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疏砚涸》风栖软梦

2、归宅归梦 飞机落地二

　　第二天早上，飞机刚落地，栾老爷子打来电话：“小砚，桐桐在你身边吧？”栾书砚轻嗯了一声。栾老爷子继续说道：“那你把电话递给桐桐。”

　　栾书砚默不作声，将手机递给一旁的风疏桐。
　　“爷爷！”风疏桐惊喜地开口，“您身体好些了吗？我原本正打算回家探望您呢。”

　　电话那头的栾老爷子笑呵呵地说：“有桐桐惦记着，爷爷的病很快就会痊愈的。桐桐可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一边拎着行李的栾书砚冷着一张脸，祖孙俩欢快融洽的对话，和他格格不入。

　　闲聊片刻后，栾老爷子挂断了电话：“电话里聊着不尽兴，小砚，你带着桐桐回来，我们当面相见叙旧。”

　　一回到栾家老宅，风疏桐便兴冲冲跑去看望栾老爷子，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栾书砚独自待在房间，整理风疏桐的行李、处理各类琐事。

　　就这样忙碌到深夜，栾书砚刚处理完公司的一封邮件，打算稍作休息，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栾书砚瞥了一眼来电人——栾松颂，眼神骤然变冷，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栾书砚语气不善，对着听筒冷声开口。

　　“喂，书砚，你弟弟要办三岁生日宴了，抽空回来参加吧。”对面传来刻意温和讨好的声音。

　　栾书砚冷笑着反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去参加那个孩子的生日宴？他算得上是我弟弟吗？”话语里满是不屑。

　　对面沉默一瞬，随即激动地叫嚷：“我娶了他妈妈，他就是我的亲生骨肉，你凭什么阻拦？”

　　栾书砚缄默不语。

　　电话那头的男人彻底丧失理智，暴怒的嗓音夹杂着滋滋电流声钻进栾书砚耳中：“我是你父亲！我要给亲生儿子办生日宴，轮不到你来插手……”

　　听见这番怒吼，栾书砚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笑意：“我不阻拦你办宴，但你办这场宴席的开销，敢不用栾家的钱吗？就算花你自己的积蓄，最好也别被我察觉。但凡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打断一次。”

　　对面的栾松颂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你敢……你就是存心欺负你弟弟……你凭什么？！”

　　“如今这个家，由我做主。”栾书砚淡淡抛下一句话，当即挂断了通话。

　　挂断电话，栾书砚深吸一口气，仰面躺倒在床上，平复方才躁动的心绪。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梦里，他仿佛重回儿时时光。

　　母亲尚在人世的时候，夫妻俩商量领养风疏桐的场景一幕幕浮现眼前。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栾书砚好似听见远处传来父母交谈的声响。

　　母亲的嗓音依旧温柔：“松颂，砚砚一个人太过孤单，我们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好不好？”（English）

　　栾松颂敷衍地应声：“夕颜，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同我商量，你直接带去挑选就好。”

　　阮夕颜轻轻叹气：“Alright.（好吧）”

　　场景陡然变换，阮夕颜牵着年幼栾书砚的手，站在一家福利院大门口。她微微俯身，柔声询问：“砚砚，我们进去挑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好不好？”（English）

　　小栾书砚愣在原地，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追问：“真的可以挑选吗？”（English）

　　阮夕颜点点头，牵着他走进福利院：“Sure.（当然可以）”

　　在小栾书砚眼中，面前站立的孩童个个瘦小黝黑，他连连摇头，满心拒绝。一句“No”正要脱口而出，视线忽然偏转，瞥见了蹲在角落的小男孩。
　　那孩子发色偏浅、眼眸透亮，年纪与他相仿，微微抬头时，恰好和小栾书砚四目相对。

　　小栾书砚眼前一亮，抬手指向那个孩童，转头看向院长：“Hmm……What's his name?（嗯……他叫什么名字？）”

　　院长对着小栾书砚浅浅一笑，用蹩脚的英文答道：“Oh, his name is Xiaofeng.（哦，他名叫小风）”

　　小栾书砚蹙眉：“Can you say again?（可以再说一遍吗？）”

　　院长面露为难，阮夕颜连忙拉住她，改用中文说道：“您直接同我讲就可以，我来转告孩子。”

　　院长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细汗，对阮夕颜说道：“那就太好了。孩子原名没有姓氏，我们平日都唤他小风。”

　　阮夕颜笑了笑，回头看向栾书砚：“院长说这个孩子名叫小风，没有姓氏。如果你喜欢他，把他带回家之后，便可以给他取正式名字。”（English）

　　小栾书砚眸子里盛满星光：“真的吗？我可以把他带回家吗？”（English）

　　“Sure.（当然可以）”

　　……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一首英文歌，恰好是风疏桐最喜爱的动漫主题曲。
　　温柔的旋律一遍遍萦绕耳畔，将深陷梦境的栾书砚强行唤醒。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向来电界面，一串陌生号码正在跳动。
　　栾书砚果断按下挂断键，倚靠在床头，一时之间满心茫然：自己为何会梦见儿时旧事……

