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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治病 马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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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林间小路上缓缓行驶,阿鸢掀开窗幔,入目尽数是连绵林木。高低青树层层叠叠挨在道旁,枝桠交错缠绕,浓密枝叶几乎遮蔽天光,翠绿浓荫扑面而来,风一吹,满窗都是晃动的翠影。
阿鸢忍不住开口询问:“兄长,这是到哪儿了?”
马上的男子闻声回头:“到云衢林了,在行进三日就到了。”
阿鸢放下窗幔,心里有了新打算,与身旁的青芷小声交谈,青芷听后很是震惊,阿鸢轻轻点头示意她这么做。
过了很久马车缓缓停下,阿鸢探出头看发生了什么,叶瑾玠从马上跳下往马车方向走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早在出发。”
阿鸢从马车上下来跟在叶瑾玠身后进了客栈,屋内坐着零星几个赶路的人,叶瑾玠要了两间上房两间下房和两桌的好酒好菜。
店小二快步上前引道,躬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领着几人穿过大堂喧嚣,走到靠窗一处清净桌案前。他利索拂了拂凳上浮尘,弯腰笑道:“几位客官暂且在此落座。”待几人依次坐下,便转身退去备茶水。
领桌三位正凑在一起闲聊,筷子随意的搁置在碗旁,对话声却引起了阿鸢的注意……
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子先叹了口气:“听闻朝中太子快要选太子妃了,这可是牵动整个承京的大事。”
对面的年轻男子抿了口茶水,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何止京城勋贵,各州世家的适龄贵女,怕是近期都要往承京赶。谁家能攀上太子,往后便是天家姻亲,一步登天啊。”
一旁赶路的武夫嗤笑一声,抬手灌下烈酒:“看着风光,实则步步是局。丞相、各方藩王皆有盘算,这选妃哪里是选妻子,分明是朝堂各方势力博弈,稍有不慎便是满门牵连。”
中年男子望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开口:“我看好丞相府的养女叶聆笙,虽说不是亲生的好歹也是京城第一才女。你们更看好哪家贵女,不妨告诉我,回京后我也好去万禾楼下注,兴许还能赚一笔。”
年轻男子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急:“此举不妥,我上楼了,你们慢慢吃。”
武夫大笑出声:“原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这点胆量都没有。”
话落饮了一口烈酒:“我倒是更看好林将军家的丫头,自幼习武一身武艺……”
店小二端着菜肴从远处走来,脚步稳健,碗碟中的汤汁丝毫未撒出,他将菜品一一放在桌上。
摆完一整桌,他直起身笑着欠身:“客官慢用,林间新鲜菜蔬,热乎着呢!”说完便转身又往后厨去端余下的菜。
许是赶路太久阿鸢没吃多少就起身回了屋,阿鸢走后叶瑾玠也没了兴致放下筷子回了屋。
次日早,叶瑾玠起身吃完了早饭也不见阿鸢的身影,他来到楼上轻扣房门,青芷连忙开门,见到来人后赶忙将事情缘由解释清楚。
叶瑾玠听完后对此犯了难,他早已传信给父亲言明了进京时间,发生这事,又要耽搁时间……
阿鸢似察觉了他的难处,主动要求自己留下让他先回京复命,自己后面再到。
眼下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叶瑾玠交代几声留下几个护卫后就离开继续赶路。
见人走后窗户内翻进一名男子,青芷拉过他:“别愣着躺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阿鸢,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离开。”
夜游满脸写着不可置信,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扮演她,但还是乖乖的躺下了。
此时的阿鸢换了衣服背着药箱和一个包袱在小路上狂奔,她必须赶在叶瑾玠前面进京,她一刻也不敢停,足足三日的路程她仅用两日便赶到了。
城门口青芜早已等候多时,她接过阿鸢手里的东西将马匹交与旁边的小厮带着阿鸢去到一户人家门口。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阿鸢已经被人盯上了……
阿鸢接过青芜手中的幂篱带上 随即扣动鎏金铺首衔环,铜环撞击发出清脆响声。
大门缓缓打开,阿鸢递上手中的令牌,来人看了一眼连忙招呼二人进去。
进去后阿鸢没多看,跟着二人进了间屋子,屋内充斥着药味,屋内烛火温温摇曳,四五十岁的男子斜倚锦被半卧于床榻。乌发仅鬓角染几缕浅霜,并未折损分毫英挺骨相,眉峰锋利,鼻梁高直,纵然眉眼间沉淀了半生朝堂风霜,五官轮廓依旧俊朗利落,不见半分中年人的臃肿颓态。
他单手支着枕侧,另一只手轻执书卷垂在身前,目光落于书页之上,长睫微垂,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寝衣松松敞着半襟,灯下衬得肩背宽阔挺拔,纵使静卧床榻,一身久居上位沉淀的凛然英气也藏不住,唯有指尖翻页时,动作敛着几分难得的平和。
男子抬眼屏退下人道:“你终于来了。”
阿鸢摘下幂篱,躬身行礼:“十六年前师傅与摄政王有约会只好您的腿疾,今日特来赴约,望摄政王见谅治疗您腿疾的药材我前些日子才寻齐……”
摄政王抬手让阿鸢起来,放下书:“无妨,你能来就不算晚。需要我派人帮你些你什么?”
