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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话音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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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语岑提着蛋糕盒,熟练地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在这个岑寂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她推开门,指尖还勾着蛋糕盒的丝带,脸上原本准备好的笑意,在看到客厅那一幕时瞬间退去了。
客厅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沙发上的靠枕滚到了地上。
赵裴背对着门口,正匆忙地将滑落的衬衫从肩头拉正,他身旁的女人动作比他更乱,惊惶地抓起四散的衣物,眼神闪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旁边花一样的女人是新来的实习生呢。
那场面,连狡辩的空间都没留给他。
赵裴在看见林语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那种残存的红晕还没褪去,但被拆穿后的狰狞浮了上来。
“你怎么……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语岑将蛋糕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磕碰声。
“今天是你的农历生日。”
赵裴没看她的眼睛,目光在房间里乱转,语气又急又快:“我不是说过吗?我不过农历!一直只过阳历,你明明知道的!你回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他在责怪,怪她回来,怪她打破了他的秩序,怪她让他陷入了这般难堪。
林语岑把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空气凝固了片刻:“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你身为律师的职业素养,就剩这点辩解了吗?”
曾几何时,那个教她如何剔除情绪干扰的mentor,此刻却在这段感情里彻底失了控。
他几乎是低吼道:“你跟我谈职业素养?林语岑,你别忘了!这三年是谁手把手教你的!是我带你入行,现在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当然感激你。”林语岑看着他,“但我这三年的青春也是实打实的。爱过是真的,付出也是真的。既然现在不干净了,那就两清了。”
赵裴见她转身要走,彻底乱了阵脚,他快步冲上来想要拽她的手:“语岑,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语岑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个漏洞百出的被告。
“只是我回来得早了点。”她淡淡开口,“你们现在没有走到那一步,不代表一切都没发生过。”
聪慧如她,这屋子里弥漫的气息,对方眼神里的每一丝闪躲,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想再浪费唇舌,径直绕过他,大步走向衣帽间。
她利落地将柜子里的衣物拿下,笑裴彻底慌了神:“你现在想干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难堪吗?”
她直起身,目光如炬:“到底是谁把事情搞成这样的?”
“你应该庆幸,我们还没结婚。”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宠物证和疫苗本都在我这儿,涨停我要带走。你有异议吗?”
赵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带教过的小姑娘:“你一定要这么绝情?三年感情,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说断就断?”
他话音落下,情绪彻底失控,不顾眼前僵持的气氛,上前一步就要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俯身想要强吻她。
语岑绷紧全身神经,使尽浑身力气猛地将他往后推开,霎时迸发出生理性的厌恶:“赵裴,你恶不恶心?”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赵裴所有疯狂的失控。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她用“恶心”两个字定义。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赵裴带着几分固执的质问:“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好吗?三年的感情,你真的能放下吗?”
他依旧不肯正视问题,只会揪着曾经的情谊绑架彼此,习惯性地把所有过错都归结为对方小题大做。
语岑站在原地,强行稳住身形,没有愤怒,没有哭闹,只有彻底的麻木,像千万只蚂蚁爬过。
她太了解赵裴了,从业多年运气和实力养成的强势和自负,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出了问题,他永远只会质问别人,从不会反思自己。
“是你不珍惜。”
她扫了一眼墙边堆放的几个行李箱,都是她之前用来装办案卷宗和工作材料的箱子,跟着她跑过无数法院和律所,装过无数繁杂的资料。此刻刚好用来清空一段真心错付的感情。
原本她想着一毕业工作就遇到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无论生活上还是事业上都能给予她帮助和引导的人,她感觉自己很幸运,初恋就这么顺利,所以很珍惜这份感情,很努力经营这段关系。
她曾经以为他就是她的命中注定,可以从一而终。所以她愿意配合他、迎合他、依赖他、满足他。
