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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能不能好好追我 车子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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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沿着蜿蜒盘旋的山路缓缓向前,城市的灯火一点点被甩在身后,窗外只剩沉沉夜色,两侧是成片幽暗的树影。韩稚鱼侧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往外望,四下静悄悄的,山野间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扑过来,心里不由得暗自疑惑,完全猜不透池郁要带她来什么地方。
“朋友开的私房菜。”池郁目视前方,淡淡开口打破车厢里的安静。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隐在山林间的院落门口,两人推开车门下车。山间的晚风比城里要凛冽许多,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韩稚鱼下意识缩了缩腿,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夜里的低温,肌肤泛起一层细碎的鸡皮疙瘩。
池郁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么,抬手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伸手绕到她腰侧,松松地打了个结系在她的腰间。宽大的衣摆垂落下来,长长地几乎盖到她的小腿肚,恰好把露在外头的双腿大半遮住。
“里面就暖和了,先将就。”池郁的声音浸在山间的晚风里,语调平平。
韩稚鱼低头看向腰间这件带着池郁身上淡淡清冽气息的外套,布料还留存着她身体的温度,方才刺骨的凉意确实消散大半。指尖无意识碰了碰粗糙的牛仔面料,心头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推开木门走进院落,屋内暖黄的灯光裹挟着饭菜热气扑面而来。一个女人闻声迎了出来,韩稚鱼瞳孔微微一怔,这张脸她记得,正是之前在咖啡店,看见和池郁坐在一起交谈、也曾一同共进晚餐的人。此刻近距离相见,才发觉二人相处的状态熟稔得超乎自己想象,心底那点酸涩又悄无声息冒了上来。
“你好,我叫宋娟。”女人眉眼舒展,笑意坦荡大方。
“韩稚鱼。”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扯出一抹礼貌得体的微笑回应。
“菜都备好了?”池郁看向宋娟。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快进来入座。”宋娟侧身引着两人走进屋内的饭厅。
一桌子菜肴热气氤氲,席间宋娟和池郁聊起旧日旧事,夹杂不少行业内的工作见闻,两人谈笑自若,对话流畅又默契。
韩稚鱼安静坐在对面,手里捏着筷子,心里不免泛起一丝失落。她隐隐以为今晚可以是只属于两个人的晚餐,没料到深夜驱车来到深山,却是坐在这里,看着池郁同旁人谈笑风生。
饭吃到一半,宋娟目光落在韩稚鱼身上,带着几分好奇随口发问:“韩小姐,你和我的阿郁是什么关系?”
这一声“阿郁”叫得亲昵自然,韩稚鱼指尖微微收紧,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作答,池郁的声音已经平静响起,没有半分迂回:“前妻。”
简简单单两个字,掷在喧闹褪去的饭桌上,清晰干脆,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韩稚鱼猛地抬眼看向池郁,完全没料到她会这般直白地脱口而出。
“我和池郁是发小,早年出国读书,分开很多年,上个月才回国,开了这家私房菜馆。早就约好叫她过来尝尝手艺,她跟我说,会带一个人过来。”宋娟闻言愣了一瞬,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瞬间便读懂了其中的弯弯绕绕,随即莞尔一笑,转头对韩稚鱼解释。
原来这场赴约,本就是提前定下的。韩稚鱼心里那团堵着的闷气终于有了落点,悬着的心轻轻落下,脸上扬起真切一点的笑意:“娟姐,你的厨艺真好,尤其这道话梅排骨,酸酸甜甜,特别合我的口味。”
宋娟听罢,笑着给她碗里又夹了一块排骨:“喜欢就多吃点。”
一餐饭结束,和宋娟挥手道别,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又重新被山野的寂静包裹。晚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想散散步。”韩稚鱼侧过头看向池郁。
“嗯。”池郁应下。
山间晚风裹挟草木的清苦气息,虫鸣此起彼伏,昏黄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把两人的影子在柏油路上揉得忽长忽短。
韩稚鱼双手揣在外套宽大的衣摆口袋里,牛仔外套系在腰上,走动的时候布料轻轻扫过小腿皮肤。刚刚饭桌上那点酸涩已经散了大半,可“前妻”两个字还沉沉压在心上。
