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后我拒绝臣服》颜疏桐

12、大佬暗中干预检测数据 复查前

　　复查前两天的傍晚，沈逾白收到了一封从书房送来的密封信函。
　　周管家把信函放在托盘上端进来的时候，沈逾白正在书桌前翻看终端上那些联邦医协会公共区的资料页面。他合上终端，接过信函看了一眼——封面是素白的厚纸，没有任何署名或标识，只在右下角压了一道极浅的暗纹，像某个家族徽记的轮廓。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印着一行字：
　　"周三复查的个人数据将在检测完成后三小时内上传联邦系统。上传前会经过一次审核确认，审核窗口约四十分钟。窗口期内数据可被驳回或要求重测。"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笔迹是打印体。沈逾白把那张纸看了两遍，然后折好夹进了桌面那本红色凭证册子里。他没有去猜测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主宅里能接触到书房信函的人有限，而能用这种措辞告诉他这件事的，大概率是直接经手流程的人。陈屿或者周管家，或者陆烬辞本人授意的某个人。不管是谁，这条信息本身的价值是明确的——复查数据不是"上传即锁定"，中间有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差，有人可以在那四十分钟之内对数据做操作。操作的方向可以是把数据退回重测，也可以是把数据修改后提交。
　　他把纸放进凭证册子夹层之后没有继续深想。他还有两天时间继续执行自己的调控方案。
　　当晚他减少了信息素中和凝胶的用量，从每天两片降到一片，只覆盖后半夜腺体最活跃的时段。白天不再使用凝胶，只在衣领内侧补涂一层极薄的中和层来避免残留信息素过高影响基线。饮食方面，他在厨房里找到了那种植物提取物的干制品——一小瓶标签写着"甘菊草"的干燥花穗，泡水喝了一杯，口感微涩，带着一点草木清苦的后味。他在原世界的文献里见过类似成分对信息素受体的弱抑制作用，效果不大，但聊胜于无。
　　周三清晨他到餐厅的时候，发现陆烬辞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正装，肩线笔挺，领口系着一条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便装时更疏离一些。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桌面没有摊开任何文件，坐姿端正，像在等。沈逾白在他对面坐下来，周管家很快端上了早餐。两人面对面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太多交谈，陆烬辞只在他端起汤碗的时候说了一句"检测中心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然后继续喝茶。沈逾白应了一声"嗯"，没有追问"打过招呼"是什么意思。
　　出发的时候沈逾白注意到正门外停的车比平时多了两辆。一辆是陆烬辞常用的深灰色座驾，后面还跟了一辆银白色的，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他看了那辆银白色的车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坐进了深灰色车辆的后座。陆烬辞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车厢里浮着一层极淡的雪刃松烟气息，比他前些天在书房和餐厅里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克制，像被有意压到了最低限度。沈逾白偏头看了陆烬辞一眼，对方正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侧脸的线条在车厢里偏暗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冷硬一些。但他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陆烬辞右手握着终端边缘的指腹在轻微地搓动，像在无意识地调整什么。
　　联邦第一医疗中心是一栋银灰色的高层建筑，外立面平整冷峻，窗格排列得整齐划一。沈逾白跟着陆烬辞走进大门之后穿过了一段很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面嵌着信息屏，上面滚动着检测流程的指引和排号情况。他在流程指引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B-7号·沈逾白·预约时段9:00-9:45。"旁边还标注了一行备注："陪同人：陆烬辞（绑定方/权限人）。"
　　检测室比他预想的小。一张半躺式的检测床，床侧是一台银灰色的仪器，屏幕亮着蓝色光，连接着一根细长的扫描臂。检测员是个穿白大褂的Beta，女性，三十岁上下，态度专业且疏离，看到陆烬辞跟进来了的时候明显收敛了一下目光，很轻地叫了声"少将"然后低下头去操作仪器。陆烬辞站在检测室门口的位置，没有进来，但也没有退出去。他靠墙站着，两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起来很随意，但沈逾白注意到了他站的位置恰好挡住了门口那道门槛，从外面进来的任何人都必须先经过他的视野范围。
　　"请躺到检测床上，侧卧，露出后颈腺体区域。"检测员的声音平稳。
　　沈逾白躺了上去。冰凉的胶质垫贴合着背部，他偏过头把后颈转向扫描臂的方向，腺体在那个角度下暴露在外。扫描臂缓缓降下来，顶端的光头贴近了腺体上方的皮肤表面，细微的嗡鸣声从仪器内部传出来。沈逾白闭上眼睛，把呼吸放平。他不知道那四十多分钟窗口什么时候开启，不知道陆烬辞"打过招呼"到底意味着什么，他只能把自己能控制的那部分做到最好——让他自己的真实数值尽量接近基线最低水平。
　　扫描大约持续了六分钟。检测员在仪器屏幕上调出一组数据，飞快地做了一些标注，然后抬头看向门口的陆烬辞。"检测已完成，数据正在生成报告。报告上传系统前需要审核确认，大约四十分钟后可以出具最终版本。"她看了陆烬辞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审核过程中，权限人可以提出异议。"
　　陆烬辞点了点头。他松开裤袋里那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朝沈逾白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先在外面等我。"他的声音和他平时说话的语调没有区别，但那句话的句尾落得很低，像在做一个轻而明确的标记。
