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伪 A 法则》村头丧彪

4、第 4 章 地下诊

　　地下诊所里弥漫着还未散尽的栀子花香味。
　　凌响动作迅速的将用过的针管、沾血的纱布以及所有能暴露行踪的痕迹集中放入一个金属罐，然后点燃。
　　火焰腾起，吞噬掉了所有的痕迹，也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紧接着他看了眼克林，犹豫片刻又抽了两管血放进背包夹层。
　　克林还保持着之前僵立的站姿，靠着墙，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落，看不清表情。
　　凌响走过去，抬手将沾灰的手指在他那张过于干净的脸上用力的抹了两把。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灰尘和污迹立马破坏掉了那张脸上原有的精致感，增添了几分落魄和模糊。
　　在这个世界上，过于出众的容貌，尤其是对omega而言往往是麻烦的开端。
　　克林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躲，但最终还是没动。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解、茫然和闪躲。
　　“走。”凌响率先走向那扇金属门。
　　重新回到地面，他放在这里备用的车还在。
　　凌响检查了一下车辆，油还有五分之三，引擎再次轰鸣，他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几分。
　　车子经过一处半塌的高架桥时，惊起了几只藏在黑暗里的几只工虫，他们发出嘶嘶的声音，挥动着镰刀状的前肢追了几步。
　　凌响踩下油门将它们快速甩在身后，那些虫子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焦躁的转了几圈，便慢慢的退回黑暗中。
　　“他们主要靠震动和一种类似信息素的东西追踪，数量多，易隐蔽，很难真的清理干净，如果数量多了会慢慢聚集然后变成虫巢。”凌响淡淡的提了一句。
　　克林没有回答，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黄雀在磐石，由军区直接掌控，和临山、绿洲、曙光一样属于地标性的安全区之一。里面规矩多，但有基础保障。”
　　克林安静的听着，目光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虫子。”凌响继续道“他们的高级体内有一种虫晶，官方叫能量核心，军方回收这种东西，可以兑换信用点，可以水、食物、武器以及你需要的一切东西。”
　　他顿了顿侧头快速看了克林一眼。
　　克林依旧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明显，他听进去了。
　　“不用怕，按我说的做，就能活着。”凌响的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冷硬。
　　除了刚刚那一场不堪回首的情事之外，一路下来，这个男人展现的生存能力让克林的印象复杂了些。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凌响在一个废旧的加油站停下来，他掏出一个无线电，摆弄了一会儿。
　　“凌响呼叫黄雀，听到回话。”
　　短暂的电流声后，猴子惊喜的声音炸响“凌哥，是你吗？凌哥？你还活着？有受伤吗？我叫了起重机，回去只看见一只死虫子，凌哥快给定位，我马上过来！”
　　“A8区东南加油站，我有私事要处理，需要回安全区，任务难度不大，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流程进行，”
　　“私事？好吧，继续任务。”猴子的声音明显有些失落。
　　凌响紧接着关掉了无线电。
　　磐石安全区巨大的合金闸门在视野中越来越近。
　　高耸的混凝土墙上布满了射击孔和嗡嗡作响的电网，墙头有全副武装巡逻的士兵。
　　入口处排着长队，大多是风尘仆仆的佣兵和拾荒者，还有少量从其他基地前来交易或者投奔的人。
　　凌响的车直接越过人群，驶向一个挂着特许通道的侧门，这引来不少排队者的侧目和抱怨。
　　守在侧门的是两个穿着磐石安全区制服的士兵，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抬手示意停车。
　　凌响踩下刹车，摇下车窗。
　　“凌团长。”那士兵显然认识凌响“任务出完了？这次挺快”
　　“有点私事。”凌响冲着克林抬了下下巴，然后露出手上的电子表在一个扫描仪上刷了一下。
　　士兵扫了一眼扫描仪上的内容，看向副驾驶上的克林，在克林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这位是？新面孔？规矩您懂的，凌团长，新人入区，全面检查，尤其是......”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尤其这种疑似Omega。
　　“路上救得，受了惊吓，身份证明丢了，按程序走就行。”凌响语气平淡。
　　“明白。车停三号停车场人少，六号检测房今天没人。”士兵给了凌响一个带有编号的金属牌。
　　凌响点点头，关上车窗，将车停在指定区域。
　　下车，克林踏上安全区的地面。
　　脚下是硬化过得水泥，上面有裂痕和修补过的痕迹。
　　空气中那股腐败腥臭的味道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机油和劣质燃料的味道。
