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 不动城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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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扶羽定定地看着那傀儡脸上碎裂的面具，忽而眼睛越睁越大，她大声反驳道：“他才不是怪物！”
她看着那面具下熟悉的面容，终于笑了起来，骄傲地和以往每一次一样昂首道：“那是我爹！”
一定是她爹在这傀儡上设下了秘法，然后感知到她有危险，她爹便来了，就和小时候一样。
他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每一个她需要他的地方。
而莫如仙也看到了掉落面具之后傀儡的真容，她看着这傀儡的身形和衣着，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这十余年之间，在他们面前现身的约莫就是这“傀儡”了，所以他才能一直没有寿元将近的衰老之象。而这等附身驱使之法…也只有……
莫如仙又吐出一口血，她低声喃喃道：“元神出窍……”
戚扶羽此刻正满心喜悦，她就说，她爹可是元婴期修士，怎么可能那般轻易就死了。
想到这里戚扶羽瞪了一眼莫如仙，却见她面目狰狞，此时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正用一种她看不懂，但却令她极不舒服的眼神看着她。
而在戚扶羽身后，原本双眼紧闭的柯惊澜缓缓睁开眼睛。
她手微微握拳，掉落在地的剑一声嗡鸣便飞入她手中，剑光一闪，割断身上绳索，她站了起来，一把拉过戚扶羽。
戚扶羽讶异地看着柯惊澜，柯惊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她竟是一直在装晕蓄力。
柯惊澜伸手握住戚扶羽身上的捆仙索，由于捆仙索的主人丹田已毁、修为散尽，她便用神识强行断开了捆仙索和莫如仙之间的神识联系，解开捆仙索。
做完这一切，柯惊澜才看向和劳重打成一团的“傀儡”，她能感知到他气机正在衰败。
他击杀莫如仙时气机鼎盛，仿若元婴期修士，此时却逐渐萎靡，不过他依旧凭借强悍的傀儡之身，力压劳重。
不多时，傀儡已经取下劳重的首级。
而这时，柯惊澜感知到的气机已然接近于无了，她微微拧眉，有些不解。
戚扶羽却已经雀跃地迎了上去，还掏出了手帕递给他。
傀儡满手的鲜血，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才伸手取下面上残留的面具碎片，露出一张极清俊的脸。
正是戚墨的脸。
他低头看向戚扶羽，微微一笑道：“宝儿。”
这一刻，这个傀儡是活着的。
戚墨的瞳孔里映出戚扶羽的面容，他以一种近乎贪婪的眷念看着她。
这是他的宝儿啊，她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团子长成了如今的少女。
戚墨伸手摸了摸戚扶羽的头，戚扶羽不禁仰头一笑，随即又道：“手擦干净了吗？”
戚墨收回手，他久久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眉眼像他，性子也像他。
十余年前，他本就该死了，但是他不甘！太不甘心了。
宝儿出生前，他便畅想过许多，他想他要把自己一身本事尽数传给她，让她学炼器继承他的衣钵。
但是等她呱呱落地时，他抱着那小小软软的一团，满心满念都只想长久呵护她，让她这一生都平安喜乐，没有烦恼忧愁。
那时的他拥着娇妻幼女，即将突破化神，自以为意气风发，却在最风光之际，坠入无边苦海。
他恨造化弄人，恨自己识人不清，才会得此下场。
中丹毒心魔滋生的那一刻，他想要毁灭一切，杀死所有背叛他之人，但是他死了，宝儿怎么办呢？
他的孩子，那时还那么小，他若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他若死了，他的宝儿便犹如稚子抱金。
而这世间人心最为险恶，他怎么能让她陷于豺狼之间。
至少，那时候不行。
那一刻，心魔竟然消散了，他赢了，赢取了十数年的光阴。
十数年，不短了，足够宝儿长大成人了，他应该知足了。那一刻，戚墨是这么想的。
但这一刻，戚墨看着依旧如孩时一般依赖地看着他的宝儿，他闭了闭眼，十数年，也太短了。
戚扶羽微微仰头，她逐渐感知到她爹眼神里真切的悲伤和不舍，内心突然涌上不安恐慌。
“爹？”她有些不解地唤道。
戚墨又伸手摸了摸戚扶羽的头，他道：“宝儿，爹要走了，你让我炼制的东西都在炼器房里，你自己去取，还有你最爱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这傀儡的手还搭在戚扶羽头上，瞳孔却已黯淡无光。
这一刻，这个傀儡再如何栩栩如生，也不像人了。
它瞳孔是暗的，手是冷的，就连躯体都是冰冷僵硬的。
遥遥地传来一声叹息，那声音续上没说完的话“你最爱放的孔明灯。”
此刻，万籁俱寂。
戚扶羽有些茫然地道:“爹？”
