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后》玉子谷

1、婚夜 “记住

　　“记住……我死后……要有人……压住……”

　　朝慈禧瞪着眼，张着嘴，眼一翻，便没了气息。

　　慈禧满脸伤心，走到床前，用手帕合上了慈安的双眼，揪着心起身朝大臣们喊道：

　　“东太后……崩了！”

　　大臣们跪在地上，淇儿扶着慈禧离开。慈禧拽着衣角，一拐一拐地走到门槛儿前，扶着门框撒开淇儿，手指拭去泪珠，嘴一撇，起身将手搭在淇儿手上，昂着头，趾高气昂道：

　　“走吧！”

　　慈安始终没能说出来那句话，满清最终走向倒计时。

　　慈安临终前，语气虚弱地说：

　　“这个人实在可怕，狠毒，没人能治得了她……”

　　眼前浮现的是慈禧出现在门槛儿前、回头撇嘴坏笑的身影……

　　慈禧开典上穿着朝服，端坐在上面，昂着头：

　　“传下去！满清只此一位太后！”

　　大臣们面面相觑，见慈禧如此，只好跪在地上齐呼：

　　“是！太后万岁！万万岁！”

　　咸丰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夜，红灯照影着湖面。钟粹宫屋内贴满了喜字，皇后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手攥得紧紧的，抿着嘴，时不时抬下眼珠子。

　　几个时辰过去，一个人都没进来，只有乌鸦的悲鸣，直到早晨的鸡鸣，慈安坐在那里，眼皮不停地眨，眼神迷离，身子倾斜摇摇欲坠。

　　听到推门声，立马坐直，露出牙，伴随一句：

　　“主子……您……还坐着啊？”

　　兰儿（慈禧）掐着手，跺了跺脚，还是说了那句：

　　“皇上……昨晚……”。

　　盖头里的表情慢慢硬了下来，打住了兰儿：

　　“好了！我……知道了。”

　　眼珠向下，抠着指甲。兰儿顿了顿，悄悄走到跟前，虽没见到慈安僵硬的表情，听着语气，这是兰儿第一次听见慈安这样说话，却似乎从中感应到了什么，拂了拂慈安的肩膀，低声道：

　　“主……主子。”

　　慈安抬了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碰了碰兰儿的手：

　　“帮我梳妆吧”

　　兰儿看了看梳妆台，伸手缓缓将慈安的红盖头摘下。

　　搀扶着慈安来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兰儿将慈安头顶的头饰一个个摘下，散开头发，慈安伸起发抖的手，抚摸着侧脸：

　　“呵嗯，这侧福晋算得了什么……，终究入不了皇上的眼。”

　　语气低落地说完，兰儿哽咽了一下，拿起木梳一梳一梳的梳着。

　　一滴泪停留在眼角，眼神暗淡，食指轻轻一划，又望了望天花板。

　　兰儿突然卡在了头顶的发梢间，气道：

　　“主子是最好的，要怪都是因为那丽嫔（他他拉·福华），狐狸精，不知下了什么迷魂汤，真是妖货，上来便是嫔位。主子！我现在就去理论去！”

　　慈安立马拉住她：

　　“别去，算……算了吧”

　　兰儿疑惑不服：

　　“哎呀！主子，您就是太懦弱了！”

　　慈安拿起梳子递给兰儿，兰儿颤着手接过梳子，捏得紧紧的，狠狠地瞪着窗外，只好回头继续梳着。丽嫔扶着咸丰，在侍卫和宫女的簇拥下转过身子。

　　（翊坤宫）

　　咸丰摸着丽嫔的脸颊：

　　“我走了”

　　丽嫔点了点头贴近怀里，咸丰看了看另一边的屋子，走了，丽嫔还有些许不舍。咸丰悄然走远。

　　“芙蓉，走，陪我去外面花园里散散步。”

　　她搀着芙蓉的手，朝花园走去。

　　“主子，皇上是在意您的，钟粹宫那位，哪比得过？说不准啊，过几天封您个贵妃，或皇贵妃什么的……”

　　还没说完，便被丽贵人遮住嘴：

　　“嘘！——，别说，皇上是疼惜我，所以，更万万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刚走到一半，遇上了皇后（萨克达·富尹），停下了脚步。

