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理伯X终局 “果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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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列奴，你去询问其他下位王子，看他们是否愿意一起回旧大陆。”
绝兹绝拉沉稳地吩咐着，随即环顾在场的众人：“你们中有没有要一起下船的？”
由奥伊特王妃从协专雇来的猎人，卡桐、萨伊尔德和比尔对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地站了出来。
“我们要下船。”卡桐率先开口，“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十四王子’。既然保护对象已经安全离船，那么我们的任务就到此结束了。”
酷拉皮卡则垂着眼帘，在心中暗中思忖：要下船吗？不，还有部分族人的火红眼仍在王子手中尚未回收，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绝兹绝拉，找了个无可挑剔的借口：“我们的任务是为妮翁小姐寻找恢复念能力的方法，所以选择留在船上，之后去猎人协会工作。如何？”
“嗯。”绝兹绝拉点头赞同。
“呼～”伊加路哥抬起触手戳了戳奇犽的腰，“看来你们所担心的酷拉皮卡，遇到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嘛，那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奇犽坏坏地笑了起来：“来都来了，还回去干嘛？小杰、亚路嘉，你们觉得呢？”
“嗯！”小杰重重点头，“新大陆什么的，听起来超有意思！爸爸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我一定能在那边找到爸爸的线索，离他更近一步！”
“好耶，是新的冒险！”亚路嘉也兴奋地直转圈圈，举双手赞成。
伊加路哥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你们真的要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你们是不知道，这船上藏着的恶魔，个个都比师团长级嵌合蚁还要厉害，尤其是那个红发小丑……”
奇犽忽然凑到它耳边恶魔低语：“其实呀，你说的那个红发小丑是我们的熟人哦～”
“诶！？”伊加路哥吓得原地蹦起三米，头都差点撞到天花板。
“是呀。”奇犽笑眯眯地继续补刀，“小杰还曾经往那家伙的脸上，狠狠地打过一拳呢。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嘛～”
“诶！！？”
“好啦好啦，奇犽别逗他了。”小杰走过来摸摸伊加路哥的头，“其实我没那么厉害啦。那时候只是运气好才成功的。”
“所以……伊加路哥，你把那些想下船的人送去旧大陆以后，还会回来继续陪我们冒险吗？”小杰蹲下身，真诚地平视着伊加路哥的眼睛。
伊加路哥愣了一下，几条触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撇过脸去：“好、好吧……本来就是为了去找奇犽才下船的。只要是和你们一起的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黑鲸号……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好耶。”小杰牵起它的触手，笑容像初升的太阳，灿烂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我们一起加油吧！”
酷拉皮卡会心一笑：“既然决定留下来了，那我这就按排客房，大家安顿下来好好休息。伊加路哥，明天早上我会带领想下船的下位王子们去你房间找你，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伊加路哥点点头。
众人在酷拉皮卡的带领下来到各自的客房。进房前，小杰踮起脚尖朝他挥手：“酷拉皮卡太客气啦！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们帮忙哦！”
“嗯。”酷拉皮卡目送他们各自推开房门，碧眸中满是温柔，连眼底的疲惫被这阵热闹冲淡了些许。
这时，雷欧力从背后贴过来：“酷拉皮卡，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跟我回一趟猎人协会吧。先前我拜托他们从大王子手中救下你，作为交换，他们需要用到你的测谎能力。”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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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鲸号第三层，猎人协会临时总部会议室。
天花板上，几台吊扇正吱呀吱呀地旋转着，叶片徒劳地搅动着下方几乎凝滞的空气。虽然角落里有一台空调，无奈会议室实在太大，冷气刚吹出来就被闷热吞没。
“刺啦刺啦……”用于投影的电视机似乎也在这片溽暑中坏掉了，正闪着雪花屏。
绮多会长端坐于主位，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开门见山道：“理伯，我们已经救下了酷拉皮卡，按照约定，是时候把尼特罗的行踪告诉我们了吧？”
理伯翘着二郎腿：“不行，我可没说只保护他这一次就够了。我说的是‘在航行期间确保他的安全’。这离下船还早呢，我要是提前支付了‘尾款’，万一你们后面消极怠工怎么办？”
“得寸进尺！”脾气火爆的卯兔·皮尤一拍桌子站起来，“我看你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附和皮尤、声讨理伯，有人试图打圆场、缓和气氛，也有人低头沉思理伯的目的。但没有人注意到……
