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风起X鹤归 鹤归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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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突然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势：“嚯嚯嚯，那老身也有个愿望。请第六灾厄大人解除我身上的『制约』，并放老身自由……”
“喂！我不是笨蛋！”小摩炸毛。
“哦？有意思。”鹤归眉毛一挑，“看来，并不是所有愿望都能得到你的回应。”
“那当然。”小摩扬起下巴，“说明我作为第六灾厄，比其他五大灾厄还要高级！”
“但老身仍有疑问。”鹤归突然话锋一转，“为何要操控我？又为何要把蚁王它们送去黑暗大陆？明明没有人这样许愿，你却还是这么做了。这说明……”
“你有‘回应愿望’以外的，别的动机。”
不等小摩回应，他就继续推进话题，将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老身知道，你是不愿看见我们死去。你不仅有‘实现他人愿望’的倾向，还有‘希望特定的人活下去’的私心。”
小摩得意叉腰：“哼哼，说明我人美心善，想要大家都达成HE的结局～”
“不。”鹤归原本和煦的面容骤然转冷，语气严肃起来，“注意到了吗？我说的是‘特定的人’。老身听闻，幻影旅团曾在友客鑫屠杀了上千黑/帮。而你，却无动于衷。”
他目光如利剑，直刺而来：“你根本没有属于人类的悲悯。你根本就没有……人性。”
刚刚还得意的小摩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她的语气染上不悦：“你思维也太跳脱了，凭什么这么说？”
鹤归合眼一瞬，将头脑中数条不起眼的线索，拼凑成一条关键情报：“在278届猎人考试时，你说‘人的本质是粑粑馅的饺子’，体现出对人性的蔑视，是因为当时有侠客在。”①
是啊，当时虽然侠客化名为“查理”，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如何能逃过尼特罗的火眼金睛？尼特罗将这些情报埋藏于记忆深处，没想到会在这里排上用场，他心中暗喜。
“而对于内心温柔的派克诺妲，你却说‘人类闪闪发光’。”鹤归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你说的话前后矛盾了，为什么呢？”
如同小刀切洋葱一般，鹤归步步紧逼，一层层剖开面前这个怪物的内心：“老身推测，你就像一面镜子。”
“侠客控制欲强、轻视人性，所以你回以轻蔑；而派克温柔体贴，你便回以温情。”
“他人如何期待，你就如何回应。”鹤归的目光锐利如鹰，一语道破，“你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心’！”
小摩在心中暗自吐槽：278届猎人考试……这都十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真是个老怪物！
虽然这么想，不过她神色不变，立刻找到机会反驳：“哦？你的话里有两个疑点啊。”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照你这么说，是你先认为我是毫无人性的怪物，所以我才表现得毫无人性，这难道不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悖论吗？”
“第二～”她将手指调转方向，直指鹤归的鼻子，“你在这半天内为了套话，对每个团员都投其所好。那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没有人性呢？”
俗话说得好：“唇枪舌剑”。此刻，小摩不仅完美地接下了尼特罗的话语攻击，更是借力打力，又将矛头调转，直指尼特罗自身！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鹤归显然没有被小摩绕进去，而是对她的反驳充耳不闻：“但在278届考试中，考官绮多内心善良，你却没有回应她，反而回应了侠客内心对人的蔑视与掌控欲。”
“可见在你眼中，‘他人’是有先后顺序的。”
“真有趣……不仅回应他人的愿望是这样，救人也是这样。”
“我与蚁王死战，你费劲心思保全我们双方。纵使违背了我赴死的意志，纵使让蚁王活下去并不符合你的利益……”鹤归的声音颤抖起来，“而你，却从来没有看过NGL和东果陀的平民百姓，哪怕一眼。”
“所以……黑暗大陆的来客啊，你不是人类，也不是什么慈悲的救世主……”
“其他五大灾厄会让人死，第六灾厄却想让人活。”
“第六灾厄虽想让人活，但不给人选择的余地。”
“你会扼杀所有人的可能性。你欺骗、你背叛、你玩弄人心，给所有‘偏爱的’角色编织出既定的、唯一的『未来』。”
“但‘偏爱的’者不过数十，余下的全是你不会瞥视一眼的蝼蚁，在你眼中，那些算不上生命，它们在她编织的明日里成千上万地死去。”
“所有生命都是你的棋子，如同傀儡般，行尸走肉地走向那所谓的‘HE’。”
“因而，你是『未来』，而『未来』——”
“是『灾厄』。”
智慧的老者，如是断言。
“哈哈哈哈，”小摩却忽然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笑话，“老东西，你想激怒我，好让我亲手了结你？就为了保全你那所剩无几的尊严？可惜可惜，你太心急了。”
鹤归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说你的话里有两个疑点的时候，你没有反驳我，反而自顾自地越说越重、越说越远。”小摩脸上的窘迫全然消失，她优雅地啜饮一口气泡水，“这就说明，你本意根本就不是和我辩论‘我有没有人性’的问题。”
