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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岛风难平心事 时隔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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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三年,盛夏的海南裹挟着咸湿滚烫的海风扑面而来。
落地机场时热浪瞬间裹住三人,张临川单手拖着两大箱行李,另一只手拎着奶茶,侧头瞥了眼身旁一路沉默的祁乐,又看向走在中间挽着他胳膊的叶知夏,低声叹了口气。
“早说换个城市度假,你非要来海边,看看某人,从下飞机到现在没说超过十句话。”
叶知夏轻轻撞了撞他的小臂,眼神柔下来,悄悄往祁乐那边挪了半步。
祁乐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指尖无意识摩挲包侧挂着的一支旧银色中性笔,笔身早已被磨得发亮,是当年夏予留在课桌里的那一支。他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连绵不断的椰林,清冽冷杉信息素淡淡的,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哪怕海岛湿热的空气都冲不散这份低落。
三年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祁乐考上全国顶尖的理工大学,成了实验室里人人佩服的年轻Alpha;张临川和叶知夏安稳走完大学,早早确定彼此,这次特意拉着心事重重的祁乐出来散心,想让他放下积压多年的执念。
这三年里,祁乐从来没有放下过夏予。
当年他翻遍整座城市,打听无数人,蹲守夏予从前租住的小区整整一个月,最后只得到对方彻底消失的消息。林舟那个仇家他后来偶然撞见一次,对方看见他只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有些人识相,懂得主动退场”,话里有话,却半点不肯透露当年胁迫夏予退学的真相。
祁乐隐隐猜到事情不简单,可无论怎么追问,林舟都闭口不谈。夏予像是人间蒸发,微信、电话全部拉黑,没有社交动态,没有同学见过他,仿佛当年那个会用雪松信息素温柔裹住他冷杉气息的少年,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么多年,祁乐习惯了不动声色地藏起情绪,在外人面前冷静克制,只有在张临川、叶知夏两个熟人面前,才会泄露出一点难以掩饰的疲惫。
办理完民宿入住,是一间带露台的海景套房,推开玻璃门就能看见无垠的蓝海,沙滩上游客嬉笑打闹,彩色遮阳伞连成一片,热闹喧嚣,衬得祁乐愈发安静。
叶知夏把防晒乳液递到他手里,温和开口:“阿乐,我们下午去海边踏浪好不好?还订了傍晚的出海渔船,吹吹海风心情会舒服点。”
祁乐接过乳液,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好,听你们的。”
简单三个字,再无多余话语。
张临川靠在露台栏杆上,看着祁乐独自站在窗边眺望海面,冷杉信息素低沉压抑,连周遭温热的海风都带上一丝清冷。他悄悄拉过叶知夏,压低声音:“还是在想夏予,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我知道他放不下,”叶知夏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心疼,“当年夏予走得太突然,什么解释都没留,换谁都会心结难解。我们多陪陪他,别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下午的沙滩人潮涌动,金黄细沙踩上去温热柔软。叶知夏拉着张临川去买椰子、烤鱿鱼,留下祁乐独自坐在岸边礁石上。海浪一波波拍碎在礁石底部,溅起细碎水花,咸腥海水沾湿他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指尖反复摩挲那支旧中性笔,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三年前的画面。
银杏林里偷偷依偎的温度,晚自习悄悄碰在一起的指尖,夏予揉着他头发,低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的模样。当年他只以为是简单的离别,后来撞见林舟含糊的话语,才后知后觉明白,夏予退学根本不是自愿,是被人逼迫离开。
可他到底为了什么妥协?对方拿什么要挟他?这些年夏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偶尔想起过自己?