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背后，一片细小的阴影正贴在那里。
——那是一只蜻蜓。
“大家安静。”绮多抬起手，轻轻往下一压。会议室里缓缓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聚焦到她的身上。
绮多看了一眼腕表：“按照约定，雷欧力很快就会带酷拉皮卡下来了。到时候让他当面测谎，看看理伯手中是否真的握有关于尼特罗的情报。”
“如果理伯所言为真，那么再宽限一个月，你们看如何？”
理伯一拍手：“正合我意。我保证在一个月后，将尼特罗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我没问题。反正船还没靠岸，他也跑不到哪里去。”丑牛·米才伊史多姆温和地劝说皮尤，“怎么样？要是下回他再反悔，我们绝对不拦你。”
“好吧好吧。”皮尤不耐烦地挥挥手，“要是还有下次，我绝对一拳打爆这混蛋的脑袋！”
“刺啦刺啦……”正中央的电视依旧闪着雪花屏。
皮尤的额角逐渐暴起青筋：“话说，这破电视为什么一直响个没完？”
“本来是用于在会议中播放资料之类的……”米才伊起身走到电视前，弯腰查看了一番，眉头微皱，“似乎是坏掉了。我现在就叫器材维修班来处理。”
绮多拦住他，语气平淡：“这等小事何必麻烦他们，反正等雷欧力和酷拉皮卡前来也要时间，不如我来修好吧。”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一层柔和而温润的碧绿光晕。这是她的念能力『万物分析者』，能够解明任何事物的本质，甚至连敌人的弱点都能一眼洞穿。
“不愧是疑难杂症猎人一支的开创者……”米才伊低声感慨，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意。
然而片刻后，绮多脸上却写满了困惑：“咦，奇怪，电视并没有坏……”
“没有坏为什么会变成那副鬼样子……”皮尤刚要抱怨，却顿住了。她看见了绮多越来越严峻的神色。
“扩大分析范围……无线电波强度超出标准值上千倍……怎么可能……”绮多紧锁眉头，瞳孔骤缩，“不对！这是某人的念能力，快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理伯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大脑。
像一根极细的针，从耳道刺入，直抵深处。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嗓音……如果能忽略其中的内容的话。
“自裁吧。”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握住腰间的短刀，刀锋转向自己的咽喉。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在微微震颤，那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什……？！”
距离最近的米才伊和葛儿同时暴起想要阻拦，但他们的身体像被无形的绳索死死缚住，脚步一滞，甚至如提线木偶般不受控制地伸出双臂，挡住了其他试图冲上来的十二支。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唯一知道尼特罗之死真相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举起了刀。
“很抱歉我们来晚……理伯？！”就在此时，会议室的大门也恰好被打开。
雷欧力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眼中却已经映入了那柄横在颈前的寒光。他身后的酷拉皮卡瞳孔骤缩，锁链几乎是本能地从指间射出……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锋划过，温热而腥甜的血溅落在会议桌上，染红了摊开的文件。
理伯的身体向后倒去，视野在天花板的吊扇和纷乱的人影之间摇晃，周边的喧嚣也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吊扇慢慢旋转着，将停将续，灯光被扇叶割得忽明忽灭，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像极了那时，他友人巴德手中那几柄旋转的短刀，将夕阳切成金色的碎片。
在生命最后的几秒里，理伯的头脑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晰，这就是所谓的走马灯吧。
他猛然意识到，正是那条关于尼特罗的情报引来了杀身之祸，一定是旅团的人来找他灭口了。
这下情报到他这里就彻底断掉，“尼特罗在幻影旅团”这消息，再也传不到对面那群笨蛋的耳朵里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不该离开陷阱塔的，不该试图去改变的，不该去追查尼特罗的事……如果他继续当那个连友人之死都不去阻止的冷漠旁观者，是不是就能像从前那样，优哉游哉地活下去呢？
啊……巴德……
真巧，他和他的挚友一样。都是因为狂妄而触碰了禁忌之人；也都是在想要大展拳脚的时候，生命戛然而止。
真是讽刺啊。他忽然想笑，可已经笑不出来了。
这就是他那时候对巴德见死不救的惩罚吗……
他拼尽全力所做出的所有改变，到头来，居然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恰好捕捉到两道人影正从门口向自己扑过来……那是雷欧力和酷拉皮卡。
那两张年轻的面孔深深刻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热血笨蛋，一个清秀小生，眼底都含着还没有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希望。那光芒刺得他眼眶发热。
多像当年的他们啊。
也是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的眼神，一起走过考场、走过雨夜、走过无数个喝酒撸串、高谈阔论直到天明的日子。