　　克林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又因为混杂的气味微微皱眉。
　　他紧跟在凌响身后，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评估的，警惕的，甚至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凌响走在他面前，对于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六号检测房是一个用预制板搭建的简易房间，门口有士兵把守，比起旁边其他的检测房看起来整洁不少。
　　里面光线明亮的有些刺眼，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聊天。
　　房间被一道半人高的柜台隔开，柜台后摆着采血设备、扫描仪和一些克林叫不出名字的机器。
　　“凌团长？稀客呀。”柜台后的人看到凌响，有些惊讶随即又把目光看向克林，语气里带上了些暧昧“新人？”
　　凌响微微点头，将金属牌放在柜台上“任务路上顺手救的。”
　　那个工作人员名牌上写着李佳，性别是beta，他拿起牌子刷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信息录入界面“姓名？”
　　凌响看向克林，克林愣了一下才道“克林李。”
　　“年龄”
　　“二十二”
　　“来源地”
　　克林语塞，看向凌响。
　　凌响接口道“东昌市。”
　　李佳从屏幕面前抬起眼看了凌响一眼，又看了看克林，没多问，在来源地一栏写上：东昌市（已沦陷）
　　“过来，采血，基础体检。”
　　克林的心猛地一跳。
　　采血！他的血和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吗？会不会检测出什么异常？
　　克林手指冰凉，站在原地没动。
　　凌响看了他一眼，向前走了一步“他吓坏了，有点晕血，快点处理。”
　　李佳哼了一声，拿出一次性采血针和真空管示意克林伸出手臂。
　　克林看着针尖，喉咙发干。
　　他能感觉到凌响站在他侧后方，鼻尖栀子花的味道浓了一些。
　　李佳采好血之后将试管放进了试管盒，转身拿机器打印出的条码。
　　凌响将那管血飞快的拿走，将另一管血放进了试管。
　　李佳转身，将条码贴好，放进待检验架，示意克林去旁边的扫描仪。
　　接下来的扫描和基础检测克林浑浑噩噩的配合着，检测大概持续了二十几分钟。
　　期间凌响一直在旁边等待，姿态放松，偶尔和路过熟悉的工作人员简短交谈两句。
　　内容无非是任务、虫族动向和安全区最近的物价。
　　终于，李佳面前的屏幕响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果然如此。
　　他推推眼镜“克林李是吧?”他目光在克林脸上和凌响身上转了一圈，语气有些微妙。
　　“检测结果出来了，性别确认Omega，信息素类型植物系，信息素强度.....很高啊，评级S+，凌团长这是捡到宝了？”
　　克林听不懂那些术语，但Omega，顶级让他心头一沉，他下意识看向凌响，凌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佳继续道“就是信息素和发情期极度紊乱，近期又被临时标记的痕迹，其他激素指标也不太正常。不过卵巢功能正常，具备受孕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向凌响“凌团长，这位是你标记的？”
　　凌响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李佳点点头，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行吧，虽然激素乱的一塌糊涂，发情期也乱七八糟，但总归是个能生育的顶级Omega。不过凌团长，你也知道，按规矩，这种新发现，未被登记的Omega，尤其是你这种私下标记的情况，需要去配偶登记处报备，有三十天标记消散缓冲期处理相关手续。三十天内，要么完成正式的绑定登记，要么由官方重新安排，这期间，他挂在你的名下，可以领取基础的Omega供给，明白吧？”
　　凌响点点头。
　　“这是他临时身份卡和供给领取凭证。”李佳从柜台下面拿出两张金属卡，递出来“别过期了。”
　　凌响扬了扬下巴，克林这才接过揣进了荷包里。
　　走出检测房，重新站到相对开阔的场地，克林才觉得呼吸顺了一些。
　　他的手放在荷包里攥着那两张卡。
　　顶级Omega？发情期紊乱？卵巢功能正常？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他本能的知道这每一个词都代表着麻烦。
　　凌响带着他离开了检测区，开车进入了更繁华的街道，他把车停在一个角落。
　　凌响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塞给克林“这些够你用几天，Omega配给在每个区的管理处领取，卡上面有地址，能领一些基础的生活物资。尽量周一去。”
　　克林坐在副驾驶，愣愣的听着。
　　“建议你尽快摆脱Omega的身份，去D区黑市找一个叫老王的杂货铺老板，给他钱，他能帮你弄到新的身份，你的脸是麻烦，在有新身份之前尽量藏着，少露面，有了新身份也尽量藏着。袋子里面有地图，上面有黄雀商行的标注，找不到就去找带着枪的佣兵问，记得给点信用点。”
　　克林坐在副驾，两人隔得极近“我......”克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凌响看着他，恩了一声。
　　克林下车后看着车开出角落很快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