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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宋晓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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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晓辉死了。
他躺在地板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刻，可当它真正来临的时候，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他曾是我最亲爱的丈夫。
可三年前，他也差一点杀死了我！
【1】
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他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
“晓辉，我感觉我好幸福啊！”
他笑着抱住我，亲自喂我吃了有毒的牛排。
当我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无力，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另一个女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里。
他们以为我死了，其实我只是昏了过去。
他们商量着如何处理我的尸体。
女人说，干脆处理干净，宋晓辉则说要把我扔进大海里去喂鱼。
而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也许死人根本不需要力气。
我的手指抠进井壁的青苔里，一寸一寸往上爬。指甲全劈断了，血肉模糊，但我感觉不到疼痛。
井口的光越来越近。
等我终于翻出井口，趴在草地上大口喘息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我站在井边往下看，井底下的人是余念念，而我又是谁呢？
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从此不再是余念念，而是李梦。
那一刻，我发誓，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2】
“我叫李梦。是一位画家。”
宋晓辉就站在我眼前，他是迪兰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往下滑，滑到我的小腿，最后落在我的脚踝上。
我认识那个眼神。
他钟情于女人的脚。每次想要的时候，他都会给我戴上一对脚链，说这样很诱人。
我以为他说得是我，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他的恋足癖好。
我往上提了提裙摆，假装不经意地露出更多。
“你真得很漂亮，像梦幻中的女神，”他说，喉结滚动了一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三年了，搭讪的话术一点长进都没有。
“谁？”
“一个故人。”他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我脚踝上，“她也有这样一双美丽的脚。”
宋晓辉你还真是够狠心，难道就没有悔恨吗？
我掩面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今晚有空吗？”
他的目光还黏在我的脚踝上，嘴上却说：“今晚不太行，明晚可以。”
“约了人？”我问。
他挠挠头，勾唇轻笑：“有人等我。”
好一个欲擒故纵。
我笑笑，没有拆穿，起身离开。
走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她了。
艾莉丝。
她正从红色跑车上下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当然她也有这个资格。她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家里更是资产雄厚。就是偏偏看上了宋晓辉这个扶不起的阿斗。
我们擦肩而过，她睨了我一眼，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这一瞬间，我知道成功了。
女人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变成苍天大树。
艾莉丝，我也要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3】
一周前，金轩哲托人找到我，要我为他画一幅肖像。
我答应了。
他是艾莉丝的父亲，本市最低调的富豪。外界只知道他有个漂亮的女儿，却没人知道他女儿勾搭了个厨子。
我坐在巨型游轮上，欣赏着江边的风景。
坐在我对面的金轩哲，亲自为我倒了一杯红酒。
我拿起杯子晃了晃，红酒杯底却倒映出余念念的脸。
“李梦，你约我来，不只是为了赏风景吧？”
我望着金轩哲苍老的脸，抿了一口红酒，不紧不慢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一口老井，听说里面死过人。”
