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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此身由不得我 两人因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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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的月,总是从海上升起。它照过满港灯火,照过万里商船,也照过一个少女漫长而寂静的等待。那一年,她尚不知,人这一生最难医治的,从来不是病痛。而是一个人,一句“娘子,待我归来必定让你过个安享此生。”
“阿囡,今日早些归家,莫要忙坏了身子,你爹爹与我已替你议了一门亲事,待你回来,阿娘再与你细说。”
暮色四合,余念安收了铺子,便提着灯笼缓步归家。便见堂屋灯火通明,堂下还坐着几位生面孔,媒婆正满脸堆笑地说着什么。
“阿娘,爹”
见她回来,屋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余念安朝众人微微福身,便垂眸退回了自己的院子。堂屋里媒婆的笑声还隐约透过墙壁传来。余念安却只是解下发间珠钗,低头整理药铺账册,仿佛外头议论的并非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夜色渐深,余念安正低头整理白日里铺子的账册,门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轻叩。
“阿囡,出来用饭了。”
“知道了。”
“念安,坐这儿。”
她抬眸望去,那空出的位置恰好挨着裴烬舟。
余念安脚步微顿。
阿娘面上不显,心思却昭然若揭,无非就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借着一顿饭,多说上几句话。
一席饭吃得颇为拘谨。
长辈们有意撮合,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他们二人。
余念安虽有些不自在,却还是与裴烬舟交谈了几句。她这才知道,裴烬舟今年二十三,现随泉州海商船队出海行商,家中人口简单,只有父母与他三人相依。他谈吐温和,眉眼沉静,与余念安原先想象中的模样,倒是有些不同。
好不容易熬到席散。
临别时,余母笑着嘱咐道:
“念安,替阿娘送送裴公子。”
“是。”
夜色已深,余念安提着灯笼,将裴烬舟送至府门前。两人一路无言,唯有晚风拂过树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行至门口,裴烬舟停下脚步,朝她微微拱手。
“今日叨扰了。”
余念安轻轻摇头。
“裴公子慢走。”
目送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她这才转身回府。简单梳洗过后,余念安吹灭烛火,躺回榻上。
夜深人静,她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裴烬舟临行前回首望来的那一眼。
那时的余念安并未将这一眼放在心上。
后来她才明白,有些人,只需一面,便足以牵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