫随风轻曳,身姿清瘦挺拔,步履缓而稳,一步步踏上白玉试剑台。
台心天光澄澈,灵气澄澈,空空荡荡,静待争锋。
另一侧。
栏杆边懒立许久的白衣少年,终于缓缓直起身。
谢倦抬眸,倦淡的眸子褪去几分慵懒,浮起一层清浅霜光。
他素来淡漠,对所有比试皆无心无意,可此刻对上岑清瘟,心底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
忘尘庐医蛊双修,最善镇灵、稳气、解躁、封术。
恰恰克制他常年随心肆意、无拘无束的剑道。
有意思。
少年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转瞬归为平淡。
他抬步上前,白衣宽袖翻飞,身形清绝疏朗,一步步踏上玉台另一端。
两人相对而立。
一白一青,一疏一静,一锐一柔。
相隔数丈,无声对峙,无风自动,气场悄然交织。
无需客套,无需试探。
彼此皆知对方底蕴,皆知对方底牌。
岑清瘟看着对面的白衣少年,声线清浅温和,礼数周全:
“谢师弟,请赐教。”
谢倦淡淡颔首,声音懒倦清冷:
“你亦是。”
云栖鹤目光落定,声音清彻全场:
“最终初赛轮,此战开始。
令声落下,天地一瞬寂静。
没有即刻爆发的攻势,没有抢先出手的急躁。
两人皆是静立原地,各自稳心敛气,观察对方气场节奏。
全场屏息凝神,不敢错过分毫细节。
数息寂静过后,率先动的,是岑清瘟。
他从不是主动争胜之人,可登台对决,必尽己所能、无愧本心。
青衫少年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动作轻细无痕,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分毫异动。
空气中一缕极淡极细的透明蛊丝悄然蔓延,无声无息铺满整片玉台。
不同于世人认知中阴毒噬体、缠骨噬魂的凶蛊毒蛊,岑清瘟的蛊,干净、温柔、清透。
是常年以医道温养、以药灵浸润的静心温蛊。
用途无二——
镇浮躁、稳灵力、缓攻势、封急势。
专克谢倦这般随心肆意、快剑无拘、动势凌厉的剑道。
蛊丝铺场的一瞬,整片玉台的灵气骤然变软、变稳、变慢。
原本流转肆意、灵动迅捷的天地灵气,仿佛被温水包裹,尽数沉淀、平缓、柔和。
但凡踏入此场的攻势、灵力、术法,都会被层层缓冲、层层消解、层层抚平。
场下无人看懂玄机,只觉台上风变得温柔许多,气息愈发安宁。
唯独谢倦,眸底微光一闪,瞬间洞悉场内变化。
他能清晰感受到——
自己周身流转的灵动剑息,变慢了。
原本随心而动、一念即出的剑意,此刻被一层无形温柔屏障轻轻裹住,所有凌厉、所有急势、所有锋芒,尽数被温柔滞涩。
谢倦心底了然。
岑清瘟的蛊,不伤人、不杀灵、不破势。
只——止剑。
温柔止锋,静水镇锐。
彻底克制他的剑道。
有趣。
少年眼底倦意稍散,终于生出几分真切的兴致。
下一瞬,谢倦手腕轻抬!
铮——!
清越剑鸣骤然破空!
本命剑寻渡出鞘半寸,雪白剑光流淌而出,澄澈凛冽,纯粹干净。
他不试探、不保留、不敷衍。
面对岑清瘟,他第一次认真起剑。
白衣身影一瞬掠出!
身姿轻盈如鹤、迅捷如风,白衣翻卷之间,数道雪白剑影骤然铺开!
剑快、剑准、剑灵、剑洒脱!
道道剑光凌厉破空,直劈、横斩、斜挑,招式随心而变,无拘无束,层层叠叠涌向青衫少年!
速度快到极致,锋芒亮到极致!
场下众人心脏骤然一紧!
终于见到谢倦真正认真的剑!
比对战林茑时更快、更灵、更锐!
可漫天凌厉剑光压至岑清瘟身前半尺之际——
骤然一滞。
所有快到极致的剑势,尽数被无形蛊丝温柔缠住、轻轻拖住。
快剑变慢,锐锋变柔,凌厉变缓。
漫天如雪剑影,硬生生卡在半空,前进不得半分。
看似凶险绝伦的攻势,被悄无声息稳稳化解。
岑清瘟静立原地,身姿未退半步,眉眼清宁依旧,无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抬眸,看着眼前被蛊术温柔滞住的漫天剑光。
袖中指尖微抬,轻轻一拂。
丝丝蛊力流转,温柔拆解。
咔嚓、咔嚓——
无数细碎剑势层层消解,雪白光痕点点碎散,如风落雪,无声消融。
一招极致快剑,尽数归零。
全场哗然!
“挡住了!!”
“直接无声无息全解了?!”
“岑师兄的蛊术也太克制剑修了!”
