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超反》可以谈论眼泪吗

35、C-49区 来哥谭市的

　　哥谭市八月的清晨，哪怕太阳才刚刚升起，空气中就已经弥漫起了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与潮湿。

　　伊芙琳穿过鲍里区黏糊糊的街道，踏上了前往东区与南区交界处的轻轨。
　　她今天的装扮是教科书级别的“暑期留校社恐学生”。

　　一件极其宽大、洗得有些褪色的灰色短袖T恤，外面罩着一件并不透气的廉价防晒长袖衬衫——这不仅能完美掩盖她真正的身形，还能将那把□□19手枪毫无痕迹地藏在斜挎着的巨大帆布邮差包下方。
　　她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头上死死压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任何人在街头看到她，都会立刻打上一个标签：
　　一个毫无社交能力、连和路人对视都会紧张的笨拙书呆子。

　　她在一处名为“旧铁锈区”的站点下了车。

　　这里是黑木渠水渠枢纽曾经的所在地。
　　盛夏的高温让这片废弃厂房和荒地散发出一种焦油、铁锈混合着腐败植物的刺鼻气味。

　　伊芙琳紧紧抱着胸前的速写本，肩膀习惯性地微微瑟缩着，尽量贴着墙边走。
　　鸭舌帽的阴影下，她那双原本应该闪躲的眼睛，此刻却冷静得如同扫描仪一般，在周围破旧的建筑群中迅速穿梭。

　　她没有直奔目标，而是先在一栋破旧砖楼前停下。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劣质的防晒衫里，她浑然不觉，只是一边像个紧张的社恐一样不时用余光确认四周有没有人，一边极其专业地用激光测距仪记录着墙面的风化数据。

　　哪怕再枯燥，她也完全沉浸在“艾瑞丝”的躯壳里。
　　在这个高温蒸腾的地狱里，怯懦和不起眼，就是她最好的防弹衣。

　　在连续测绘了三栋毫无价值的废弃仓库后，伊芙琳顺着那张暗网密码破解出的“网格坐标系”，逐渐深入了废墟的核心地带。

　　这片区域的地表被厚重的水泥板大面积封死，上面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

　　伊芙琳一边假装躲避着刺眼的阳光，在集装箱的阴影里穿行，一边将脑海中的坐标与物理空间重叠。
　　“庞大的物资吞吐量意味着必须有足够宽敞的隐蔽货运通道……而且还要处理生物残骸……”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一块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上。
　　虽然周围杂草丛生，但那块空地的泥土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干燥，连一根夏天的野草都没长出来。

　　“地表温度异常。地下有大型发电机组或者焚化设备在持续运转。”

　　伊芙琳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她假装蹲下来系鞋带，目光顺着那块干燥的地面向边缘延伸，看向了一栋看似即将坍塌的两层红砖厂房。

　　按照1938年的图纸，这里的地基应该早就松动了，但那栋红砖厂房周围虽然有地表下陷的痕迹，厂房本身在视觉上却稳如泰山。

　　“地基被彻底掏空，内部用现代高强度钢材做了深层承重加固。”
　　伊芙琳鸭舌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栋厂房，根本不是什么废墟，它是一个巨大的、被伪装起来的现代承重盖。

　　伊芙琳紧紧抱着速写本，像个迷路的学生一样，亦步亦趋地靠近了那栋红砖厂房。

　　厂房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厚的铁皮死死封住，大门上挂着一把沾满灰尘的巨大挂锁。
　　在盛夏蝉鸣声极其刺耳的废墟里，这栋厂房周围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流浪猫狗的粪便都没有。

　　透过额头滴落的汗水，伊芙琳注意到了厂房侧面墙壁上的一排看似废弃的铁栅栏通风口。

　　在今天这种闷热无风的天气里，通风口周围的那些陈年蜘蛛网，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向外鼓起的弧度。
　　里面有极高功率的大型抽风机在工作。
　　而且那铁栅栏边缘透出的光泽，绝对不是生锈的熟铁，而是经过做旧处理的航天级钛合金。