无数疑问缠绕在心底六年,没有半分答案,慢慢熬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时时刻刻压在胸口。
远处传来叶知夏的呼喊,祁乐收敛思绪,把中性笔塞回背包内侧口袋,起身朝两人走去。
张临川递给他一颗冰镇椰子,椰肉清甜解暑,祁乐小口抿着,全程安静听两人闲谈大学趣事、工作日常,偶尔附和一两句,笑容浅淡,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心事。
“晚上夜市有特色清补凉,还有很多小饰品,我们晚点去逛逛?”叶知夏问道。
“可以。”祁乐应声。
张临川观察着他的神色,试着提起过往:“还记得高中我们三个一起去食堂吃饭吗?那时候夏予总帮你抢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听见“夏予”两个字,祁乐握着椰子的手指骤然收紧,外壳坚硬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眼底转瞬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愿多聊。
张临川见状不再多提,知道这个名字是祁乐这么多年跨不过的坎。
傍晚出海,渔船缓缓驶离海岸,城市楼宇渐渐缩成远处模糊的剪影,四面只剩下辽阔大海与漫天晚霞。橘红落日沉进海平面,碎金般的光铺满海面,海风肆意吹乱三人的头发。
叶知夏靠在张临川肩头看落日,而祁乐独自扶着船舷,面朝无边无际的大海,周身冷杉气息孤单得厉害。
六年里,他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想问问夏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告诉对方,这么多年自己从来没有忘记。可人海茫茫,连一丝对方的消息都捕捉不到。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当年夏予根本不在乎这段隐秘的恋情,所以才干脆利落斩断所有联系;又或者,当年林舟拿自己的前途、升学档案威胁夏予,夏予为了不拖累他,才选择独自消失。
后者的猜想每浮现一次,心口就闷痛一分。
“阿乐,海风大,过来这边避风。”叶知夏朝他招手。
祁乐回过神,缓步走回去坐下,渔船轻微摇晃,张临川递给他一瓶冰水:“别总一个人闷着,有什么事说出来会好受些。这次来海南就是散心的,别把自己困在回忆里。”
祁乐低头看着瓶身凝结的水珠,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很轻:“我只是……一直想不通。如果当年他愿意和我说清楚,哪怕和我一起想办法,我不会让他一个人扛所有事。”
三年积压的委屈、思念、迷茫,只化作短短一句话。
冷杉信息素微微震颤,带着藏不住的酸涩,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顶级Alpha,此刻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心底长久难以愈合的缺口。
叶知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都知道你难受,可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夏予当时应该是不想连累你,才选择自己离开。”
“可我宁愿和他一起承担。”祁乐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这么多年,我到处打听,一点线索都没有,连他现在是生是死,在哪座城市,做什么,我全都不知道。”
渔船行至海中央,四周只有海浪翻涌的声响,落日彻底沉入海底,天色慢慢转成深蓝,零星星光爬上夜空。
张临川没有再劝说,只是安静陪着他。有些心结旁人再怎么开导都无用,唯有当事人自己慢慢释怀。
回到岸边时天色全黑,三人沿着海边夜市慢慢散步,各色小吃香气弥漫,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叶知夏拉着两人品尝清补凉、椰子冻,特意找有趣的小物件转移祁乐注意力,可他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跟着,很少主动搭话,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无边大海,像是在寻找一个早已消失多年的身影。
走到一处海边长椅,三人停下休息,远处海浪声声不绝。
祁乐独自望着翻涌的潮水,指尖又一次摸到背包里那支旧中性笔。海岛再温柔的晚风,再明媚的落日,热闹喧嚣的人群,都填不满他心底空缺的那块位置。
六年时光匆匆而过,他长成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学业、前途样样顺遂,唯独关于夏予的那一段过往,永远停留在十七岁那个秋天,停留在空荡荡的课桌、戛然而止的告别,和一句无人知晓的被迫退学。
张临川侧头看着身旁沉默寡言的好友,悄悄和叶知夏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楚,这趟海岛之行,暂时抚平不了祁乐埋藏六年的心事。
咸湿海风卷着冷杉清寂的气息,消散在茫茫夜色里,藏着无人诉说、跨越数年的绵长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