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草是青色的》三千晚

10、打架 不能早恋

　　初中毕业前，陈一周有一次在中午午休的时候失眠闲逛，假装智者思考人生，走着走着走到了学校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

　　大概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个适合约架的好去处，偏僻人少还是摄像头的死角，这片小树林便是他们那个学校声名在外的打架圣地。

　　传说如果有人约你去学校后边儿的小树林，表白概率10%，打架概率10%，剩下80%的概率则是群殴。

　　当然，这些传说在陈一周眼里都是笑话，作为新时代的好少年，陈一周相信，没有人会干出群殴这种不义之事的。

　　直到这次闲逛，为他打开了人生的一扇新的大门。

　　陈一周走到小树林时只想找个地方躲躲太阳，等到走近了才注意到在小树林深处真的有人约架。

　　陈一周当时想，这有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接近打架这件事的时候了，于是为了人生的圆满，陈一周纠结再三还是悄悄溜了进去，躲在一棵树的树干后。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陈一周发现了特别不对的一件事儿。

　　三男一女，而且是三个男生群殴一个女生。

　　这些不公平其实在当时的陈一周心里并没有上升到特别特别严重的地步，特别特别严重的是，那个被三打一的女生是许尘。

　　陈一周在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帮她，但是在持久的犹豫中，他最终错过了出手相助的时机。

　　那时候的陈一周确实足够好，善良到以为世界上没人会阳奉阴违，以为这世界就算不公，也不至于有人无耻到要三打一。

　　可是也正是因为他此前从未真正见识过这种场面，于是在突然面对的时候怯懦胆小、惧怕冲突。

　　陈一周紧张地躲在树后，听见其中一个男生问许尘：“学姐，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们……”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许尘一脚踢在那人肚子上，那个男生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不至跌倒。

　　接下来的一幕让陈一周永世难忘，许尘一对三，完胜，甚至还注意到了不会伤害他们的脸以防止被老师家长发现，并且最后还来了一个回旋踢，十分帅气。

　　陈一周后来想，也许就是那一刻，他对许尘萌生出了独属于少年人的好感。

　　在此之前，他们的关系可以是陌生人、是同桌、是书友，可是在那一刻，陈一周被深深吸引了，他突然开窍了似的，发现许尘勇敢又聪明，十分适合倾慕。

　　他突然理解了许尘的所有追求者，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儿，凭什么不被人喜欢呢？

　　陈一周躲在树后沉浸于许尘的帅气的时候，许尘已经打完收工，打算回教室里了，走到陈一周身边时瞥了一眼，然后笑着蹲在腿软的陈一周前面：“哟，陈第一？你怎么在这？”

　　“我……”陈一周立即站了起来，那个瞬间他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未来所有的美好都近在眼前，可另一方面他又想到，他可能要花上一辈子与她相配。

　　陈一周依旧在慌乱，许尘已经站起身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两步，边走边对身后发愣的陈一周说：“要上课了，你不回去？”

　　陈一周立即追上去，脑子里清醒了不少，边走边问：“你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许尘倒是没想到陈一周看见自己打架了，她还以为陈一周就是纯粹的路过呢，许尘想了想，问道：“你不会和老师说吧？”

　　当然不会，陈一周摸了摸鼻子，说：“你告诉我为什么打架，我就不说。”

　　“小学弟们不懂事，我教育他们一下而已嘛。”许尘模糊地说，看陈一周一脸不信，无奈道，“哎呀，其实我也不想说的，我怕你觉得我太张扬了。”

　　已经没有人比你更张扬了，陈一周腹诽道，但还是笑着说：“不会。”

　　“唉。”先叹气，表示谦虚，其实心里爽得很，“就是我太优秀了，他们都喜欢我，于是比武招亲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许尘就往陈一周身上倒，笑得不行。

　　陈一周心里却愁得很，许尘刚刚打架的架势一看就是练过的，他要打败她，现在去学跆拳道柔术什么的还来得及吗？

　　陈一周想了想，觉得这一定不是必需的要求，于是试探地问道：“那你以后找对象都要比武吗？”

　　许尘不觉有他，拽着陈一周的校服大笑：“你傻呀，我不过是看不上他们找个借口罢了。”

　　“那你要找什么样的？”陈一周抓住机会问道。

　　许尘终于不笑了，松开陈一周的校服自己走，疑惑道：“陈一周，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陈一周有点心虚，干笑着没有说话，许尘没有管他，自言自语似的说：“唉，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像你这样的就很不错了，可惜我们才初中，不能早恋。”

　　陈一周心里刚刚萌发的小念头开始疯狂生长，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面上却十分正常不动声色：“像我这样？你这要求明明就很高了！”

　　“哈哈哈哈，原来你也很狂嘛。”许尘大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啪，刚刚噼里啪啦带着火花的小树被浇灭了，陈一周有点不爽。

　　他们说话的工夫就到了教室，这个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