　　网格坐标在这一刻疯狂收缩，精准地锁定在了这栋红砖厂房的中心。

　　这里就是“C-49区”——猫头鹰法庭清洗与物资中转站的地表伪装入口。

　　就在伊芙琳准备拿出皮尺，假装测量墙基来进一步确认入口的机械缝隙时，变故陡生。

　　厂房侧面一堆废旧轮胎的阴影里，突然无声无息地转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
　　他的脚步极轻，像是一只紧绷着肌肉的猎豹。
　　最致命的是，他在出现的第一时间，那双没有感情的死灰色眼睛就精准地锁定了伊芙琳，快步向她走来。

　　距离不到五米。
　　危险的警报在伊芙琳的大脑中疯狂尖叫。

　　在这个瞬间，任何试图故作镇定、或者转头逃跑的行为，都会激起杀手本能的狩猎欲。
　　伊芙琳的身体甚至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啊！”她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惊恐的低呼，整个人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脚下的帆布鞋绊到了一块碎砖，踉跄着差点摔倒。

　　手里的皮尺“啪”地掉在了地上，但她连捡都不敢捡。
　　她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样，双手死死抱住胸前的帆布包和速写本，肩膀剧烈地瑟缩起来，鸭舌帽的帽檐被她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去直视那个男人的眼睛。

　　“这、这里……对不起，对不起……”伊芙琳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上了明显的结巴和哭腔，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我在做、做暑期调研……地图上说这里是公共废墟……”

　　男人停下了脚步，冷漠的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这个抖成一团的女孩。
　　“这里是私人地盘，立刻离开。”男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马上走！对不起，打扰了，我真的不知道……”

　　伊芙琳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她完全展现出了一个重度社恐患者在极度紧张下的笨拙。
　　她慌乱地弯腰抓起地上的皮尺，甚至因为手抖没抓稳又掉了一次。
　　等她终于把皮尺塞进包里后，她像个逃命的兔子一样，低着头、弓着背，几乎是半跑半跌地顺着原路逃离了这片区域。

　　在那个冷酷杀手的眼里，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脑子里只有学分、毫无社会经验且胆小如鼠的书呆子。没有任何威胁，连杀她都嫌浪费时间处理尸体。
　　怯懦，成了最完美的隐形衣。

　　直到跑出那片废墟，拐入一个充满车流喧嚣的十字路口，伊芙琳才停下脚步。
　　她冲进一家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干渴的喉咙，她抬起头，便利店玻璃上映出她那张依然带着些许苍白的脸。

　　但鸭舌帽下的那双眼睛，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怯懦与结巴，重新恢复了绝对理性的冰冷锋芒。

　　她成功了。
　　她不仅精准地锁定了C-49区，甚至在疑似是法庭守卫的眼皮底下，靠着“社恐学生”的完美伪装全身而退。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那栋厂房绝对是个龙潭虎穴。
　　光是站在门外，她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单凭一把手枪和学生的伪装，想要潜入进去拿东西，无异于天方夜谭。

　　“我需要外力介入。或者……一次完美的混乱。”
　　伊芙琳看着窗外刺眼的夏日阳光，在心里默默盘算。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这个闷热的清晨，哥谭高空的某个滴水兽阴影里。
　　红罗宾提姆·德雷克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便利店里那个喝着冰水、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孩。

　　“神谕，我看到那个叫艾瑞丝的女孩了。”提姆在通讯频段里低声说道，“她刚才差点撞上东区帮派的眼线，被吓得不轻，连滚带爬跑出来的。典型的书呆子，胆子小得可怜。”

　　“我就说吧。”远在钟楼的芭芭拉松了一口气，“确认她离开危险区域就行。这种只会死读书的社恐小女孩，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现在安全了。我继续去排查暗网上那个‘伊芙琳’的踪迹。”提姆收起望远镜，身形消失在夏日的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