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闪耀之时》昼夜之间

1、第 1 章 银河系人类

　　银河系人类帝国的中央研究院矗立在首都星云环的最顶层，整座建筑由银灰色的纳米合金铸造而成，在恒星光芒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中一个高级别的生物实验室被层层加密，两道生物锁、两道量子密码门，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而在那间恒温恒湿、无菌无尘的核心实验舱内，一块高达三米的无色水晶静静伫立着。它通体呈现出浅淡的无色光芒，内部光晕流转，像凝结了整片星云的精华。而在水晶的中部，一个银发如瀑的少年蜷缩着悬浮其中，双臂环抱膝盖，姿态像极了在母体中沉睡的胎儿。

　　他——一个不知道是否可以被算作人类的类人形生物——就是被帝国前线的疯狗，人类史上最年轻的夜铮将军动用军队从一颗不知名的边缘行星里挖出来的宝物。

　　据说将军是在一次孤军深入追击虫族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他。从他被发现到如今运送至中央研究院观察已经快三个月了，实验室里的人都叫他“样本S-07”，但没有人敢真正把他当样本看待。他那张脸太过妖异美丽。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碳基生命能够自然生成的，皮肤是半透明的乳白色，几乎能隐约看到浅青色的血管纹理。睫毛极长，落下一小片银色阴影。嘴唇是极淡的粉色，像初春尚未完全开放的樱花瓣。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衣物遮蔽，锁骨、胸膛、腰线、腿根——每一寸线条都流畅得不可思议，像是某位超维度艺术家最得意的作品。

　　实验室外，隔着三层强化玻璃和一层电磁屏蔽网，一个身形高挑的黑色短发男人正静静站着。

　　他穿着帝国将军标配的黑色军装，带着银色的装饰线条，身高莫约有一米九，肩上金星闪耀，腰带扣紧劲瘦有力的腰身，侧脸线条硬朗锋利，虽然让人感觉气场强势，但是脸庞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残留着与他如今的身份不匹配的少年感，额头上刘海的碎发留下些许阴影笼罩在他的眼睛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晶中的人影，目光里的热度与这座冰冷的研究院格格不入。

　　他夜铮，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战场上令虫族闻风丧胆的修罗，此时却真的像个不懂事的少年，看得几乎忘了呼吸。自从发现水晶后的这三个月夜铮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首都，他几乎每天都来看“他”。

　　“……他还没醒来吗？”

　　夜铮的声音很低，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和冷感，却又压不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在他身后的研究员一个激灵，连忙翻看数据屏：“报告将军，样本S-07的生物活性已经正常，心率、脑波、激素水平均趋近于标准，但意识层面……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们怀疑他的休眠周期远超人类常规，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的自然苏醒，或者——”

　　“或者什么？”

　　夜铮回过头，那双深黑的瞳仁里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性。研究员额头开始冒汗：“或者……需要某种外部刺激，来唤醒他的意识。”

　　夜铮沉默了几秒，目光重新落回水晶里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漂浮在近乎无色水晶中淡蓝色液体和晶体光芒之间，银白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开，隐约遮住身体某些部位，又似露非露地勾勒出腰臀之间惊心动魄的曲线。夜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喉间泛起一丝干涩。

　　“……外部刺激，什么样的刺激？”

　　研究员心跳如鼓，结结巴巴地说：“比如说——比如说——物理触觉刺激，或者知觉上的冲击，温度刺激、痛觉刺激……甚至感官诱导，都有可能。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对样本采取任何侵入性手段，需要等更高权限的——”

　　“我批准了。”

　　夜铮的声音淡淡地打断了研究员的话。

　　他转过身来，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研究舱外显得格外清晰。那张英俊而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沉着一团化不开的暗火。

　　“外部刺激由我亲自执行，打开舱门，让我进去。”

　　研究员愣住了：“将军，可样本S-07目前还——”

　　“我说，让我进去。”

　　夜铮的声音不高，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感让研究员膝盖发软。他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在控制屏上输入一串指令。加密锁逐层解开，最后一扇合金门带着气压泄出的声音缓缓打开。

　　舱内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冷香，像是冰封了千年的花卉忽然被解冻后的气息，又像是某种不属于这颗星球的矿物质的气味。温度比外面略低，大约只有十五度左右，水晶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气。

　　夜铮走进去，身后厚重的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他停在巨大的水晶面前，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副身躯，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太近了。

　　隔着水晶光滑的表面，他能看到那少年的每一寸皮肤，甚至能看到他胸膛微不可见的起伏——那证明他还活着，只是沉睡着。少年的睫毛近乎透明，微微卷翘着，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那具身体的曲线如此完美，锁骨凹陷的弧度刚好可以盛下一盏酒，胸口是极淡的粉色，在冷气的刺激下微微凸起。纤细的腰肢往下，臀部的曲线圆润饱满，两条长腿并拢蜷曲着，腿根处隐秘的部位藏在银白色发丝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夜铮的呼吸渐渐地变得有些沉重。

　　他伸手，修长有力的指节贴在冰凉的水晶表面，指腹缓缓划过那些流转的光芒，像是在隔空描摹那少年的面庞、颈侧、锁骨……指尖最后停在了少年面庞对应的位置，轻轻收拢，像是想把那张脸揉进掌心。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痴迷。

　　“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偏偏让我看到你……”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久到指尖都冻得发白。就在这时——他愣了一下。

　　水晶里，那个沉睡的少年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夜铮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微缩。只见少年的眉头轻蹙了一下，那些细小的动作仿佛只是错觉。但夜铮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整个胸膛贴上了水晶表面，几乎是把那张脸凑到了顾昂的面前，声音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略显沙哑：“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水晶内部有微弱的共鸣声，像是某种频率的震动，在透明的晶体内传递着。没过多久，那个少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夜铮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瞳孔的颜色浅淡到近乎无色，边缘泛着银蓝色的微光，像是冰雪下深藏着的寒潭。瞳孔中没有任何焦点和情感，空灵得像一面干净到极致的镜子，能倒映出整个世界却又不属于任何一隅。

　　少年睁着眼睛，透过透明的水晶，正好和夜铮那双灼热的黑色双眼，直直地对上了。

　　那一刻，夜铮知道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