她不明所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先她一步悲伤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扑簌而下。
“你爹死了！我没骗你，他现在死的不能再死了，神魂俱灭！”躺在地上的莫如仙狠狠地咬牙道。
神魂俱灭这四个字，叫戚扶羽心头一震。
傀儡的手抬起来了，接着，它又带着几分笨拙地摸了摸戚扶羽的头发。
但这并非是她操控的，戚扶羽真切的感知到如今在她眼前的，又是一具纯然的傀儡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她不信。
这一定是给她的试炼之一。
太过分了，怎么能用这种事情来试炼她。
戚扶羽掏出一把匕首，转身朝莫如仙走去，她把匕首抵上莫如仙的喉咙，冷冷地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割掉你的舌头。”
莫如仙一口血水啐了出来，她狂笑一声道：“你割啊，戚大小姐，我等着看你的下场，想来也不会太美妙。”
“你敢吗？戚大小姐？”
戚扶羽手中匕首一紧，便要动手，却被柯惊澜握住了手腕。
“她在激你，让她活着，才是生不如死。”柯惊澜道：“如今皆是她一面之词，我们当务之急是结束试炼，才能知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知晓戚真君如何了。”
戚扶羽含着眼泪看着柯惊澜，许久她才点点头。
“你让我想想……我一定知道这圆室该怎么破解。”戚扶羽咬了咬下唇，伸手抹去脸上的血水和眼泪，这一刻她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她绕着这圆室走动起来。
她爹娘不可能出一个解不开的谜语给她。
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她所忽略的。
*
另一边的宋昭，刚对“解北泱”说完‘我们离开此地’，却隐约听到了一点碰撞的声音。
她不禁噤声，和“解北泱”对视一眼，她仔细听了一阵，那声音似乎不是石阶传来的，而是从那倒吊的塔里传来。
宋昭跃上悬浮在半空的象形鼎，鼎微微往下一沉，她连忙又一个纵身跳上那塔檐，侧耳仔细倾听。
声音极其微弱，但听起来似乎是在哐哐砸东西。
“这塔里有什么？”宋昭疑惑道。
“解北泱”也微微摇头，此事他亦不知，只是道：“这摘心塔是戚氏的试炼地，许多关窍，还需戚氏血脉才能破解。”
宋昭听到这话，有些懊恼方才不慎让戚含章逃走，她觉得戚含章知道的东西应该挺多的。
也就在此刻，让傀儡砸窗不成的戚扶羽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娘曾经对她说，在不动城，戚氏血脉是受祖上庇佑的。
她那时很天真的问，老祖宗们是凭借什么认出她们是戚氏后人呢？难道只要姓戚就可以吗？
“当然不是，是你们戚氏的血。”
血脉相连，便是如此。
戚扶羽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在手上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圆室的地面，地面上突然出现一道浅浅的凹槽，那滴落的血化为浅浅的血线。
“咚。”
一声心跳声响起。
塔内外的人皆是一阵目眩。
悬浮着的五座鼎震动起来，随着血滴落的越多，塔下镇压的心脏受到的牵引愈大，最后突破了阵法的封锁，重新跳动起来。
“解北泱”猝不及防之下，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愈发苍白起来。
而此时，不但这蛟龙心在跳，就连塔身和这山洞本身都仿佛在随着心跳声震动。
“咚咚咚咚。”
那剩余的血水翻腾起来，宋昭又闻到了那股馥郁迷人的香味，但此时的她尚可保持理智，大约是因为已经经过淬体，她对这心跳声和血香已经有了抵抗力。
但是，此时最大的危机并非源于此，而是空间！空间在扭曲，形变！
宋昭亲眼所见，她脚下的场景一时是血池，一时又变成岩崖，一时又空无一物。
整个岩洞都仿佛在扭曲。
石壁被拉扯，裂开，地下仿佛涌上了更多的不知是血还是水的东西，和蛟龙血混在一起。
乱石跌落，血水漂浮，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宋昭躲开两颗接连砸过来的巨石，但躲不开如雨的碎石，而她在其中，只能牢牢地攀附着塔身，还顺手拉了一把“解北泱”。
而此时，她也明白了涌进来的是什么，是暗河的水。
因为她看到了水里的幽幽蓝光，是幽冥蛭。
宋昭下意识警惕起来，她身上虽然没有伤口，但对于幽冥蛭也颇为忌惮。
不过暗河的水和蛟龙血并不相融，而且幽冥蛭似乎十分害怕蛟龙血，它们离地远远地，血水翻涌到哪儿，哪儿的幽冥蛭便瞬乎散开，来不及逃跑的幽冥蛭便全都死了，成了一团团漂浮在血水上的软皮。
而暗河的水还在往内涌，顷刻间便把此处灌满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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