“谢倦师兄认真起剑居然被直接滞住!”
众人震撼不已。
台上战局未止。
谢倦不惊不躁,不见慌乱。
他本就知晓对方路子,早有预料。
快剑被滞,他不怒不急,手腕灵巧一转,寻渡剑骤然变招。
舍弃极速凌厉,改走沉霜稳剑。
剑光收敛锋芒,不再漫天铺展,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雪白细线,剑势沉凝稳重,穿透层层温柔蛊气,直刺中心!
既然快势被镇,那便以破稳压柔!
这一剑,稳、准、沉、透!
专破温柔滞涩之术!
剑光穿透蛊丝层层屏障,距离岑清瘟心口仅剩三寸!
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可就在剑尖将触未触的一瞬。
岑清瘟终于动了。
他抬指,轻轻一点。
指尖无尘,清浅温润,不带丝毫灵力锋芒。
叮——!
极轻、极脆、极清的一声响。
指尖轻点剑身正中。
没有磅礴对撞,没有灵光炸裂。
可那道凝练沉稳的雪白剑势,瞬间力道一空!
剑身上所有穿透之力、所有沉压之势、所有攻坚之能,被轻轻一点,尽数卸尽!
寻渡剑身微微震颤,剑势彻底归零。
一寸锋芒不剩。
谢倦握剑的手腕微微一顿,眸底彻底浮起真切的讶异。
卸力、解势、平锋、静心。
医蛊之道,竟精微至此。
他两百年悟剑,遇过无数对手,有强攻碾压、有快剑争锋、有术法克制,却从未遇过这般温柔无解的化解之道。
不抗、不挡、不攻、不斗。
只是抚平你的躁,消解你的势,温柔吞纳你的所有锋芒。
太稳、太静、太通透。
岑清瘟看着他,轻声淡道:
“谢师弟剑势太躁,心太懒,剑意太浮。”
一语点破根本。
旁人只知谢倦天赋绝世、剑法无敌。
唯独岑清瘟,一眼看透——
他常年闲散度日、无心争锋、懒于修行,剑虽绝,却少稳、少沉、少静。
恰好被他医蛊之道完美克制。
谢倦闻言,微怔片刻,随即低低一笑。
笑声清懒,少见的带了几分真切暖意。
“你倒是看得透彻。”
难得有人,能看透他的剑。
下一瞬,谢倦不再随性出招。
白衣身姿一敛,周身气息骤然沉定。
他认真了。
真正、彻底、全然的认真。
寻渡剑通体雪白大亮!
不再快剑乱舞,不再随性拆解,不再浮躁凌厉。
一剑起,万籁寂。
是纵鹤门最正统、最本源、最返璞归真的归鹤剑势。
剑如鹤归,静水流深,大巧不工,以静破柔,以沉破缓。
漫天剑光归一,只剩一剑清霜,缓缓而出。
不快、不躁、不烈、不狂。
却穿透一切虚妄、一切温柔、一切滞涩。
直面岑清瘟的蛊术本源!
这一剑,是谢倦两百年剑道沉淀的本心一剑。
全场瞬间屏息,无人出声。
玉台上,白衣霜剑,青衫温蛊。
极致锋利,极致温柔。
极致躁动剑心,极致静水道心。
两式巅峰力量轰然相撞!
没有炸裂巨响,没有刺眼灵光。
只有一声清透绵长的嗡鸣,传遍整座仙峰。
温柔蛊气层层崩散,雪白剑势层层放缓。
互相牵制、互相消磨、互相制衡。
僵持、平衡、对峙。
狂风遇静水,锐锋遇温澜。
谁也压不住谁,谁也破不了谁。
数十息极致僵持过后——
两道身影同时微退半步。
谢倦白衣微扬,气息平稳无乱。
岑清瘟青衫轻晃,眼底微起浅浅灵力涟漪。
两人皆是分毫未败,分毫未胜。
平局!
全场死寂一瞬,随后轰然爆发出滔天掌声!
“平局!居然是平局!”
“筑基圆满战金丹初期,打平了!!”
“太绝了!剑与蛊的巅峰对决!”
“这才是同辈最强争锋!”
云栖鹤立于台前,眼底盛着深深的赞许与笑意,缓缓开口:
“此战,双胜,共同晋级半决赛。”
一语落定!
全场沸腾!
玉台之上,风清月明,鹤影归山。
谢倦收剑归鞘,垂眸看向身前青衫少年,眸底倦色尽数褪去,只剩清浅真切的认可。
“岑清瘟,你很强。”
这是他第三次,主动认可同辈对手。
岑清瘟轻轻颔首,眉眼温柔澄澈:
“师弟的剑,冠绝同辈。”
一锐一柔,一懒一静。
今日一战,不分胜负,却互为印证,互为成全。
四宗试艺最惊艳的一场同门内战,至此落幕。
而属于这群少年修士的争锋,才刚刚抵达最热烈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