可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机会了。
语岑抬眼看向他,“是你不在意我的感受,是你亲手把这段关系作没的。”
她没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阳台。
涨停正蜷在猫窝里打盹,听见脚步声,抬了抬脑袋,闪了闪滴溜圆的眼睛。见主人过来,赶紧蹭了蹭她手心,温顺地起身。
语岑拿过旁边的猫包,拉开拉链,把涨停稳妥地抱进去,又从收纳箱里捡了几小包猫粮、两袋冻干、一罐主食罐头装进另一个袋子里。
“我错了,行不行?我刚才太冲动了。岑岑,别闹了,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没资格带走它。涨停是我们一起养的,属于共同财产,你不能说带走就带走。”
语岑背上猫包,抬眸,目光冷冽:“资格?《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离婚时共同财产协议不成,按照顾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更何况我们没结婚呢。就算结了,你也是过错方,没资格跟我争。”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说:“这三年,涨停的饮食、疫苗、日常照料,几乎都是我在管。你就算告到法院去,你也没胜算。”
赵裴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语岑摇摇头,转身继续收拾自己剩下的零碎物品,动作干脆利落,一如她处理案件时的果断。
“做了这么多年律师,你比谁都清楚,破掉的证据链补不回来。同样,烂掉的关系也没必要勉强维系。”
她将最后一件需要带走的、完全属于自己的物品放进箱子,拉上拉链,清脆的拉链声,像是给这三年的感情,彻底画上了句号。她转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大步离开。
他显然被她的决绝惊到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裹着恼羞成怒的戾气:“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我看你能跑去哪儿……”
话音未落,厚重的防盗门被她反手带起。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他所有不甘的叫嚣,也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连。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沉没成本从不该左右重大决策,撞见赵裴劈腿的那一刻,这段感情就已经作废了,她没有任何错处,所以也不应该带着不舍。
可心底的酸涩与钝痛,还是层层叠叠往上翻涌,堵得胸口发闷,喉咙发紧,难受得几欲作呕。
三年青春,一腔热忱,尽数错付,哪里是一句放下就能轻易抹平的。
她搭乘最晚的一班高铁一路向南,带着沉重的行李和怀里安稳趴着的小猫,孤身奔赴Z市。
一夜颠簸,天色破晓,等她踏出高铁站时,Z市已是晴空万里。澄澈的蓝天不染一丝云雾,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整座城市,街道整洁开阔,微风褪去深夜的寒凉,裹挟着春日的暖意,烟火气鲜活又温柔。
只是满目明媚的景致,依旧暖不透她心底积压的不快,最忧郁的人莫过于自己了吧。
语岑拖着行李箱,涨停还在猫包里呼呼大睡,她打算先去提前敲定的酒店式公寓安顿落脚。
白天的路口格外热闹,便民反诈宣传棚搭在街边最显眼的位置,敞亮通透,几名身着制服的民警正有序开展反诈科普,桌上整齐摆放着宣传单和精美小礼品,来往路人纷纷驻足咨询、配合采访。
一位温柔的女警察瞥见孤身拖箱、眉眼清浅单薄的语岑,连忙上前,语气温和友善:“小姐姐,你好,我们在做反诈宣传采访,请问你现在有空简单配合一下吗?结束有小礼物相送的。”
语岑微微一怔,看了看身侧沉甸甸的行李箱,弯起一抹浅淡且歉意的笑意,略带疲惫地说道:“我吗?不好意思,我刚到这边,行李太多,实在不太方便。”
“没事没事,理解的,那就送您一个钥匙扣吧,祝您在这里事事顺心。”女警察笑着说完,退回了宣传棚下。
语岑接过Q版警察造型的钥匙扣,顿时感到鼻头一酸。
她连忙颔首道谢,随后转身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纤长的身影慢慢融进明媚的日光里。
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Vanquish缓缓驶入视线,平稳减速,稳稳停靠在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在透亮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低调奢侈的金属光泽。
车窗缓缓降下,岑勉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姿态慵懒随性。眉眼深邃立体,轮廓紧实冷硬,一身简约的休闲穿搭,衬得整个人清爽利落。
与一般“行走的衣裳架子”不同的是,他那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场扑面而来,耀眼却不张扬,夺目又清冷。
他淡淡抬眼,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路边热闹的反诈宣传棚,笑容灿烂。
副驾上的冯因歪头看着窗外,见民警还在招呼路人配合采访,忍不住笑着打趣:“又看见宣传棚就走不动道?你可别又凑上去凑热闹了,我的好大哥。这种摊子快成了你的诱捕器了。”
他侧身瞥了眼这个自认为很了解的发小,无奈吐槽:“我上次去你家可看到了,你家里那些反诈小礼品、公益玩偶都快堆成山了,我就不懂了,你怎么就对这些事这么执着?”
岑勉眸色微微一滞,目光略过一闪而过的纤细背影上,心头微动,面上却不显半分异样,坦然又冠冕堂皇地说道:“积极配合公益宣传,争当好市民,警民一家亲,有错?”
话音落下,他没再理会冯因的调侃,推开车门,长腿笔直,身姿矜贵又松弛,径直朝着宣传棚的方向走去。
冯因见状,只得笑着叹气推门跟上,边走边说:“行,你理由最正当,真服了你,我看你当时就不该去留学,这么喜欢警察,当初上个警校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