他闻言，却懵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指了指照片上的井盖，说：“井被封了，里面死的人叫余念念，正是你女婿的前妻。我怀疑您女儿嫁给了杀人凶手。”
金轩哲起身，弹了弹白色西装，高傲地扬起了头：“果然艺术家都是疯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父女还真是如出一辙，一样令人讨厌。
“您的画像，在您女儿那。”来这儿前，我将画像交给了外卖骑手，让他送到艾莉丝家。
我放下酒杯，看着金轩哲离去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船舱门口。
我轻轻笑了笑，抛尸投江，有点太便宜他们了。
而我的好戏还在后头。
【4】
一栋别墅小楼内。
艾莉丝正敷着面膜，吃着车厘子。
“叮铃......”门铃响了。
她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大纸箱子，在她脚边。
她将大纸箱子拖了进来，吩咐保姆打开箱子。
一个巨大画像框。
画像上的人正是她的父亲金轩哲，画得活灵活现，仿佛父亲真得站在了眼前。
保姆将画像框倾斜了一个角度，随即大声尖叫：“啊！画像上有东西！”
艾莉丝打了个激灵，刚想抬手教训保姆，却瞥见父亲的眼眶处渗出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黏稠的液体滴在她的脚背上，她才回过神来，一脚将画像踹倒。
“真是见鬼了！”
艾莉丝咆哮着，命令保姆将画像丢出去。
她很快地定了定心神，忽然想起一周前，父亲请了一个女画家来家里画肖像，一定是那个女画家在搞鬼。她联想到在迪兰餐厅门口见到李梦时，空气中飘来一古怪气味。李梦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也掩盖不住那股怪味儿。而那股怪味儿却又出现在了宋晓辉的衣服上。
她的心里隐隐不安，毕竟她是小三上位，绝不允许还有小四来撬墙角。
“喂，你帮我调查一个人，她是个女画家叫李梦。”
艾莉丝挂掉电话，心里已经想好了一条毒计。
她要复刻第二个余念念，送李梦去见阎王。
【5】
从豪华游艇上下来，已是傍晚时分。
我走在江边小路上，手心里攥着一支录音笔。我知道艾莉丝不是个善茬，当她收到画像时，肯定会猜出来那个人就是我。
于是，在我费心盘算下一步棋时，一辆摩托飞驰而来，撞倒了我。
我被撞倒在地，身上传来剧痛，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我趴在地上假装昏迷，配合着摩托骑手演戏。
他以为我昏厥了，而我只是冷眼旁观。
看他将我扛起来放在车尾，又将我的手绑在车座上。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幸好没人来管闲事。
我被他带到了井边，那个被封住的井口不知何时又打开了。
艾莉丝就站在井边，阴狠地望着我。
我被他丢下车，摩托车骑手，只留下冷冷一句话：“她已经半死不活了，非要置于死地吗？”
他走了，我庆幸极了，因为我不想再杀第三个人。
我睁开眼睛，装出可怜模样得求饶。
艾莉丝狂笑不止：“李梦，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是因为宋晓辉吗？”
“不准提晓辉，你也配？”艾莉丝红了眼，面目狰狞：“这口井，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我又问：“余念念也是你杀的吗？”
艾莉丝怔了一下，“你也知道余念念？”她哈哈大笑，“没错，是我杀了她，我把她投进井里，活活淹死。而你就是第二个余念念。”
我也笑了：“你真是个蛇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去死吧！”艾莉丝毫不留情地推我下井。
冰冷的井水瞬间淹没了我。
我再一次被丢进了井里。
【6】
艾莉丝离开了。
我从井底再次爬了上来。
草丛里的录音笔仍在继续录着音。
我捡起录音笔，按下暂停键，望着艾莉丝的跑车，直至它消失在原野。我将录音同时备了几份，分别匿名用邮件寄给了金氏集团、金轩哲的家以及媒体。
我已经能想象到金轩哲看到新闻、亲耳听到那段录音的恐惧感了。
录音发出去的第二天，新闻炸了，各大媒体都在争先恐后地追逐着金轩哲。而金轩哲也迫于压力宣布与他的女儿断绝了父女关系。
现在的艾莉丝不仅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还在当天晚上就被警察带走了。
然而金轩哲还是出手了，在24小时内保释下了艾莉丝。
我亲眼看到艾莉丝从警察局出来，她眼神中的光芒却未减一丝一毫。或许她还在寄希望于金轩哲，能保她一生一世。
然而，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
艾莉丝在街头游荡，我一直跟着她，直到跟到了一个街角处。
我上前一步，袖口里滑出一把美工刀，冰凉的刀刃贴上她腰侧的皮肤。
“不要叫，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僵住了，低头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少废话，跟我走。”
我带着她来到了那口老井。
“转过身来。”
艾莉丝听话地转过来，却一脸惊愕，像是活见了鬼：“李梦？你真得没死？”
我笑了：“我不是李梦，我是余念念。”