　　“丽嫔，这是准备去哪？——”

　　皇后坐在轿子上，拨着珠子，摸着头脑，俯瞰着。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今个天气明媚，走走，熟悉熟悉这紫禁城的路，还请日后有娘娘的照料，多多关照”。

　　皇后皱了皱眉，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那便逛逛吧，皇上……倒是重视你，果真是个美人儿”

　　语气缓缓压低，有一丝试探。

　　“嗯哼，多谢娘娘的夸奖！若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盯着地面，轻轻抬头望了望。

　　皇后合上眼，没说话。丽嫔心领神会，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狗子……”

　　声音虚弱，但还威严着。轿子一颠一颠的道。

　　“奴才在！”

　　小狗子走上一旁。

　　皇后沙哑着声音：

　　“皇宫什么人都可进吗？皇上啊，皇上，您这让臣妾如何是好……，本以为是两人思相守……，却给臣妾一棒子……咳咳咳！……，倒是觉得臣妾时日不多了……”

　　捂着心口，皱着眉头，眼角看出了沧桑和无力。

　　“娘娘，您不能这么说，皇上忙的很，真所谓自古帝后情深，您看乾隆皇帝和孝贤纯皇后”。

　　“哼，帝后……情深，忙……忙……是啊……”

　　声音渐渐放慢了下来，抠着护甲，眼神暗淡了下来。

　　一行人抬着红轿子，经过钟粹宫门前，皇后朝斜眼瞟了一眼，慈安正在打扫着院子，摆弄着花盆，兰儿抬着梯子，打扫着屋檐。慈安看着轿子穿过，两人的眼神对上了一瞬，随即轿子便消失了。

　　兰儿正在打扫屋檐，冒了一句：

　　“这便是皇后，萨克达氏，听说啊，这位皇后喜静，很少出来，今日啊，不知随哪阵风儿出来了”。

　　慈安撇下眼神，点了点头，继续打理这花盆里干枯的杂草。见慈安没回话，兰儿望了一眼

　　“主子？”

　　慈安迟钝的眨了眨眼：

　　“啊？”

　　“唉！，总之以后躲着点这些宫里的老狐狸，可阴着呢！”

　　说完便整理着钳子，从梯子上准备下来，慈安连忙去扶住梯子：

　　“慢点”

　　“总之，主子咱防着点准没错，总有翻身的时候，哦！对了！主子，御花园的花匠请假了，我替了一天，现在该去了”

　　说完便转身去了。

　　（坤宁宫）

　　“咳咳咳……”

　　“娘娘，您又咳了，要不请太医吧！”

　　“不必，老毛病了”

　　端起一旁的雪梨银耳红枣汤，挖起一勺。

　　“咳咳咳……”

　　皇后将汤碗放到一旁。一旁的掌事姑姑茉莉，立马前去拍了拍皇后的背，心里一阵酸，担心写在了脸上：

　　“娘娘，听老奴一句劝，不能亏待了您自个儿，这雪梨汤，虽有止咳其效果，但，并非长久之计！”

　　皇后并未理会，拉上帘子，垂帘闭目，屋内暗淡的光，照在那碗汤里。茉莉端起那碗梨汤起身悄悄退下了，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皇后娘娘还是不愿？”

　　站在门外的雅贵妃在门口候着。茉莉摇了摇头。雅贵妃（淳玉佩拉·宋茜）也明白了，轻叹道：

　　“姐姐到如今，还在撑着”

　　丽嫔逛着御花园，一盆水撒了过来，芙蓉猛的挡在前面，丽嫔吓得跌倒在了地上，手帕都飘没了影。

　　“呦！真是冤家路窄啊！对不起啊！丽嫔——，娘娘！”

　　兰儿端着盆子，在丽嫔面前，随后看着走了。

　　“主子，您没事吧？”

　　芙蓉扶起丽嫔，顺着丽嫔的视线望去：

　　“这应该就是侧福晋的宫女，有什么了不起的，终究是不得宠的，再过几年，看她们还怎么得瑟！”

　　丽嫔望着（前方）没有说话，嘴角却勾起了一丝不起眼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