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星星》酥芳

6、第 6 章 我请你，你

　　五中有个传统，从建校起一直传到现在，每年都会举行一次各个年级的篮球比赛，时间不定，可以是上学期，也可以是下学期。
　　而这次的各年级篮球比赛定在国庆后。

　　周四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宁柳盈一进教室便说了这件事。但因为高一时候的篮球赛，参加比赛的人给九班拿了个倒数第一，觉得丢脸，因此在听到宁柳盈说国庆回来开始比赛后兴致不高，也没什么要参加的想法。
　　宁柳盈见他们如此，只能提前二十分钟停止讲课，鼓舞他们参加。
　　“上一次倒数第一，不代表这次也是。而且比赛重在参与嘛……”

　　台下学生听了都耷着脑袋默不作声。
　　高一参加了比赛的其中一个男生叹道：“班主任，我们上次是冲着给班里争面子去的，我们不想被看不起，不想让他们觉得我们九班学习不行，运动方面也不行。可谁知道……”
　　“要是再得倒数第一，就是丢第二次脸了。”

　　“怕得倒数第一就不去参加岂不是更丢脸？而且我们班这次不会是倒数第一了。”

　　教室后排，一直低头看桌面的程嘉弈听到这句话刚抬起头，就跟讲台上的班主任对视了。
　　但他很快地把头转向第三组，看着窗外。

　　宁柳盈这话一出，班里立刻沸腾起来，纷纷猜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班主任拿着笔在白板上写了个名字后，震惊得转过身看向最后一排。

　　程嘉弈的胳膊被人戳了几下，他烦躁地扭过头，看向戳他的人：“干嘛？”

　　已经快两周没跟程嘉弈说话的宋星河眉眼弯了起来，“我们两周没说话了”。
　　这两周，程嘉弈一进教室，不是睡觉就是上课到一半打球去了，宋星河想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第一组最后一排的梁则会立即大喊着邀请他一起去上厕所。
　　像是故意安排好的一样，次次如此。

　　程嘉弈：“？”
　　程嘉弈看着他，觉得宋星河可能是真的有病，一直盯着他不说话是怎么个事？
　　正想把这句“你是不是有病”说出口的程嘉弈看见，宋星河转过头看着白板抬了抬下巴。
　　“你也参赛吗？”

　　程嘉弈疑惑地看过去，在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白板上、还是第一个后，愣了下，随即看向班主任。

　　宁柳盈接收到他的目光，笑着两手撑着台面对台下的学生道：“这学期有程嘉弈上场，我们班一定不是倒数第一了。”

　　刚开始班里的学生见白板上出现程嘉弈的名字的时候还不太相信，但在听到这句话后……
　　一瞬间，不可思议、期待、畏惧……各种各样的目光都看向后排。

　　程嘉弈望了他们一眼，举起手，说：“老师，我不参加。”

　　但宁柳盈脸上有着不容他拒绝的态度，她依旧笑着说：“前面你看我，我还以为你是要参加的意思呢。现在看来是我会错意了。”

　　程嘉弈点头。

　　“不过，”宁柳盈继续说，“梁则不是说你打球很帅吗，我还没见过你打球样子呢。”

　　程嘉弈：“……”
　　程嘉弈想说：您没见过那上学期是谁抓的我那么多次。

　　“高一的时候，同学们都希望你能参加，”宁柳盈说着看了班里一圈，见他们都看着程嘉弈，笑着继续说：“现在看来好像也希望。”

　　高二分班，原来之前九班的人并没有分出去很多，因此班里大多学生都是原来九班的。
　　高一时候的篮球赛也是十月份开始，在此之前他们有幸在体育课看见过程嘉弈打篮球的样子。
　　这才知道，原来班里那个散漫不羁、吊儿郎当的人，竟然是个篮球高手。

　　他们想喊程嘉弈一起参加比赛，但还没等比赛时间公布出来，程嘉弈跟高二的一个学长打架了。

　　程嘉弈再次望了班里的人一眼，他们向他投来的目光太过热烈，热烈中带着期待，超过了平时看他时害怕忌惮的眼神。
　　再加上他在九班一年了，他也想为九班做点什么。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上的班主任转身把梁则的名字写在他名字后方。

　　宋星河又问了两次，程嘉弈终于转过头，满脸不悦：“有事说事。”