他所做的一切改变，当真没有意义吗？
不。分明是有意义的。
至少……救了你们，让你们不会再重蹈覆辙……
最后的最后，理伯的思绪停留在他与挚友巴德初识的片夕阳之下。
太阳啊，它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都是旭日。当它熄灭着沉下海平面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浪涛之巅布散烈烈朝辉之时。①
此刻，他也将永眠于这片深渊，与他的挚友一起。但在同时，在这片遍布希望的蓝海里，势必会跑上来两个欢蹦的少年，怀揣着他们那尚未被世俗污染的崇高理想。
那不是我们，理伯在心底默念，我和我的挚友巴德，死了。
那不是我们。
但——那不是我们吗？
（
①改编自史铁生《我与地坛》。史铁生老师YYDS啊，致敬。
理伯线，回收130章：
其实，在陷阱塔被入侵的一开始，他也曾信心满满，打算把入侵者都消灭的……
直到『那个人』出现。
见到那个人的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可笑。敌人根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十五分钟前。
理伯独自坐在总监控室中央，面前的屏幕墙上实时播放着地下室的画面。他看见那群蜘蛛正与嵌合蚁对峙，意识到这两帮家伙各自心怀鬼胎，正是猎人们渔翁得利的好时机。
于是理伯在对讲机里有条不紊地布置下一道道指令，协调分散在陷阱塔各处的猎人与狱警前去围剿。
“咔嗒。”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门锁转动的声音。
怎么可能！比伯的动作僵住，瞳孔骤缩。
……
这扇大门的密码，明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刚刚他还在监控里确认过，幻影旅团正在地下室与嵌合蚁斡旋。难不成下一秒就瞬移到这里，还打开了这扇门？
理伯手中的对讲机似乎突然变重了千钧，手指不听使唤地一松。
“啪嗒！”
对讲机落在地面碎掉的声音显得异常遥远，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黑发蓝眼的斯文青年。
“嚯嚯嚯，”那男子双手悠闲地背在身后，居然不攻击他，反而礼貌开口，“请问，犯人的私人物品，存放在哪里？”
没有胜算。
虽然这个人身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念力，但是从见到他的一瞬间起，理伯的第六感就在疯狂报警：
不听话，会死。
理伯只得老老实实地报出一串编号，先是楼层，再是房间号，最后是货架号，乖巧地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我明白了，感谢。”那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要走。
他的背影挺拔，肩线笔直，步伐不紧不慢。那种气质根本不可能被刻意摆出来，那是深深刻进骨头里的、是站在亿人之上站了百年才能养出来。
一个念头突然如惊雷般劈入理伯的脑海。
——知道密码的，其实还有一个人。①
“你……是谁？”理伯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不止。
那个人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背影显得决绝又落寞。
“在下名叫鹤归。只是个路过的……”
“普通盗贼而已。”
第二天清晨，最新的报纸铺天盖地。
头版头条上，加粗的黑体字触目惊心：《世界第一监狱被攻破，长官理伯畏罪潜逃！》旁边的版面也没放过他：《陷阱塔最高长官与幻影旅团的黑幕，独家揭秘！》
报童的吆喝声穿透了每一条小巷。行人们驻足议论，有人摇头，有人冷笑，还有人难以置信。
无人注意的街角酒馆，一个黑衣人攥紧报纸。
不，他不是幻影旅□□来的尖细，在那场浩劫中，他竭力避免与幻影旅团的冲突，救下了九成的狱警与猎人；他也不是畏罪潜逃，他只是为了查出真相。
在路人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理伯猛地仰头灌了一口酒。街边孩童手里转动的风车，让他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二十年前……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拼命想拿到猎人执照的新人，第一场考试就中了招，狼狈地被困在原地。其他考生冷眼旁观，只有一个人，在那片热烈如火的夕阳下，朝他伸出了手：
“嘿，我叫巴德，你呢？”
从此，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死党。一起通过考试，一起立志当罪犯猎人，一起学习念能力。
巴德学得飞快，能力是操控一柄弯刀。像角磨机的刀片一般在手中飞速旋转、掷出，一路所向披靡，甚至连合抱粗的大树都能拦腰斩断，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可导师却私下悄悄对他说，巴德天赋不行，上限很低，命中注定不能当上星级猎人。而他，不一样。
这话却被巴德无意间听到。巴德当即就怒了，一叉腰，一瞪眼：“哼，你个庸师！老子偏要证明给你看！十年后，我要和你决斗！”
那之后的十年里，巴德没日没夜地修炼。
一把刀不够，就加到两把。光是掷出去不够，就再练怎样让它们回旋到自己手中，再掷出去，再飞回来……
巴德的身上总是遍布伤痕。旧的没好，又添上新的，血与汗混在一起，年复一年，把训练场的地面都染成暗红。
他劝巴德放弃，可巴德只是挥挥手：“别碍事。老子的命运，老子自己说了才算！”
就是这股不服输的狠劲，让巴德在十年后的对决中，硬是用自创的“无限二刀流”击败了导师，甚至还获得了当猎人考试考官的资格。
