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后》玉子谷

4、空心烟花 铺盖好

　　铺盖好后，转头看见坞樱已经睁开了眼，张着嘴，但还是在喘着气

　　“你醒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兰儿刚想朝侧屋的门外走去，被躺在床上的坞樱拽住手踝，力道特别小，几乎感觉不到。

　　“你先好好歇息”

　　说完便推开了她的手，径直朝屋外走去，坞樱的眼珠颤颤巍巍的俯视着下面，看着兰儿出了门。

　　水端进来，搬过椅子，坐在坞樱的床头，扶她缓缓起身，端过杯子，坞樱小口小口的喝着水。等水喝完后将坞樱放下，替她整理好被单，见褶皱拍了拍。

　　（敲门声）

　　兰儿轻轻拍了拍坞樱的肩，随即便急匆匆的来到钟粹宫门口，开门的是一位穿着朴素、像是某宫里的宫女，但头上和手上的装饰却又比普通宫女华贵些，兰儿问道：

　　“有……事？”

　　那人脸上有些紧张和胆怯，时不时往里望去，被兰儿发现，拦住她的视线：

　　“到底……什么事！没事别瞎看！”

　　说完便打算关上大门，那人上前了一步，手停在空中，见兰儿转头，搭着手：

　　“我……我新来的，住在永和宫，想进去……借点……水……解渴”

　　兰儿听了一脸不信：

　　“永和宫在东六宫，怎会连一滴水都没有？”

　　慈安听着动静出来，朝这里走来：

　　“怎么了这是？”

　　“主子，这位主子是新来的，是永和宫的主子，想来咱这儿，讨点水喝，您看——”

　　慈安听到“永和宫”，看了看那人：

　　“永和宫？启祥宫附近？你是？”

　　“我是皇上新封的英嫔（乌拉那拉氏），您？——，应该就是侧福晋吧？给侧福晋请安！东六宫最近的断水，皇上命令人还在修呢！姐姐你看能不能——，我保证只是讨点儿水！请姐姐通融通融吧！”

　　慈安听到了这句，心里知道了，原来皇上口中的忙是指这个。连忙扶起英嫔低头见到英嫔要磕头，连忙去扶起，语气柔和平缓道：

　　“既然是宫里的，都是姐妹，讨点儿水算得了什么！来！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便可！”

　　慈安拉着英嫔就往里走去，兰儿紧跟其后，来到水龙头旁提着裙角蹲下，英嫔手捧着水滴落下来，接过一口口的喝着，水珠从她的下巴上滴落了下来。

　　起身满脸感激：

　　“谢谢姐姐！日后，咱们多多扶持！妹妹一定竭尽所能！”

　　英嫔拉着慈安的手，慈安笑了笑，给她装了一壶水，够差不多两三天的量。停留了会儿，英嫔便离开了。慈安靠在门框边上托着下巴，兰儿在后面看着。

　　“兰儿，你说——，宫里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咱们会被皇上记住吗？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在这吃人吸魂的地方，表姐生前就是死在卷入这场争斗里的，她那是以为只是老老实实的，可……，唉！终究是人心难测，有人得宠，注定了有人被弃。这里哪里是衣食无忧的紫禁城，就是密谋的游戏棋盘。”

　　兰儿在后面若有所思，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听着一字一句。

　　“不过……还好有你，让我在这紫禁城寻得了唯一一抹光彩。”

　　兰儿听后一震，抬头看着慈安的侧脸，微笑得格外温柔，不敢相信地顿了顿：

　　“有……有主子……也是奴婢的荣幸”

　　（坤宁宫）

　　花瓣从窗台飘落了下来，落在书台上，一只手捧住一片花瓣，另一只手握着笔，将花瓣凑近鼻子嗅了嗅，眼神有些憔悴。

　　“咳咳咳！……，这花又到了该落的季节了……”

　　“娘娘！该歇息了”

　　“知道了”

　　皇后用手帕捂住嘴唇。

　　（夜间）

　　慈安就这样打扮好，坐在餐桌旁边，兰儿还在钟粹宫门口候着，都有点两眼酸酸的，有点儿疲惫，差点睡去。她望了望天空上被云遮着的星星，又看了看街道，却始终没等到皇上的仪仗，回头望了望端坐在餐桌旁、看着碟子里的菜、抿着嘴的慈安，便朝正房里走去，懒懒散散的道：

　　“主子，先吃吧，皇上许是不回来了”

　　慈安眼神空洞，侧趴在桌上，轻轻一叹：

　　“唉！——，我准备了这么久的装扮和皇上最爱的饭菜……他……回来的！……嗯，对！……回来的……，我等！……”

　　说完还咧了咧嘴，强颜欢笑，摸了摸碗里的勺子。兰儿看了，有些无奈：

　　“那……主子，我去倒杯茶，给您提提神。”

　　慈安看着头顶的灯，两眼珠子都透亮了些，看出了些许水润。

　　“主子！主子！门口咋还放烟花了？今天没事啊？”

　　慈安走出正房，来到钟粹宫大门前，手扶着框：

　　“那……是翊坤宫，兰儿，去收拾收拾吧，皇上今儿是不会来了，收拾完，你也便休息去吧！”

　　兰儿回头看着，听着她口中的疲惫，看出了烟花在她的眼珠里投射出的画面，慈安此时希望的也许是倘若这烟花在钟粹宫绽放，该是多么绚烂、璀璨。可一切都是妄想虚无，丽嫔或许成了慈安一辈子也翻不过的山。兰儿随即便听了慈安的话，去了正房收拾去了。独留着慈安一个人在微风中，仰望着烟花。

　　（坤宁宫）

　　皇后端着茶，细品着，坐在院子中央闭目养神，缓缓睁开眼，将茶杯放回嬷嬷的盘子上：

　　“皇上对这丽嫔甚是喜爱，这么美的烟花，本宫还没见过，些许钟粹宫里的那位……也不好受吧？”

　　（紫禁城街道上）

　　寒妃和吝妃并排走在街道上，后面紧随着一行人，听到烟花炸开的声音，停下脚步，抬头，吝妃勾起嘴冷笑道：

　　“唉！——，这丽嫔不知下了什么迷魂药，遥想当年，咱当年也都是有排面、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有什么？”

　　“若不是本宫的香菱被那个狗东西偷了，就凭她那双妖爪子晃来晃去的，能挖住皇上的眼？走走走！有什么看头！”

　　寒妃看见后面一行人还在抬头欣赏，脸上还有着浪漫的笑容，气到想跺脚：

　　“看什么看！把你们送去可好！？看看看！再看眼珠子都不要了！是吧！？”

　　（石狮子旁）

　　子行靠在石狮子上，嘴中含着狗尾草，双手放在后脑勺上，看着烟花，又看了看手中兰儿曾掉落的红头绳，紧紧握住，放在胸前。

　　这一夜，紫禁城被这烟花所淹没，但这，也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