　　沈逾白从检测床上坐起来，扣好领口，站起来走出了检测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检测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密封式的吸合声。他沿着走廊往外走了几步，在转角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从这里能看到检测室的门和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主厅的玻璃门，陆烬辞如果从检测室出来，他的视线可以第一时间覆盖到。
　　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后颈腺体在刚才被扫描臂照射过之后泛着一层微热，但不厉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很稳。四十分钟。他在心里把那段时间切成两段——前二十分钟是检测数据生成和初步整理，后二十分钟是审核和提交。他不在那扇门里面，他不知道门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在第三十七分钟的时候听到了检测室方向传来的声音。门开了，陆烬辞走了出来，步伐和进去的时候一样不疾不徐。他走到沈逾白面前停住了，垂眸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走廊偏冷的光线里显得比之前更淡一些。"报告已经确认提交了。结果会在今天下午同步到你的档案里。"
　　沈逾白抬头看着他。"数据是原始值还是经过审核的？"
　　陆烬辞的眉尾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审核通过了。数值录入系统之前经过一次比对，没有异常。"他顿了一下，"你的腺体发育等级和天赋指标都处于正常范围内，不需要额外关注。"
　　正常范围内。沈逾白看着他的眼睛，把那四个字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腺体发育等级S级、信息素浓度阈值超出基线37%，这是数据板上显示过的原始数值，不可能在检测员那里变成"正常范围内"。除非有人在那四十分钟里改过了原始数据。
　　"正常范围内，"沈逾白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多少算正常？"
　　陆烬辞看了他几秒钟。那股雪刃松烟的气息在近距离下微微浮动了一下又沉了回去，像被按住的什么。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偏了一下头示意了一下走廊尽头的方向："车在门口等着。回去吧。"他先迈步走了出去，步伐比他平时略快半拍，沈逾白站起来跟在后面，视线落在他的后背上——肩线依然笔直，但他在走路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暗掉，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才收起来。
　　回到主宅之后沈逾白在房间里坐了很久。他把"正常范围内"那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腺体发育等级S级、信息素浓度超出基线37%，这在他自己从数据板上看到的原始数据里是明明白白的。但陆烬辞说"正常范围内"，并且检测通过了。要么陆烬辞在那个四十分钟窗口里修改了数值，要么他让检测员写了一份虚假的报告上传。不管哪种操作，结果是一样的——他的真实数据没有进入联邦系统，公共档案里记录的那个"沈逾白"是一个天赋平平的、正常的、不需要额外关注的Omega。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草坪上阳光正好，陆烬辞刚才下车之后径直走进了书房，那扇门的合拢声比平时稍重一些。沈逾白站在窗前看着那扇关着的书房门，把那句"正常范围内"和他走进检测室时闻到的车内极淡的雪刃松烟气息连在了一起。车内那股信息素的浓度是刻意压过的，低到他几乎不会触发腺体反应。陆烬辞在去检测中心的路上就在刻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释放量了。他不是在检测室里临时改了数据，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从头到尾都在调控他接触到的一切变量。
　　沈逾白站在窗前，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介于了然和沉默之间。他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把终端打开，翻到了联邦系统里那份刚刚更新过的档案页面。上面果然写着一行新的记录："沈逾白·腺体发育等级B级·信息素浓度阈值正常范围·适配度综合评定合格。"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了页面。
　　他没有更多问题了。陆烬辞把数据压下去了，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Omega，没有人会来多看一眼他的档案，没有人会来追问他的匹配数值为什么"刚好合格"。而他自己知道真实数据在哪里——在那台银灰色仪器的原始缓存里，或者在陆烬辞那个黑色终端的某个加密文件夹里。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睛，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眼睑上，暖的。他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然后在心里把那张持续铺开的地图重新校准了——现在的他，在联邦公共系统里是一个"B级Omega，正常范围内"。这份伪装让他在这个世界里多了一层保护色。而操作这个伪装的人，此刻正坐在书房里，从检测室里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用了一句"正常范围内"把所有可能引发追问的话头全部堵住了。
　　沈逾白睁开了眼睛。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瞳孔边缘镀了一线细碎的金色。他看着书桌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重新打开终端，点开了图书馆资料检索的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