她故意放慢半步,和池郁拉开一点点距离,目光落在池郁的侧脸上。夜里光线柔和,勾勒出她冷感的下颌线条,山风撩动她的发丝。
“你刚刚,非要当着宋娟的面说我们是前妻。”韩稚鱼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委屈,“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池郁脚步没有停下,却微微偏过头看她,夜色里眼眸很深:“没必要瞒她。宋娟是我为数不多知根知底的朋友。”
一句“为数不多知根知底的朋友”落进风里,韩稚鱼心口那股酸涩又沉沉往上漫。她忽然清晰意识到,池郁有一大段过往,是自己从来没有参与、也无从窥探的。那些年少旧事,旧日羁绊,都属于别人,不属于她。
韩稚鱼脚步顿住,直直站在原地,不再往前走。山间的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吹过来,腰间系着的牛仔外套下摆随风轻轻晃动。
“阿郁,我吃醋了。”
这一声称呼脱口而出,轻飘飘消散在夜色里。
池郁脚下步伐骤然停下,明显怔住了。她缓缓转过身,昏黄微弱的路灯光落下来,落在韩稚鱼垂着的头顶,玫红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遮住大半张脸颊。
“你叫我什么?”池郁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我说,我吃醋了,池郁。我也想叫你阿郁。还有,你为什么很少对我多笑笑。”韩稚鱼没有抬起来,指尖攥紧腰间外套的布料,把心底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重复一遍,语气执拗又直白。
此刻的韩稚鱼,褪去平日里要强骄傲的外壳,就像卸下全部铠甲,像个满心委屈来讨要偏爱的小孩。所有的试探、逞强全部收了起来,直白袒露内心的不安。
池郁静静望着垂着头的人,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线。夜里虫鸣沙沙作响,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心底那层坚固冷硬的壁垒,在这一刻悄悄松动,柔软的情绪漫了上来。
她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掌心带着山间微凉的温度,轻轻捧住韩稚鱼的脸颊,指尖小心拨开挡在眉眼处那几缕树莓红色的碎发,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池郁嘴角浅浅扬起一抹真切柔和的笑意,不再是社交场合那种客套疏离的浅笑,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
“韩稚鱼小朋友,”池郁的嗓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哄人的调子,气息浅浅拂过她的唇角,“能不能好好追我,把我追到手,好不好,乖乖。”
骤然撞进这样温柔的目光里,韩稚鱼整个人都愣神。从前只见过池郁冷淡克制、疏离淡漠的模样,从未见过她这般卸下防备,眉眼尽数舒展的样子。温热的手掌托着自己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加速,一下撞着胸腔。
她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嘴上还不肯认输,小声反驳:“我才不是小朋友。”
池郁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脸颊,眼底笑意更深,一字一句慢悠悠回道:“比我小七岁的小朋友。”
韩稚鱼脸颊还被池郁捧在掌心,滚烫的温度从皮肤一路烧到耳根,树莓红的碎发散在鬓边。她望着池郁眼底那点浅淡笑意,心脏擂鼓似的乱跳,明明是池郁先伸手靠近自己,可她偏偏摸不透这份温柔到底是纵容,还是喜欢。
没等韩稚鱼想出该回什么话,池郁便缓缓松开了手,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下颌线,那一点触碰转瞬即逝,不会过分越界,却足够叫人心里泛起涟漪。
“夜里山上凉,站久了容易感冒。”池郁收回双手,随意垂在身侧,语气又恢复成平日那种淡淡的模样,方才哄人的温柔仿佛只是山间晚风催生出来的错觉,她侧身,示意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韩稚鱼心里空落落的,刚刚那一瞬间的暖意,好像一下子就被收回去了。她跟在池郁身侧,脚步有点乱,心里反复琢磨刚才那句“把我追到手”。
是玩笑吗?还是池郁真的给了她机会?
她分不清。池郁永远这样,给一点点甜,又马上退回安全的分寸里,从不把心意明明白白摊开。
两人慢慢向前走,路灯把两道影子交叠又分开。韩稚鱼纠结许久,鼓起勇气往池郁那边凑近半步,胳膊几乎要擦到她的手臂,小声开口:“那……那我要是好好追你,会有奖励吗?”
池郁目视前方,下颌的线条在夜色下冷感分明,嘴角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看她,只慢悠悠反问:“那要看韩小姐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