　　许久之后，栾书砚彻底回过神，天色已是夜里八点多。他无奈失笑：这个小呆子，居然到现在还没回来。他自言自语念叨两句，百无聊赖躺靠在床上翻看新闻。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风疏桐快步走进屋内，反手带上房门，手里还提着包装袋，满眼笑意望向床上的栾书砚：“哥哥，你猜猜爷爷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栾书砚笑着将手机搁到一旁床头柜：“小调皮。”

　　风疏桐绕到床另一侧，从身后轻轻抱住栾书砚：“哥哥，我回来啦。”

　　第二天清早，栾书砚睡醒只觉得浑身酸软，腰腹更是酸痛难忍，仿佛被车轮碾过一般。

　　“嘶——”栾书砚倒吸一口凉气，低头望去，肌肤上遍布深浅交错的红痕。他在心底暗自无奈吐槽，慢吞吞忍着酸痛穿戴整齐，转头望向身边还睡得安稳的风疏桐。

　　“早上九点半上课，中午12:00—12:30午休吃饭，下午三点半放学，别记错时间啦。记得按时吃午饭。”栾书砚轻声叮嘱完，递给风疏桐一套崭新校服，自己便匆匆出门了。

　　风疏桐迷糊许久，才慢悠悠从被窝里起身，换好校服。此时已然九点，他却丝毫没有慌张，坐上前往新学校的轿车后，便点开了手机。

　　刚打开聊天框，置顶好友顾予白的消息率先弹出：风风，你去哪了？

　　风疏桐唇角扬起笑意，回复：正在新学校呢。

　　顾予白：我天！就一天没来学校，你直接消失了？
　　紧跟着发来好几个惊恐表情包。

　　“小少爷，马上就要到校了。”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风疏桐随口回复顾予白：乖乖上课，我刚到学校，还要去找班主任，别总打扰我啦。

　　顾予白秒回：Why？（为什么？）

　　“少爷，到地方了。”司机将车子停靠路边，替风疏桐推开车门。

　　风疏桐应了一声，快速敲下一行消息：九点半开始上课啦。说完把手机揣进兜里，推门下车。

　　新学校占地面积不小，风疏桐懒得挨个找寻，随意拉住一位路人询问，顺利问到高一（1）班班主任的办公室位置。

　　教室内，一位女老师正站在讲台之上。

　　“报告！”确认没有走错班级，风疏桐抬手行礼。

　　老师打量着门口的少年，笑着开口：“哦，亲爱的孩子，你就是风疏桐对吗？”（English）

　　风疏桐点头：“是的。”（English）

　　“请进来吧，亲爱的，做一下自我介绍。”（English）

　　风疏桐迈步走上讲台，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流利简洁地开口：“大家好，我叫Finn·Elowen，你们可以称呼我Finn。”说完，直直望向讲台前的老师。

　　被他这般注视，老师不由得有些局促，连忙抬手示意他落座：“There.”随即给风疏桐指了一处空位。

　　风疏桐走到位置坐下，靠窗的角落。他没再多在意周遭，自顾自安稳落座。

　　“好了，现在请大家把课本翻到第四十三页。”

　　风疏桐翻开教材扫了一眼，暗自腹诽：怎么刚开学就学到球体？课程进度未免太快了。但毕竟是转校第一天，他只好强打精神，装作认真听课的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午饭时间，吃完饭后还有一小时午休空隙，他重新点开手机。

　　刚打开界面，顾予白的消息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哥！没有你，数学我完全跟不上！新学的空间几何根本看不懂啊！！
　　附带三个惊恐表情。

　　风疏桐只觉得好笑，明知故问懒懒回复：所以呢？

　　对面顾予白几秒就回了消息，附带一张习题图片，紧跟着三个字：求讲解。

　　本着互相帮忙的心思，风疏桐随手拍下自己的课堂笔记发过去：你还好，我比你更煎熬，这边直接学到球体，太难啦。

　　顾予白停顿片刻，匆忙回道：班主任过来巡查了，我先下线了！

　　风疏桐顿感无趣，漫无目的地滑动通讯录，指尖无意间点开了和栾书砚的对话框。
　　心念一动，随手发送一句：对不起，哥哥。附带一个乖巧猫咪表情包。

　　栾书砚：？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我正在开会，别胡闹。

　　他继续翻看联系人列表，随机点开夜络的对话框，发去一句：Hello！

　　对面夜络几乎秒回：桐桐，你没发烧吧？
　　隔着屏幕，风疏桐都能感受到对方打趣的语气。

　　风疏桐：你没事总调侃我干什么？还有，桐桐这个称呼，也是你能叫的？

　　——等等，你是小孩子吗？

　　夜络：小屁孩，我年纪可比你大得多，别乱闹！

　　风疏桐满脸坏笑，敲下消息：你再肆意打趣我，我就截图全部发给姐姐。

　　对面夜络瞬间慌了，接连发来好几个跪地求饶的表情，连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