那一刻，巴德手中旋转的双刀发着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可后来，事实倒真让导师说中了。他当上了星级猎人坐进了办公室，而巴德依旧常年在外奔波抓捕犯人，籍籍无名。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他们时常在一起小聚，配点啤酒，猛炫烤串，他吐槽领导的潜规则，巴德抱怨通缉犯的凶险与狡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他的仕途步步步高升，竟当上了陷阱塔的长官。巴德那边也终于有了起色，似乎是得到了某个小领导的赏识，打算让巴德主持一场猎人考试后擢升为一星猎人。
然后，巴德遇上了西索。
猎人考试黄了，升星的事泡汤了，就连巴德本人也被打成了重伤。
命运从此急转直下，像一艘被妖风吹偏了航向的小帆船，不知不觉间，已被裹挟着朝漩涡驶去。
一年后，不服气的巴德在287届猎人考试中挑战西索，惨死在陷阱塔里。
他没去制止，只是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看着巴德被夺走武器，看着那四把高速旋转的刀，反过来刺穿巴德的胸口……②
他什么都没做。
起初，他还在心底期盼着奇迹，期盼着巴德能像当初战胜导师一样战胜西索。
但没有。
后来，他又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他心里好像真的好受一些了，生活也渐渐重回正轨。他依旧是陷阱塔的长官，身居高位，葛优躺在这昂贵的电脑椅里，通过监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犯人们的一举一动。
闲下来的时候，他甚至会盼着有没有什么大型犯罪团伙来劫狱。这种时候他是最高兴的，因为可以幸灾乐祸地藏在门后面，看着罪犯们被反弹回来的自己的念能力杀死。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直到有一天下班后，他像往常一样，整点小酒，打包两份烤串，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偶然调到一档叫做什么“东北二人转”的节目。
舞台上的演员表演到转手绢时，他条件反射似的偏过头去哈哈一笑：“你看，他们转手绢的样子，简直和你转刀一模一样……”
调侃到一半他顿住了，这才猛然惊觉，那个时常坐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痛苦在这之前只是麻木的伤口，直到现在才痛起来，一跳一跳的，像烈火一样炙烤着他，叫他无法忍受了。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不看电视了。
自那以后，他也不喝酒、不吃烤串了。
自那以后，他时常梦到那一天。
梦里，他还身处于那个最熟悉的陷阱塔中央控制室。满满一房间的显示器，每一个监控画面里都传出他挚友的惨叫。
他毫不犹豫地想出去救，但一扇门挡住了他，正是这扇『以牙还牙门』。
这扇坚不可摧的、该死的门。
他嘶吼着，拼尽全力挥拳，但所有的攻击只会尽数反弹到自己身上，让他遍体鳞伤。他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只能跪倒在地，攥起一把混着血与泪的泥土，朝那扇门扔去。
明明只是隔了一扇薄薄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在里头，而朋友，在外头。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他其实一直、一直都在后悔。如果当初他没有躲在监控后面，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麻痹自己；如果他能站起来，走出去，哪怕只是喊一声“住手！”
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理伯攥紧拳头。
这一次，他想要站出来，去救下那些因为无知而飞蛾扑火的人，还有……
尼特罗老会长。
理伯看得出来，幻影旅团纪律严明、目标明确，达成目的就会走，对总控制室没有兴趣。绕过了『以牙还牙门』陷阱的劫狱者，他就能够坐视不理吗？怎么可能！
于是他打算启动B计划，派遣常驻的猎人与守卫们前去围剿……直到换了一具身体的尼特罗突然出现。
如果没有尼特罗的提示，错误估计幻影旅团实力的他，恐怕会指挥整个陷阱塔员工去拼个鱼死网破。可以说，是尼特罗救下了那些狱警和猎人。
但尼特罗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不去阻止那些穷凶极恶的蜘蛛，反而弃明投暗？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陷阱塔陷入火海？
他想去查清真相，去找回那个看似不靠谱，其实比任何人都要高瞻远瞩的老会长，问问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猎人，总归是要有猎物的。
当他还是新晋猎人的时候，曾为了追一个亡命徒七天七夜不合眼，曾和杀人犯在雨夜里殊死搏斗。他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爬到了陷阱塔最高负责人的位置。
那些年，他的眼里含着光。
然后他坐进了那间铜墙铁壁的总监控室，任何敌人都攻不进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学会了瘫在座椅前吃薯片，学会了用对讲机发号施令，学会了看着别人去拼命。
猎物没了，理想没了，最后连友人也没了，只剩下一片片冷冰冰的屏幕。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理伯把报纸撕碎，看着满天的碎片随风消散。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爬满了每一页，那是他连夜调查出的线索。
他结合猎人网站的情报，又走访了有关店铺，得知幻影旅团采购了大量物资：船用绳索、压缩饼干、防水布、远洋罐头……
看来幻影旅团盯上了黑鲸号。
那么，他会紧跟猎物的脚印，登上那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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