“那么，只要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你的目的就显而易见啦～”小摩的身体前倾，气势骤然一变，瞬间转化为上位者的姿态：
“可怜的困兽，不愿成为他人的提线木偶，宁可自我了断。很遗憾，我偏不让你死～”小摩吐吐舌头，用最俏皮的语气，说出了最残酷的话。
鹤归眸色一暗：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吗……那就只能……
“不过呢～”小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高谈阔论，我有一点需要指正。”
“哦？”鹤归抬起眼帘，刚刚因沉重打击而稍稍弯下去的脊背，又无声地挺直了些。
“关于‘我为何是未来，而未来为何是灾厄’这点，如果按照我原来的心态一直这么走下去的话，或许确实会成真也说不定，这便是守门人的阴谋。”
“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在刚加入旅团的时候，我曾和他们发生过争执，团长也说过类似的话。打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人类与我（未来）的关系……”①
“我知道的，我从来都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个自私者。”
“我或许是疯子、是怪物、是灾厄，但蚁王是我带来的吗？NGL与东果陀的五十万平民是我决定牺牲的吗？”小摩的语气早已没有平日里的戏谑，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最先抛弃他们的，是你们这群人类高层。为什么责怪我这么一个外来者，带来了灾厄呢？”
她睁开眼，金色的竖瞳里流转着洞悉一切的透彻：“别再自欺欺人了，引导『未来』走向『灾厄』的不是我、不是神灵精怪。缔造未来的——”
“是人类本身啊！”
“缔造未来的……是人类本身……”鹤归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击在他内心深处。缠绕在心间已久的迷雾，仿佛正被一缕凛冽的风缓缓撕开。
正当他恍神之际，耳畔忽然传来悦耳的诗声，那是小摩在轻轻地吟诵：
“高天之鹤已坠地，此地空留水晶骨～”
“既知羽骨终归土，何不再走来时路？”
“尼特罗老爷子，你一直有一种超脱世俗之外的神性。”
“我听闻你年轻的时候，曾在山里一个人日以继夜地练拳、冥想，每天挥拳一万次，持续几十年，完全没和外界交流过。这一点，我十分钦佩。”小摩轻呷一口气泡水，停顿一下接着言道。
“这是成就你的根基，但……在特定情况下，也能反过来成为你的缺陷、你的败因。”
她微微俯身，幽幽低语，声音如丝线般缠上来：“飞于九霄之上的鹤啊，你已在云端停得太久、太久……久到早已忘记地面之上，那些匍匐爬行的蝼蚁如何生存。”
“所以，为何不真正落下，回到地面去，去好好看一看，那些被你俯视却从未正视的众生……就和现在的我一样，把『舞台』让出来？”②
“我亲爱的……『鹤归』先生？”
尼特罗瞳孔骤缩：“你从一开始给我起这个名字时，就已经算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吗？”
“嗯哼～”小摩收回身子，眉眼弯弯，“对话的开始和结束，我都已经推演完毕。哼哼哼本小姐可是天才！不过中间你提出的‘第六灾厄是五大灾厄的集合体’这个观点，倒是让本小姐耳目一新。”
““本小姐”？嚯，你可真是个……装嫩的老太婆。”鹤归无奈地叹了口气。③
小摩嘴角抽搐：“所以你这次来，目的有二。其一，是求死。其二，就算我不杀你，我的秘密也能得到证实。你横竖都是赚，不是吗，老、狐、狸？”
“嚯嚯嚯……”
“所以，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小摩的声音里揉进一丝蜜糖般的蛊惑，“除去我已经使用过的一张，『隐武者套票』还剩999张。”
“在往后的999天里，你以『鹤归』的身份，去亲历那些曾被你忽视的人间，去见证‘人的意志’。”
“代价是，你必须以幻影旅团替补团员的身份，护他们周全。等时间一到，我就还你自由，如何？”小摩将手中的饮料罐向前一伸。
“叮～”
鹤归抬手，与小摩碰了个杯：“成交。装嫩老太婆～”
小摩一拍桌子：“补充一下，我才不是装嫩老太婆！”
“嚯嚯嚯。你以‘自由’为饵，是知道我不甘愿被控制，怕我钻你命令里的漏洞，做出疯狂的举动吧。”
“而这999天的期限，说好听点是给我个盼头。说难听点……我既然已经‘死去’，那V5很快就会废除条约。你这是在给幻影旅团，找我这么一个打手，护他们去黑暗大陆。”
“可真是好心机啊，装、嫩、老、太、婆？”鹤归故意挤眉弄眼、一字一顿，满脸写着：我就叫，你能拿我怎么办？
小摩额头暴起青筋，但未曾否认。
鹤归摸摸下巴，眼里掠过一丝玩味：“嚯嚯嚯，有趣。本来担心没有小老鼠在身边会寂寞呢，有你这个装～嫩～老～太～婆在，这下就不会无聊了。”
小摩终于忍无可忍：“我下令：以后不许叫我‘装嫩老太婆’，给我用敬语！还有，不许向别人透露我的真实身份！”
“……”鹤归撇撇嘴，内心嘟哝：玩不起，何必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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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见第76章。
②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③“装嫩老太婆”这个称呼是尼特罗从侠客那边得知的，见104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