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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二重 第二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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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封印在三天后解开。
这一次是顾云岐动的手。陆昭坐在旁边看着,手里端着一碗已经放凉的药,没喝。他说第二重对应的是破云式,剑意偏刚猛。顾云岐的破云式比他更烈,更适合撬开这一重。顾云岐盘膝坐在后山那块大石头上,锈剑横在膝头,闭上眼,将破云式的剑意缓缓灌入剑柄。第二重螺旋纹在剑身上亮了起来,从暗红变成炽白,比第一重更亮、更烫。剑身开始震颤,发出极低沉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剑壳深处翻了个身。顾云岐咬紧牙关,灵力不要钱似地往里灌。剑身上的第二节螺旋纹慢慢绽开,露出底下新的一节纹路。
第二重封印,开了。
剑身里的灵力回路忽然变了。原本被打散成无数细碎波动的灵力,在第二重封印打开之后,忽然凝实了一些。顾云岐的灵眼看得更清楚了——在螺旋纹的深处,有一道极细极长的青色光丝,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隐藏在封印之下。那道光丝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都只有针尖大小。他数了数。九重封印之下,一共九道光丝,每一道光丝对应一式剑法。第一道光丝上的符文最密,第二道稍微疏一些,越往后越疏。但所有光丝最终汇聚到剑尖处的一个点上。那个点,被最后一重封印死死封住。那里面,就是白芷信里写的“影主之秘”。
“第三重对应碎星式。”陆昭放下药碗,走过来看了看剑身上的变化,“碎星是合剑。你一个人解不开,得我们两个一起。”
顾云岐点头,把剑收好。两人没有急着解第三重。陆昭的伤还没好全,强行合剑灌入剑身可能会让旧伤复发。而且第三重之后还有六重,对应的剑法全部失传。光靠他们自己硬灌剑意,一重比一重难。必须找到完整的九式剑法,一重一重地解,才能走到最后。
接下来的日子,陆昭一边养伤,一边开始琢磨怎么进归元剑宗的藏经阁。他每天坐在老槐树下,面前摊着一张归元剑宗的地形图。那是陈白榆后来托人送来的,画得极细,连藏经阁内部的结构都标注了七七八八。归元剑宗的藏经阁分三层。第一层对内外门弟子开放,第二层需要长老批准,第三层只有掌门和守阁人能进。师祖寄存在那里的剑谱,大概率在第三层。守阁人是一个叫鹤翁的老头,据说已经在藏经阁里待了上百年,从不离开半步。此人修为不详,但能在归元剑宗藏经阁守一百年的人,绝对不简单。
“硬闯不行。”陆昭把地形图卷起来,下了结论,“鹤翁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不是归元剑宗的人,当年是师祖的故交,借住在归元剑宗守阁。他守的是阁,不是归元剑宗。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我们是悬壶医宗的人,也许不用闯,他自己就会把东西交给我们。”
“怎么让他相信?”顾云岐问。
陆昭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那枚掌门交给他的玉简,里面存着影的暗子名单。“师祖当年把剑谱寄存在鹤翁那里,一定留下了信物或者口信。玉简里有师祖的灵力印记。鹤翁如果认得这个印记,就会认我们。”
“那还等什么?直接去归元剑宗。”
“直接去不行。”陆昭摇头,“程谦和那个执法长老还在,我们两个的脸在归元剑宗已经挂上号了。得换个身份,找机会混进去。”
两人正商量着,赵平安从藏经阁底下爬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陈白榆托人送来的,很简短:九天仙门内部最近在清查卫寒的旧部,风声很紧。但清查过程中,有人在卫寒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张归元剑宗的旧地图。地图上标注了藏经阁三楼的一个位置,旁边写了一个字——“锁”。
“卫寒也在找那把剑。”陆昭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他比我们早了很多年。但他没找到。因为鹤翁不认他。”
顾云岐看着桌上的地形图,忽然想起一件事。归元剑宗的祭剑大典,就在下个月。各宗都会派人去观礼。上一次祭剑大典,陆昭伪装成散修混了进去,在观礼席上发现了鬼面婆婆。这一次,他们可以再去一次。但这一次,他们不是去观礼的。
“师兄,祭剑大典的时候,藏经阁的守卫会不会松一些?”
陆昭抬起眼,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会。大典当天,所有长老都会去主峰观礼,守阁人鹤翁也会被请去坐镇主位。藏经阁会关门落锁,但没有长老坐镇,只有外门弟子轮流值守。那一天,是唯一的机会。”
“那就去。”顾云岐说。
陆昭看着他。少年坐在石墩上,手里握着那把锈剑,剑身上两节螺旋纹亮着暗红色的光。他的眉眼比几个月前沉稳了许多,但眼底那股劲儿还在。那个从山门口跌跌撞撞跑进来的少年,终于长成了能和他并肩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搭档。陆昭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把地形图重新摊开,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祭剑大典在归元剑宗主峰举行。各宗观礼席分东西两侧。东侧是上座,西侧是散修和小宗门。我们坐西侧。大典开始之后,主峰会有一场剑祭仪式,所有长老都要上台献剑。那时候守阁人也会到场。我们从西侧退席,绕到藏经阁后面。藏经阁后墙有一道旧门,是师祖当年寄放剑谱时走的通道。那道门不在归元剑宗的常规巡防路线上。赵平安,你负责在后墙接应,把风。老周留在宗门,守着护山大阵。”
他顿了顿,看向顾云岐。“进了藏经阁之后,你负责找第三层。你的灵眼能看穿封印,鹤翁一定在剑谱上设了禁制。找到了别碰,先告诉我。鹤翁这种人设的禁制,多半有毒或者有反噬。我来开。”
顾云岐点头。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老周端了晚饭过来,才收了地图。吃饭的时候,赵平安坐在旁边,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大师兄,你们这次去归元剑宗,要是遇到程谦怎么办?”
陆昭夹菜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要是认出我,那正好。上次在九天仙门我饶了他一命,这次如果他再挡路,我就不会再留手了。”
赵平安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顾云岐低头吃饭,嘴角却悄悄地翘了一下。师兄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他忽然觉得,程谦最好祈祷自己那天不要出现在藏经阁附近。因为陆昭说“不留手”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