　　宋星河：“你也参加比赛？”
　　程嘉弈：“上面不是写了？”
　　宋星河嗯了声，随后举起手：“老师，我也参加。”

　　宋星河报名参加了篮球比赛，林屿和陆驰自然跟着报了名。

　　其他人见刚从一中转来的三个人也参了赛，纷纷开始报名。

　　-

　　五中前面是一条河，中间隔着条马路，马路两边摆满了小吃摊，出校门走几步路就能看到。
　　梁则还没到校门口，就闻到了香味。
　　他兴冲冲地跑到门口，回头看走在后边的程嘉弈。“老大你慢走，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梁则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走到一家程嘉弈最爱吃的手抓饼摊前，点了两份手抓饼。

　　程嘉弈想起家里的钥匙还没拿，于是又返了回去。

　　刚上到教室所在的楼层，就看见宋星河、林屿、陆驰三个人背着书包从教室前门出来。

　　程嘉弈打算从后门进去，却被人拽住了手腕。他偏过头，见是谁后蹙着眉，把拉着他手的人甩开。

　　宋星河走到他面前，嘴角挂着微笑。
　　“我篮球打得不是很好，你能教我吗？”

　　程嘉弈没说话，绕过他走到后门进了教室。

　　宋星河跟着他进了教室：“你教我打篮球，我每天带早餐给你。”
　　观察了程嘉弈两周，宋星河发现他不爱吃早餐，便想以这个理由换程嘉弈教他打篮球。

　　刚放学不久，教室里有人在扫地，还有坐在位置上玩手机、聊天的。
　　他们看见程嘉弈和宋星河出现在教室，都抬头看向他们。
　　转校生刚才说什么来着？
　　叫程嘉弈教他打篮球？

　　程嘉弈无视他们的眼神，也没回宋星河的话，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附身拿起放在桌肚里的钥匙后往前门走。

　　站在过道扫地的同学赶紧侧着身子让了让。

　　宋星河转身出了后门，走到前门倚着门等程嘉弈过来。

　　林屿和陆驰靠着栏杆，不明白宋星河在干什么。

　　快走到前门时，程嘉弈校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几下。刚拿出来准备看一眼，余光见门口杵着个人。

　　他瞥了一眼那人，把手机放了回去，就要从旁边过去。没想到那人伸手扶在另一边门框上，拦住了他。

　　程嘉弈蹙着眉，说：“好狗不别挡道。”
　　宋星河垂着眼，对他说自己是狗这件事毫不在意，“我刚才说的，考虑一下？”
　　程嘉弈：“不考虑，也不教。”
　　说着他就扯开宋星河的手，往楼下走。

　　梁则在手抓饼摊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程嘉弈过来，以为他出了事，赶紧拿着饼跑进学校往后门跑，跑到一半他才想起来发信息。
　　发完又想起程嘉弈经常把钥匙忘在教室，估计是去拿钥匙了，于是又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刚跑到一楼的楼梯口打算上去，他就看见程嘉弈出现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串钥匙上下颠着，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待他下来，梁则绕着他看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他身上没什么事后才问：“老大，你干什么去了？”

　　程嘉弈把钥匙圈在手指上转着，轻声道：“钥匙忘记拿了。”

　　“发那么多条信息都没回，我还以为老大你又跟人干架去了。”

　　程嘉弈笑了声：“开学到现在两周了你见我打过架么？”

　　梁则想了想，换之前，老大身上早就荣誉满满了。他嘿嘿笑了下，就挽着程嘉弈的肩膀往校门口走，边走边说：“我还没给钱呢。”

　　程嘉弈嗯了一声，“看在你这么担心我还跑过来的份上，我请你了。”

　　梁则哈哈大笑。
　　他比程嘉弈高点，此时把脑袋凑过去抵着程嘉弈的脑袋：“老大，不用。”

　　程嘉弈走后，宋星河站在三楼的走廊上跟林屿和陆驰聊天。
　　他边聊边看楼下，在心里计算着程嘉弈什么时候会出现，就看见梁则往教学楼这边跑来。
　　他想着，应该是来找程嘉弈。

　　宋星河收回视线，再次看往楼下，正好看见梁则抵着程嘉弈的脑袋。
　　他扯了扯嘴角，“回家了。”

　　林屿诧异地看着他：“不是说去食堂吃饭了再回吗？”
　　“不想吃了。”
　　林屿：“……”