艾莉丝愣了，眼神里满是惊恐：“你疯了吧？余念念早就死了！你是李梦的鬼魂？”
“我是余念念也是李梦，这一次，我叫你死得明白。”
艾莉丝后退了两步，连声音都颤抖了：“你...你是余念念，你没死？”
我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艾莉丝惊慌中连连后退，脚下一空，惊呼着落入井中。
井水翻涌了几下，渐渐归于平静。
我站在井边，低头看着幽暗的水面。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我转身离开了。
【7】
宋晓辉生怕艾莉丝进了警局，再将他供出来。他一遍一遍地打着她的电话，那边却提示已关机。
他从迪兰餐厅出来，开车回到艾莉丝住的别墅。然而别墅里却空无一人，连保姆也不见了。
他第一次慌了神，赶紧给岳父金轩哲打去电话，将艾莉丝失踪一事告知对方。
却没想到，金轩哲态度冷漠，就像没这个女儿一样。
“我女儿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你已经不是我的女婿了。”金轩哲挂了电话。
宋晓辉站在空荡的别墅里，只觉得后背发凉，似乎又要有什么事发生，而他却无能为力。
这时，外面来了几个身穿黑衣制服的保镖，他们接管了这里，将宋晓辉赶了出去。
【8】
自从艾莉丝失踪以来，宋晓辉的迪兰餐厅也因资金断裂，变得摇摇欲坠。
他本就是个厨子，哪里懂什么经营餐厅？
自从接手这家餐厅以来，每个月都在亏本经营，而艾莉丝都会默默将窟窿堵上。他只需要安心做个老板，偶尔再来个厨艺秀满足一下私心。
现在的餐厅连食材都快进不起了，他只能拖延着员工工资，勉强维持餐厅的运转。
然而，今天的餐厅里一个员工都没有到岗，他们罢工抗议。
宋晓辉来到吧台，发现柜子上的台式电脑不翼而飞了。
他打开手机，查看监控视频，早上一个红衣女人来过店里。
他放大监控，才看清那女人的侧脸，有些神似画家李梦。
还没等他想清楚该不该报警时，卫生局的人来突袭检查了。
“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你们餐厅让客人吃过期的肉。”卫生局的队长说。
宋晓辉也彻底摆烂了：“你们查吧，反正餐厅也要关门了。”
卫生局的人调查了一圈，没发现过期的肉，却发现了发霉的披萨。
一张5万的罚款单彻底压垮了宋晓辉，他拿不出这笔钱，被吊销了食品经营许可证。
他的餐厅也在今天倒闭了。
【9】
宋晓辉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街道上。
他如今负债累累，也没有去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事都是在李梦出现那一天开始改变的。
而李梦这个人，却又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宋晓辉停下车，拿出手机翻看监控视频。
李梦的举止、神态以及身形都像极了一个人。
“余念念。”他竟然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可他明明记得余念念吃了毒牛排，被他们一起丢进了井里。
难道是鬼魂来索命了？
宋晓辉浑身冒着冷汗，却转念一想，她们明明长得不一样，就算整容也无法整出来得浑然天成。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决定调查李梦的底细。
他首先联系了画室，画室那边很快给了答复：“李梦小姐是国外留学生，在欧洲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今年才来我们画室工作的。其他的，我们也不知道。”
宋晓辉挂断电话，直接在百度上查李梦。
百度上写着李梦是武汉人，出生于1999年，中学开始远赴德国留学。
然而当他再往下拉时，简介照片上竟然是余念念的照片。
余念念的照片怎么会在李梦的百度百科上？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他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简介上的照片是李梦的。但是这样一个大画家，却没有朋友也没有熟人，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
难道余念念的鬼魂真得来找他索命了吗？
【10】
宋晓辉一刻也不敢耽误，开着车一路狂奔回家。他想要跑路，想要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他收拾好行李，买好机票，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带上，打车去了机场。
然而等他到机场，却发现身份证没了。
宋晓辉只好又改买火车票，带着户口本来到了火车站。
他刚踏大厅，却听到广播厅里在播放通知：“各位旅客您好，由于遭受台风等恶劣天气影响，火车暂停运行。”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宋晓辉只好拖着行李，悻悻地离开。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去朋友家避避风头。
而朋友那边却说，“辉哥，我这在外地呢，回不去。”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提前算计好了一样。
出租车将他送回了家。