阿鸢拿过药箱打开取出工具,摆放在桌案上开口:“能否命人送来煎药的药炉和砂,来回跑太废时间,熬药的顺序一步也不能错,我不敢假手于人,摄政王见谅。还有……我不想除了摄政王的其他人知晓我的面容,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祸端。”
摄政王笑了笑,这丫头的性子与她师傅简直是一模一样,他吩咐门外的人去取来了阿鸢要的东西,等人进来时阿鸢已经带好了面纱。
阿鸢将收集好的药引倒入砂镬中小火慢熬:“管家,我写张单子给你,你去抓药,越快越好。”
阿鸢走到床前,命青芜将摄政王扶起,她双手覆在他腿上指腹缓缓往下,顺着胫骨一路轻按、轻捏。指节微微用力按压皮肉,每按一处便稍作停顿,凝神观察腿上肌肤有无下意识收缩,轻声询问对方是否能感知触碰的力道。一路按至脚踝,指尖反复摩挲冰冷皮肉,眉尖微微蹙起,细细分辨患处麻木僵硬的程度。
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差,按理来说不该出现这种情况,他日日服用师傅的药方,双腿不该毫无知觉才对,她压下心中的疑虑。
取出一粒药丸,捧到摄政王面前:“此药含在舌下,它会刺激你的感官,你的痛感也会随之放大,此过程会令您痛苦万分……”
他拿过药丸想也没想就放进了嘴里,不出半刻摄政王的额角就冒出细密的汗珠,阿鸢剪开裤子从针囊中取出银针刺向环跳、阴市、足三里三穴,见没多大反应又继续下针。
青芜递上熬好的药,阿鸢递上前:“此药有毒会与你体内的毒素产生排斥,不过您放心计量不大。”
几分钟后,摄政王额角的汗珠越来越多表情也更加痛苦,阿鸢心想快了只要腿部有反应就快了……
管家这时送来了单子上所需的药材,青芜一把接过打开取出牛膝、当归、独活、茯苓、桑枝浸泡在水中。
又从药箱中取出凝骨花、霜栖雪芝只能用干软毛刷扫去浮尘放入一起浸泡。
半个时辰后倒入砂镬中熬煮,还要时时搅动以免粘锅。
此时医治已到了关键时刻,阿鸢却不得不离开去熬药,越到后面越关键,不可有一步出错。
阿鸢小心取出四个盒子,这当中的每一个都是她好不容易寻来的,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将里面的药材放入砂镬中,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这方子里的药太难寻了,她根本就没办法找人实验。
今日这场治疗她只对前半截信心满满,毕竟在其他人身上实验过……
见药熬的差不多了,她取来纱布滤出药液放凉后端给摄政王,见他饮下后取下银针收好,又取来药渣敷在腿上。
刚才服用的毒药也有打开毛孔加速吸收的功效,但愿有帮助……
毒入髓骨想要清除绝非易事,阿鸢见其痛苦万分却强行忍耐的样子触动,若不是当年他该是何等的风光……
过程十分漫长不仅是对患者的折磨也是对医者的折磨。患者要承受蚀骨之痛,意志不强大者根本无法承受。
阿鸢当年研究出这方子时也问过师傅 ,她怕摄政王挺不过来,师傅却说他可以,他有必须活着的理由。当时她不懂,眼下她懂了。
见其撑不住要晕厥,阿鸢赶忙让青芜掐着他的人中,取出银针刺向几个穴位来让他保持清醒。
果然此法还是太凶险了,以后绝不能再用……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摄政王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阿鸢瘫坐在椅子上,拍拍自己的胸口,虽说有效但还是心有余悸,要是出了差错她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阿鸢用针刺向他的环跳穴,见僵直的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弹动,从大腿一路震颤到脚尖,大喜过望。
从药瓶中倒出一粒小药丸服侍摄政王吃下后道喜:“恭喜殿下,腿内毒素已基本清除,只需在调养几日将余毒排出就算完成了第一关。今夜睡个好觉,我明日一早再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