　　陆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两个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说：“我听说学校门口有个炒饭摊子，炒的饭挺好吃的，去尝尝？”

　　林屿的眼里冒了星星，很是着急地说：“我最爱吃路边炒的饭了，你知道怎么不早说？快快快，快走！这就走！！”

　　-

　　程嘉弈和梁则去手抓饼摊前又去买了两杯西瓜汁。
　　梁则举着手机笑着跟小摊老板说话，程嘉弈则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咬着吸管看手机。

　　梁则：“不好意思啊阿姨，刚才有点事没来得及给钱。”

　　卖手抓饼的是个身材肥厚的大娘，姓王。
　　王大娘伸手挡住贴在车上的二维码，笑呵呵地说：“不用给不用给。”
　　“你们在我这买了那么久手抓饼，要不是你们，”王大娘看了看梁则，又指了指坐在一旁打游戏的程嘉弈，“我哪里来那么多顾客哦，这次就算是我请你们的。”

　　程嘉弈没读高一之前，王大娘已经在五中校门口卖了一年的饼。她的饼做的又酥又香，料也足，鸡蛋、培根、火腿、黄瓜丝、生菜、里脊肉都有，还有各种酱料供顾客选择，一份下来也就十块，但不知为什么，顾客就是很少。

　　直到去年开学半个月，从不吃小摊的程嘉弈带着梁则路过，不知道怎么的，停在了王大娘的小摊前，买了份手抓饼。
　　梁则也买了一份尝尝，好吃地跺起脚，把小摊名字发到了一个群里。
　　第二天王大娘再出摊的时候，发现好多人站在她的摊位前摆起了长长的队。

　　“要给的要给的。”
　　梁则依旧抱着手机要给钱，却不想他和王大娘拉扯的时候，有人绕过另一边给了钱。

　　挂在小摊上的蓝牙音响发出机械女声：【微信已到账100元】。

　　梁则和王大娘听到这声音，看了看。
　　今天周四，还不是放假的时候，没多少人买饼，因此他们都以为是程嘉弈给的钱，便同时看了过去。

　　只见程嘉弈一手拿着手抓饼，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上面灵活点着，打字速度飞快。

　　梁则叫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来，“要走了？”
　　“老大，刚才是你给的钱吗？”
　　“什么钱？”
　　“饼钱。”

　　“是我。”一道声音从摊子后方传来。
　　程嘉弈看过去，皱了眉头。

　　宋星河看着他：　“我请你，你教我打篮球。”
　　程嘉弈站了起来，“我不是说了不教，你是不是……”

　　王大娘听着他们的话，明白了。
　　她在钱盒里快速找了钱，把钱递到二人中间，“这位同学，两份手抓饼二十块，你给多了。”

　　宋星河没接，偏头看向程嘉弈，“以后他来，不收他钱八次就好了。”

　　王大娘看向程嘉弈，觉得此时此刻她收回钱不好，不收回钱也不好。

　　程嘉弈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宋星河。
　　“行，”他咬了咬后槽牙，“教你打篮球是吧？”

　　宋星河笑着点点头。

　　程嘉弈说：“明天下午放学，学校后门见，我先请你吃点东西，吃完了我再教你怎么打篮球。”

　　宋星河点头应了声：“好。”

　　-

　　程嘉弈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放在床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全是梁则给他发的消息。

　　【梁则：老大，你明天晚上真的教宋星河打篮球啊？】
　　【梁则：你说请吃东西，吃什么啊？学校后门好像除了网吧，吃饭的店都没有啊，该不会是去网吧吃泡面吧？】

　　程嘉弈皱了皱眉，觉得梁则怕不是个傻的吧，请吃什么他跟着他一年了，难道不知道？

　　程嘉弈没有回复，关掉手机吹干头发后睡觉了。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刚上不久，程嘉弈在课本上写了几个字，推到宋星河面前。

　　宋星河垂眸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记得，学校后门。宋星河笑了笑，拿过笔在上面写了个字，又推给程嘉弈。

　　程嘉弈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好”字，后面还画了个笑脸。
　　他转头看宋星河，宋星河果然在笑。

　　笑？多笑笑也行，不然放学后就笑不出来了。

　　程嘉弈给梁则发了条信息，让他放学不用等他一起回家，让他先回去。

　　梁则立马给了回复：【不是吧老大，你真请宋星河吃泡面，不请我？】

　　程嘉弈看着这条信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