宋晓辉刚到家门口，却发现门开着，灯也亮着。
难道进贼了？
【11】
宋晓辉进了屋。
我看见他满身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只有无比的开心。
他也看见了我。
宋晓辉怔愣住，声音打颤：“李梦？你怎么会来我家？”
我从沙发上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试探地叫了一声：“余念念。”
我没有搭话，而是径直走到门边，将门反锁住了。
“你是人是鬼？”宋晓辉怕了，声音抖得更厉害。
我笑着转过身来，温言细语：“老公，我当然是人了。”我说着一步步走近他，“这些年，你过得倒是很好，一点都不想我。你知道我再在井里待得有多难受吗？”
宋晓辉浑身打着哆嗦，眼睛睁大：“你...你...真...真得是...余念念？”
我点了点头，将水杯端起来递给他：“老公，你怎么不喝水呀？我记得你最喜欢喝温水了。”
他向后退着，摇摇头：“不，不用了，我不渴。”
直到退到了沙发上，他坐在那里，失魂落魄，嘴里一直念叨着：“余念念......”
我微笑着说：“老公，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曾经那么爱你，甚至一度为了你去下跪求别人。求他们给我的老公一个机会，求他们不要辞退我的老公。”
宋晓辉惊恐地睁大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今天吗？今天是你杀我的一周年纪念日，也是我们夫妻四周年结婚纪念日。”
他突然站起来，直面我：“老婆，对不起，既然你回来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哈哈哈......”我笑得前仰后合，这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老公，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谎话张口就来。”
【12】
宋晓辉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他猛地扑向我，手指落在我的脖颈处。他死死地掐住我，嘴上一遍遍地说：“去死......你给我去死......”
我咧嘴一笑，用力反扣他的手腕，他发出一声惨叫。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我却兴奋极了。
猎物越是挣扎，狩猎就越是有意思。
宋晓辉躺在地上大喘着粗气：“余念念，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
“我逼你去找小三？逼你为了钱财杀我？还是逼你为了过更好的生活而背叛我们的誓言？”我歇斯底里后，恢复了平静，“你永远都在为自己找借口，我差点忘了，你这种人根本不会忏悔。”
他呵呵笑着，用近乎绝望地神情看着我，语气却很平静：“你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一无所有了。钱没了，餐厅也黄了，艾莉丝也没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从地上捡起事先准备好的麻绳，缓缓向他靠近，“嘘～不要惊扰到邻居，我希望你要保持安静。”
宋晓辉疼得满头大汗，闻言却像疯魔了似的哈哈大笑了一阵子。他用手肘撑地，在地板上爬行，嘴里说着：“我不要勒死......”
我缓缓跟着他，一路跟到了卧室。
将卧室门带上，我把绳索扔在他面前。
“艾莉丝掉进井里了。”我说，“生死不明。”
宋晓辉愣住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那根绳子，忽然笑了起来。
“也好……都干净了。”
我没有说话，转身走出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没有离开。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凉凉的。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工夫，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卧室里空荡荡的，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走到客厅，看见他倒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正浓，月亮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门。
【13】
我走出院子，夜风吹在脸上。
天边已经泛白了。
我站在路口，看着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忽然间，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早晨，我也是这样站在路口，等着他来接我。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
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那口井被我留在了身后。
连同那个叫余念念的我，一起留在了那里。
从今往后，我只是李梦。
这一次，我会好好活着。
